第186章 二人的密令
2024-09-23 10:53:34
作者: 神婆阿甘
第186章 二人的密令
陸錚快馬加鞭回了桃花渡。
推門一看,韋不琛端坐在香房中,靜靜候著。
「韋大人有事盡可去將軍府尋陸某,」陸錚大大咧咧地坐下來,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何苦非得在這裡等。」
韋不琛看他吊兒郎當的模樣,就感到厭惡。可偏偏又不得不尋他。
「將軍府不便說話。」他直截了當地說。
這人轉性了?陸錚暗暗挑眉,懶洋洋地枕著雙手靠在椅子上,假作不懂:「為何?」
韋不琛懶得跟他打哈哈,從懷中取出一截細細的竹子:「聖人口諭,讓我帶上此物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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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也有。」陸錚坐正了身子,從袖子裡也取了一截細細的竹子。
合二為一,即為聖人密旨。
二人各自拆了封在竹筒口的蠟,倒出紙條,將兩張紙條拼在一起。
「著令陸錚、韋不琛暗查許壽山賣官一案,務必詳盡。」
不是查底耶散,而是要查許壽山。
許壽山是中書令許永周之長子,在吏部任職,和沈延一樣,只是個說不上話的員外郎,可架在中書令的羽翼底下,這裡面可以做的事就多了。
聖人這打算,已經昭然若揭。
陸錚眯了眯眼。
最近傳許太后不久於人世,一直靠丹藥吊著命。聖人顯然是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只等著拿出證據來。只是,此事必須要暗地裡進行。所以調查底耶散在明,而暗中籌謀的是一舉扳倒許家。
明明找繡使就夠了,卻非要捎上自己,是不信任繡使?還是要借大將軍的軍權?或者二者兼有?
「韋大人,對此案有何見解?」
「時機。」
陸錚昨晚想了一整晚如何逆天改命,所得二字,也是「時機」。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將諶離使者勾結芮國兵部郎中謝敬才,合謀販賣底耶散之事,宣之於眾。因牽涉兵部和軍馬,自然父兄北征就會推遲。
二月的北地依舊寒冷,極不利於出征。若晚上一個月,勝算就多幾分。
許壽山的案子並不難,難的是什麼時候揭開。
陸錚難得欣賞韋不琛,這是第一次:「韋大人覺得何時是時機?」
韋不琛道:「諶離使者離開芮國之後。」
聖人既然走了這一步,說明太后沒有多少時日了。然而重臣變動,朝局不穩,此時若還有使臣在,必有諸多不便,多半拖也要拖到使臣走了。
陸錚點點頭:「上元燈節之後,諶離使者離京,十五日能到泉州。」
正好也是父兄北征之機。這麼多重合之事,讓他不得不深思,或許,聖人早已預謀了一切。
「你我各自調查,每三日碰一次。」韋不琛站起來往外走。
陸錚卻笑道:「韋大人,過年啊,你不休息幾日嗎?待初五之後,再查不遲。」
韋不琛的步子一頓:「與其操心我,不如操心軍餉糧草。」
那日在燕王府,燕王沒有避諱,直接將顏貴妃的信讀了出來。聖人如今最操心的,是錢。
燕王定是要出面解決此事。若聖人因此而免了燕王府的罪過,他還要受制於人。
「你有辦法?」
「陵寢尚未停工。」說罷,他快步離開了桃花渡。
這事,陸錚知道,陸孝勇也知道。
聖人真想打贏這場仗,又怎麼會捨不得暫停陵寢的進度?可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膽敢站出來進諫的?
其實,倒也不是沒有。
陸錚沉思著。
臨近過年,各處外放的官員都要回京述職,等到年後再去各處。不聲不響,聖人就可以完成官員的調遣。
仔細一想,定是掐好了時機的。
加上聖人又給各處下了密令。這一局,聖人很可能會贏。
歷朝歷代,每逢權力交接之時,總會有新的契機。一如當年先帝臨終前的禁海之策,這一次很可能又有新的國策。
不管什麼新國策,兵權和錢,才是聖人最重要的東西。
想想宣平侯府,再想想之前抄家的那些「亂臣賊子」。老頭子即便此次躲過了,也有可能還有下一次,又或者是整個陸家的災難。
臨竹進來見他垂眸不語,便問道:「公子,可是遇到了難事?」
「松間呢?」陸錚打起精神。
「還跟著黃有德。」
「你給他傳個消息,讓他把這條線索丟給鞏執筆。」聖人不讓他查底耶散,只能將線索交給最放心的人。
「是。」臨竹垂首。
陸錚站起來拍拍臨竹的肩膀:「走,回家。」
次日是除夕。
經過那一夜的父子夜談,陸家有了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融洽,陸錚沒有胡鬧,大將軍也沒有吹眉毛瞪眼睛。
一頓年夜飯吃得出奇的安靜。
關氏起了疑心,懷疑父子仨背著她做了什麼事。拉著陸鈞問了又問,陸鈞也說不出個緣由來。
等過了初五,陸錚便忙了起來,一大早就去銀台司去查許壽山的卷宗。
誰知鞏一廉也在,早早就坐在書案前抄卷宗了。
鞏一廉看到他,就揶揄起來:「今日怎麼不見你帶崔家小娘子啊?」
陸錚懶得理他,斜靠在椅子上翻卷宗:「我總不能日日都看著她,那就會生厭了。」
「得了吧,」鞏一廉斜斜睨了他一眼,「我那天夜裡就替你掐算了。這崔小娘子犯的是桃花煞,你鎮不住。堂堂陸家二公子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陸錚揮揮手:「去去去,算不准就別算。」
鞏一廉又掐了手指:「你至今都沒到手吧?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是也不是?」
「到手了我還怎麼跑?我可是怕惹麻煩的。」陸錚打死也不承認。
「不承認就算了,我原本想要送你一個破解之法,答謝你給我那條線索。」鞏一廉收拾起東西,將所有卷宗鎖了起來。
「那你說說。」陸錚來了勁。
「此事說來話長。」鞏一廉穿上蹀躞,將掛在上面的小袋子逐一檢查了一番,「等我回來跟你慢慢說。」
「鞏執筆,你算這麼多次卦,我怎麼就覺得沒有準過呢?」
「不是卦象不准,是我解卦之功時靈時不靈。」鞏一廉順勢從腰間的小袋子裡取出幾枚銅錢,拋了幾次,嘿嘿一笑,「其他的不說,你看,我這個是乾卦,這個錯不了。黃有德今日要出城,我勢必能抓到一條大魚!」
說罷,他將銅錢仔細收入袋中,揮揮手:「等我回來給你說破解之法。算準了,你得請我去九春樓喝酒。」
陸錚笑了笑目送他離開:「留神一點。」
銀台司空蕩蕩,只剩陸錚一人。得了聖人密令,便可查看許家所有卷宗。
堆積如山的案牘,從早上一直讀到天黑,許壽山的脈絡算是捋清了。今日約好要與韋不琛碰頭,他伸了一個懶腰,站起來正預備往外走,外面跑進來一個人。
「陸執筆,陸執筆!」那人一身血污驚驚慌慌、叫叫嚷嚷。
陸錚看清了來人,是鞏一廉身邊的小廝,心道不好:「發生了何事?」
「求求您!去救救我們爺!」小廝跪了下來,「我家爺他中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