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妖女出來了
2024-09-23 10:51:44
作者: 神婆阿甘
第137章 妖女出來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
春華是凍醒的。
她發現自己趴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還沒坐起來,就開始接二連三地打噴嚏:「昨晚我是怎麼進屋的?」
她揉揉腦袋,只覺得裡頭像是灌了鉛一般沉。又想著自己都沒蓋被子,姑娘也別是一樣吧?進屋一看,崔禮禮的被子蓋得嚴嚴實實,正睡得香甜。
姑娘倒是挺會照顧自己的。
春華略略放了心,正要走,鼻頭一癢,又打了兩個噴嚏。
這下便將崔禮禮給驚醒了。
崔禮禮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見春華捂著鼻子打噴嚏,一時分不清是前世還是今生,只下意識地坐起來喊:「春華!春華!快吃藥!可耽誤不得。」
春華嚇了一跳,跑過來問:「姑娘可是被夢魘住了?」
崔禮禮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耽誤,這就請大夫看病!一點都別拖!」
春華探手摸摸她額頭。沒發燒啊,怎麼看著像是在說胡話呢?旋即咧開嘴,拍拍胸脯道:「姑娘放心吧,奴婢壯實著呢!」
怎麼會壯實呢?春華就是因為傷寒丟的命啊。
崔禮禮捏了捏春華的臉,這才意識到,那是前世的事。
前世她守寡,春華終身未嫁,兩個人都被困在六十七步見方的小院裡。也幸好有春華相陪,每日坐在一起說說話,日子才不至於那麼難以打發。三十四歲那年,春華得了風寒一病不起,咳了一個多月,吃多少藥都不見好,最終離她而去。
春華察覺出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姑娘可是做噩夢了?」
「春華,你今年二十了吧?」前世她怎麼能那麼自私,將春華困在自己身邊。
「對,奴婢比姑娘大三歲呢。」春華掏出手帕子擦擦鼻涕,怕自己把病氣過給她,躲得遠了些。
「你心裡可有人?」
春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姑娘這是要幹嘛?不要奴婢了?」
宿醉讓她有些昏昏沉沉的,站起來看看院子:「拾葉呢?」
小丫頭道:「拾葉一早就跟老爺出門去了。」
春華緊追不捨地又問:「姑娘,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打算不要奴婢了?」
崔禮禮扶著門,轉過頭來看她,莞爾一笑:「瞎說什麼呢?我只是想著你若是有心裡人了,我就要多備點銀子,好把他砸暈。否則你根本嫁不出去。」
「奴婢是要陪著姑娘一輩子的!」春華說著,又阿嚏阿嚏地打了兩個噴嚏。
「你呀!」崔禮禮笑笑,並不答話,轉過身取了桌上的木盒子,將陸錚的信拿起來又放下:「我出去一趟。」
「姑娘你去哪兒?」
「瓷器局。」
「找那個眼瞎耳聾的賴勤?」春華披上衣裳,「奴婢陪你去吧。」
「我讓桃枝陪我,你快歇著吧,一會兒我請郎中來給你瞧瞧。」
正說著,外院跑來一個婆子,一臉焦急地傳話:「姑娘,姑娘,出事了。」
崔禮禮一愣:「發生了何事?」
「不知道哪裡來了十幾個人,剛才就將咱們大門給堵了,說是要找妖女——」婆子吞吞吐吐了半晌,才說清楚,「找姑娘你算帳。」
「我娘呢?」崔禮禮下意識地想著傅氏心疾在身,受不得驚嚇。
「夫人要出去,林媽媽正拉著她呢。」
春華袖子一翻,圓眼一瞪,就要往外走:「可反了他們了!聖人腳下,也敢亂來!奴婢這就去——」手臂一緊,被崔禮禮拉住了。
「春華,我有事交給你,你從小門出去,往右走,曾老四的車在那裡候著。」崔禮禮將陸錚送來的那盒子瓷瓶交給她,讓春華再去瓷器局找賴勤給看看瓷瓶子哪些是徽慶十五年燒制的。春華點點頭,將盒子貼身收好出了門。
這頭崔禮禮匆匆忙忙趕到前院。傅氏正站在門邊,林媽媽拽著她,勸得苦口婆心:「夫人,別急著出去,他們為什麼來還不清楚呢。您身子不好,老爺也不在家,咱們忍一忍。」
傅氏卻道:「怎麼忍?都堵著家門口了,難不成今日一整日都不開門嗎?街坊鄰居看見了,還不定傳成什麼樣!」
崔禮禮扶住傅氏:「娘,別急,今日下雨,街上沒什麼人。」
「你別去,」傅氏反手抓住她,「是何家攛掇的人來,我看了,都是些太學的學子。」
能在太學裡讀書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弟,也偶爾會有地方舉薦的才華極其出眾的學子。在學子眼中,天下僅三人可尊:孔聖人、聖人與何博士。
何博士在公主生辰宴上被氣得偏風倒地,學子們哪裡受得下這口氣,想來是要來討公道的。
崔禮禮從門縫裡往外瞧了瞧,只見十來個太學生穿著太學的道袍,齊齊整整地撐著油紙傘站在門外。她搖搖頭:「學子愚蠢,最易被人操控利用。」
幾個媽媽婆子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依奴看,把府里的護院派出去,嚇唬嚇唬,他們就跑了。」
「對對對,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不可。」崔禮禮冷眼看過去,那幾個媽媽婆子立刻噤了聲。
「娘你別著急,」她扶著傅氏往裡走,「且由著他們鬧一陣子。」
「街坊鄰居——」
崔禮禮笑著拍拍傅氏的手:「您想,何聰倒地,家中兒女成群為何不來討公道?不就是因為自知理虧?然而太學學子三百人,怎麼又只來了十幾個?想來咽不下這口氣,又怕事情鬧大了,反丟臉的是何家。」
傅氏聞言,忐忑之心瞬間平靜了不少。
的確是這個道理,這十幾個人站在門口,根本不提何家,只說要找崔小娘子,看樣子也是怕何博士鬧的笑話傳出去。
上一次門前聚集這麼多人,還是縣主遣楊嬤嬤來鬧著退畫像。那又如何,不還是被禮禮給轟走了?
「娘,你且坐著休息,女兒去換身衣裳,吃罷早膳,再去會會他們。」
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
秋雨瀟瀟,太學學子們在雨中站著,鞋襪都濕透了,油紙傘也擋不住斜風細雨,連帶著他們的道袍也是濕的。
他們出來得早,又站了許久,秋風再一吹,後脊的涼意加上腹中的飢餓,有些人開始搓起胳膊,打起噴嚏來。
「虞師兄——」有個瘦瘦弱弱的學子上前來,找到領頭站著的虞懷林,「咱們都站了兩三個時辰了,這崔家的人怎麼就不出來呢?」
虞懷林不過二十出頭,清秀的臉上,有一雙極為倔強而執著的眼睛,他頭上戴著儒巾,身上一身道袍穿得一絲不苟:「既然是妖女,自是寡廉鮮恥的。」
吱呀——崔家大門開了。
「妖女出來了!」
「妖女出來了!」
學子們紛紛抬起頭來,準備群起而攻之。
只見一名垂弱的妙齡女子,不施脂粉,唇色慘白,細眉微蹙,只著一身素色襦裙,風一吹便要倒下一般,撐著一把油黃的紙傘,盈盈堪堪地扶著門,慢慢走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