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663應該是不要的吧
2024-05-04 20:05:31
作者: 唐如酒
屬於他的聲音帶給她的是更大的反彈,「我不需要冷靜,你馬上帶著她給我滾!」
她單薄的身形如秋風中的落葉,薄錦墨伸手就想去扶她,但她反應更大了,「滾,我叫你帶她滾!我爸欠你們什麼都還清了,你們兩個給我滾!」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盛綰綰從來沒比現在這一刻更厭惡這個男人的碰觸,她不斷的後退,只想躲開他的碰觸。
神經緊繃,隨時會斷。
不管她怎麼退,男人的手始終沒從她的身上挪走,她想再出聲時,眼前一黑,全身已經疲軟下去的力道瞬間被抽走,就這麼倒了下去。
薄錦墨臉色驟然一變,毫不猶豫的攔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起,冷冽的臉龐陰沉得隨時都能滴出水,聲音冷厲,「叫醫生。」
陸笙兒就這麼眼睜睜的,失魂落魄的看著高大的男人抱著昏迷的女人從自己身側走過。
整個過程,他別說跟她說一句什麼,連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好似已經完全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今天過來醫院,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盛綰綰?
她為什麼這麼清晰的感覺到,從他出現在醫院,他眼裡就只有盛綰綰?
他是不是也覺得,盛柏會死,是她的錯?
應該是,所以他才會這麼冷漠。
病房,顧南城跟陸笙兒推門進去的時候,晚安坐在病床邊,冷峻修長的男人站在窗前,靜默如雕塑,身上的氣息更襯得他如寒玉一般。
盛綰綰躺在床上,極端的虛弱,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的血色,精氣神都差勁到了極點。
病房裡人不少,但沒人說話。
醫生很快的推開門進來了。
站在窗前的男人男人率先轉過身,沉沉開口,「她怎麼樣了?」
醫生微微笑,「盛小姐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懷孕加上悲痛過度,所以才會一時昏倒。」
懷孕兩個字,毫無疑問的是平地驚雷。
晚安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已經呆滯住了,「什麼?」好半響才能僵硬的問上一句,你說……懷孕了?」
對於她的不可置信,醫生似乎是更加的詫異,「你們家屬難道不知道嗎?這位小姐懷孕已經三個月了。」
懷孕三個月……是誰的孩子,毫無疑問。
晚安不懂,綰綰明明說薄錦墨沒露過面,怎麼會懷上孩子了。
陸笙兒受了不小的刺激,或者說她是被刺激得最厲害的那個,轉身就要走卻被顧南城扣住了,他嗓音很複雜,「笙兒,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放開我,」她幾乎是吼著的,拼命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顧你弄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放開我,你讓我留在這裡做什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團圓嗎?」
顧南城最後還是扣著她離開了病房,走之前看向那一言不發的男人,淡淡漠漠的道,「好好想清楚,你要怎麼選。」
病房裡安靜地仿佛死寂了。
晚安深吸了一口氣,才冷靜的道,「出去,你剛剛聽醫生怎麼說了,她現在已經受不起任何的刺激。」
薄錦墨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到她的話,視線就這麼落在病床上如紙的臉蛋上,然後僵硬的往下挪,看著她蓋著被子但仍顯得很平坦的腹部。
久久沒有挪動,五官、輪廓,包括身形都變成了雕塑。
真的懷孕了。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來來回回的轉動,無法形容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只覺得手掌在發熱,震動。
這半年來,就那一次……準確的說不是一次,是那一晚他強迫她,事後給她吃的藥也不是避孕的,因為他原本就是為了讓她懷上孩子。
如果不是那晚之後她整個人的狀態都顯得太差,也許都不止那一晚而已。
直到她慢慢開始原諒薄祈……
轉身,抬腳往門外走去身後傳來女人溫涼而沙啞的嗓音,「我想,不管你對她是有情還是無情,也不管你是選她還是陸笙兒在你自己的心底應該有一面明鏡,拋開其他的恩怨,你和她,是你欠她,從始至終。」
薄錦墨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淡漠的開腔,「你想說什麼?」
「這個孩子,如果她想留,跟你無關,如果她要拿掉,也跟你無關。」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把門拉開,他唇上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笑出了聲,仿佛連胸腔都在震動著,「我去辦盛老的身後事,至於孩子——」
他的聲調冷漠又絕對的不容置喙,「我的孩子,別人無權置評,在我回來之前,我要看到她跟他都好端端的。」
說罷,他帶上門,走了出去。
盛綰綰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夢裡那喘過氣來仍然記憶猶新,不過她想,好在只是一場夢。
隱約聽到晚安在說話,仔細聽了聽,才知道是在跟顧南城說電話。
她有些懵懂,眼前好像不再是一片漆黑,反而透著模糊的白,但這白很淺,淺得跟她完全失明時沒什麼異樣,聞到了醫院的消毒水味道,也慢慢的想起來了並不是一場夢。
等到晚安掛了電話,她才沙沙的出聲,「明明想他在你身邊,何必口是心非,」她有些吃力的慢慢的坐了起來,「喜歡的男人就算不去爭取,也不要推到別的女人身邊去。」
顧南城麼,她雖然不知道他對晚安的感情的深淺,但也敢賭晚安真的想爭,陸笙兒已經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晚安畢竟是晚安,她要是真的出手去爭,那就不是晚安了。
晚安沒出聲,倒了一杯熱水餵給她,「喝點熱水,你身子很冷。」
她的確是冷,嗓子也很乾澀,張口就乖乖的喝下了。
頭有點暈,身體大概是因為極大的情緒起伏而昏倒,盛綰綰撫了撫額,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沒事了,陸笙兒說你不能代我簽字,那我自己簽就行了。」
她雖然能簽字,但手續繁雜,讓眼睛看見的人來會更方便。
晚安低低的嗓音有些澀,「薄錦墨去處理了。」
她穿鞋的動作一頓,但還是沒什麼很大的情緒變化,繼續穿靴子,「那我也要去看看。」
晚安沒反對,但她隱約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想著可能是因為她目前的現狀讓她覺得沉重,眼下先把爸爸的身後事處理好。
門是從外面被打開的,她覺得眼睛有些酸,眨了眨,好像能隱隱看到很模糊的輪廓。
這種模糊可能是近視度數逼近最高值的模糊,有些光,但仍然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薄錦墨站在她的面前,她看不清楚,但也能感覺出來。
晚安在身側淡淡的道,「綰綰要親自處理盛叔叔的身後事。」
她也明白綰綰身體不好而且懷孕了,但她同樣也明白為人子女,西爵又不在,即便是身體不好她也必須去親自處理,所以沒有阻攔。
薄錦墨低頭看著她無甚血色的臉,「處理好了。」
說罷就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往病床的方向回走。
盛綰綰已經鬧完了,所以現在冷靜也冷漠,「你幹什麼?」
他將她放在床上,那動作讓旁觀者看來是透著幾分小心的,「你身體本來就養的不好,懷孕了不要再勞累。」
晚安本想開口阻止,她沒告訴綰綰這件事情,一來是沒想好怎麼開口,二來則是她想等盛叔叔的身後事辦完再說。
但那男人就這麼有條不紊的說了出來,像是在陳述意見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連阻止都沒來得及。
盛綰綰臉龐明顯有短暫的僵硬,但隨即就笑了,「你說什麼?」
她像是不信,但薄錦墨清楚的看到她縮起的瞳孔。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你懷孕了,三個月。」
薄錦墨說這話的時候,俯身去給她脫鞋子。
就像她被囚禁的時候,他曾無數次的蹲下身或者單膝跪在她的身前給她穿鞋子。
他沒抗拒,因為根本沒注意,她緩了半響,才抬頭看向晚安的方向,以詢問的語氣喚道,「晚安?」
盛綰綰的語氣聽著還鎮定,但晚安知道,她想聽的是否認。
閉了閉眼,晚安還是吐出答案,「是,你懷孕了。」
好半響的死寂。
男人已經把她的鞋子脫了下來,就這麼盯著她的臉,眼神密不透風的鎖著她的臉龐,不放過任何一條紋路帶起的神色變化。
他很緊張,緊張兩個字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了。
但這一刻他就是毫無疑問的緊張。
盛綰綰過了好久才嘲弄般的淡笑,反應寡淡得難以揣測,「這樣啊。」
原來是懷孕了,也是,她還這麼年輕,再悲痛也沒那麼容易暈倒。
她這段兩個月忙著照顧爸爸,了解她的病情,又要關心哥哥美國那邊的情況,加上生理期從半年前她逃走之後就時準時不準的,所以也太放在心上。
她不應該不放在心上的,強占她的是薄錦墨,給她藥的也是薄錦墨,難道因為他以前給她的藥沒有問題,她就相信他每次給的藥都沒問題?
薄錦墨抬手替她蓋著被子,低聲道,「先休息,待會兒讓她陪你吃飯。」
這個她自然是晚安,他有自知之明,她不會想跟她相處。
盛綰綰感受到了他這很鮮明的態度,扯出笑容,涼薄嘲弄得厲害,「為了這個孩子,你還打算把我一起給收了?」
男人沒回答,只是問,「你想拿掉他?」
她揚起臉龐朝他肆意的笑,帶著冷漠的挑釁,「我想拿掉他,你以為你保得住?」
薄錦墨低頭盯著她,這張五官依然明艷又顯得異常蒼白的臉,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篤定突然消失了。
他的篤定幾乎無需考慮,這個孩子跟她,他都要。
可此時沒有來的異常強烈的明白,這個在他身邊轉了十幾年的,外強中乾嘴上狠心終究是軟的女人,從來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曾經只不過是他的感情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後來她對他有愧疚,再加上情勢逼人,所以她才一直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