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御花園遇艷
2024-09-15 12:21:59
作者: 神婆阿甘
崔禮禮沉吟了許久,才問:「宣溝巷那邊可有動靜?」
拾葉道:「奴花了些錢,請幾個乞兒去跟著。每日去問一次。」
「這段時日,一定跟著我爹。」
「是。」拾葉握著劍柄,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姑娘自樊城回來就一直心事重重,笑也不如以前舒展,似乎九春樓都很少去。
崔禮禮又不說話了,沉默地站在夜色中。
這個孩子怎麼辦?肯定不能直接交到長樂郡主手上。也不能交給縣主。
不如直接去奉國寺,找弘方商量。與其別人威脅,不如自己拿捏。
「拾葉,你進得去奉國寺嗎?」
拾葉想了想:「奴沒去過,但應該可以。」
「那你去試試。」崔禮禮回屋寫了一張字條,交給他,「務必交到弘方手上。」
拾葉接過字條,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那和尚長成什麼樣子,交錯了就麻煩了。
「照著施昭明找。方臉濃眉,身形高大。」
拾葉一愣,反應過來。那個孩子是弘方的兒子?弘方不是和尚嗎?
疑惑歸疑惑,任務歸任務。拾葉帶著紙條飛檐走壁,很快就到了奉國寺。雖是皇家寺廟,也有一些士兵把守,但對於拾葉來說,如入無人之境。
他掠過小沙彌的禪房,直接尋了住持的住處,戳開窗紙,只見一個圓臉和尚正端坐在屋內禪定。
按照弘方的地位,應該就是這個房間了。可這和尚臉也不方,眉也不濃。
再尋一圈,整個奉國寺都沒有方臉濃眉的和尚。莫非弘方不在院內?
拾葉不敢輕舉妄動,只想等個機會再做打算。
豈料屋內的圓臉和尚竟開了口:「來者皆是客,窗外的施主,不妨進來說話。」
這是在說自己?拾葉思忖一番,將黑布蒙面,推窗而入。
圓臉和尚睜開眼,平靜地說道:「孩子在你手裡。」
拾葉道:「你是弘方?」
弘方笑道:「你不認得我?」
「你跟施昭明長得不像。」
「佛有萬千法相,血肉幻化,誰又說得清。」
拾葉取出字條:「我家主人讓我給你的。」
弘方展開字條讀了兩遍,借著油燈將字條燒成灰燼,再搓成齏粉。才嘆道:「想不到是崔家姑娘救了吾兒。世間緣法,自有因果。」
「我家主人的話,你可記清了?」
「貧僧已明白崔姑娘的意圖,還請轉告她。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門廣大,難度不善之人。貧僧綿薄之力,恐難挽狂瀾,姑娘務必早做打算。」
拾葉噤聲不言。握了握劍柄,準備離開。
弘方又道:「七夕之前,貧僧曾托偃建寺轉交給過崔姑娘一個紅福袋,崔姑娘不曾還回來。不知是何緣故?」
拾葉記得那個紅福袋,姑娘有一陣子總掛在身上。韋大人也詢問過那福袋的來歷。
「姑娘外出時遇險,弄丟了。」
「阿彌陀佛。」弘方閉上眼,再次入定。
——
宗順帝從魏妃的清蕪宮出來,準備去上朝。
他皺眉閉眼地坐在龍輦上,手指揉按著太陽穴。
昨日早朝上,為了軍餉爭得死去活來。戶部哭窮,兵部喊殺,中書令一句話就支到和親上去。那邯枝人是為一個女人來的嗎?
邯枝就是一匹餓狼,想的就是要咬下芮國一塊肉!
打仗花銀子,和親不也要花銀子嗎?
中書令歸根結底不是左丘家的人,自然不顧皇家顏面,只想著怎麼安安穩穩地掙俸祿撈孝敬銀子。
昨夜他特地宿在魏妃處,魏妃的父親是兵部尚書。這就是要給朝中之人一個信號,他絕不和親,而是要以戈止戈。
小宮人匆匆跑上前來,跟常侍回話。常侍又踮著碎步來到龍輦旁:「聖人,弘方大師一入宮,就被太后請過去說話了。」
宗順帝閉著眼,沒有說話。
清晨薄霧之中,龍輦的輪廓也有些模糊不明。
聖駕剛進御花園,又有小宮人來報常侍。常侍一聽,面色一變。跑到龍輦前:「聖人,宮門一開,沈延就來了,正跪在玉陽殿前,說是要替縣馬討個恩典。」
宗順帝睜開眼,面露寒光。
好一個「孝順」兒!
御花園裡竄過一道人影,鑾駕立馬停在樹下,常侍喝了一聲:「誰,誰在那裡,竟敢衝撞聖駕?!」
半晌都沒有人出來,只看見灌木叢抖得厲害。
「滾出來!」常侍厲聲叱道。
一個小宮娥哆嗦著從灌木叢中爬出來:「奴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你哪個宮的,竟這等沒規矩?」常侍冷聲質問。
小宮娥不住磕頭:「奴婢昌寧宮的,因不熟悉路,這才沖了聖駕,求聖人開恩,饒奴婢一條性命吧.」
「帶下去!」常侍一揮手,幾個小宮人上來抓住小宮娥的胳膊往下拖。
宗順帝道:「站住。」
小宮娥連忙在龍輦前跪了下來,不住磕頭求饒。她匍匐在地上,腰顯得極細,婀娜姣好得令人遐想。
「抬起頭來。」
小宮娥驚愕地抬起頭,額頭鮮血橫流,眼睛有幾分媚態,因鑽在灌木叢中,一身粉色宮裝掛滿髒泥和枯枝爛葉,卻仍掩不住她窈窕清麗的姿容。
「叫什麼名字?」
「奴婢小雲。」小宮娥的嘴唇因害怕而不住抖動。
宗順帝溫聲道:「帶她下去治傷,換身乾淨衣裳。」
常侍立刻懂了聖意,喚來兩個宮娥帶著小雲去了玉陽殿後的清靜殿。
「走吧,上朝。」宗順帝再次閉上眼。
早朝上,為出兵之事,文武百官爭得唾沫橫飛。
宗順帝始終不曾開口。目光落在大殿外跪著的沈延身上。
沈延年紀輕輕,胸無點墨,除了一身好皮囊,再無建樹,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給他穿了五品朝服,放在吏部。
前些年,太后反反覆覆提要嘉獎沈延,這樣的人能怎麼嘉獎?
宗順帝也只能下詔,稱讚他一句「孝順」。
如今他倒拿著這「孝順」二字,做起了文章。不用說,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而是他那個好母親、自己的好妹妹、太后的好女兒清平縣主的主意。
他要跪,就跪吧。跪死了才好。
可許家人坐不住了,有人跳出來問:「不知沈延沈大人為何跪在殿外,不進來商議國事啊?」
宗順帝沒有說話,閉著眼裝睡。
「聖人?」
常侍上前看看,再走下殿,悄聲地對著百官道:「聖人日夜操勞,累極了。諸位大人且稍候片刻。」
「聖人為了邊關戰事,通宵達旦地熬著,奴看了也不禁傷心啊。」常侍沾沾眼角的淚,「昨晚聖人在魏妃娘娘處,一直看邊關軍報看到天亮,這樣下去,聖體如何禁得住.」
魏妃,不就是兵部尚書的嫡女?
聖意已決?
百官們紛紛看向中書令,聖人與他意見相左,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