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自作自受

  劉寒楓沉默的走著，越走越快，完全沒有要理睬寧菜菜的意思。

  寧菜菜需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寒楓哥，你走慢點，等等我。」她紅著臉，小聲說道。

  

  劉寒楓走了幾步，慢慢停下，忽然扭頭問道：「是你妹妹讓你回娘家住的？」

  寧菜菜本就因為這事有些心虛，此時聽見他提起，忙道：「寒楓哥，你別怪阿妹。咱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也知道阿妹，她如今脾氣變了很多，不輕易發火，但發怒起來，就連娘也管不了的。」

  劉寒楓沉默片刻，問：「她昨天為什麼跟你一起去家裡？」

  「阿妹說要去田裡看看，順路……」

  「並不順路。」劉寒楓冷冷截斷她的話。

  寧菜菜臉色一紅，有些怯怯的：「我想，阿妹是關心我……」

  「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真的，寒楓哥，你相信我……」寧菜菜有些惶急。

  「無所謂。」

  劉寒楓扔下這句話，便加快腳步走去。

  寧菜菜連忙小跑著跟上。

  到了家裡，劉品芸看見寧菜菜，雖然依舊厭惡，但已經不敢再跟以前一樣對她頤氣指使。

  劉秀才倒是依然溫和，說道：「菜菜回來了，吃過飯沒？」

  「我吃過了的。」寧菜菜忙回答，「寒楓哥可能沒吃，我這就做一些。」

  「不用，我不想吃。」劉寒楓徑直走進自己屋裡。

  寧菜菜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猶豫一會，還是慢慢走過去，敲門：「寒楓哥，那，我去打盆水給你洗洗臉吧？」

  屋裡沒有聲音。

  寧菜菜以為他默許了，小臉上現出一抹歡喜，去拿了銅盆，打了盆清涼的井水，推門進去。

  劉寒楓正坐在書桌前。

  桌上攤開一本書，但他的視線，卻似乎並沒有放在書上。

  寧菜菜小心翼翼走過去，把浸濕的毛巾伸過去，小聲說：「寒楓哥，我給你擦把臉……」

  「滾出去！」劉寒楓冷冷低吼道。

  寧菜菜手一抖，毛巾掉在書上，沾濕了書頁。

  她嚇的臉色煞白，慌忙伸手拿開毛巾，眼裡依舊有了淚水：「我，我不是故意的，寒楓哥……」

  劉寒楓看著她平淡無奇的臉，和粗糙的手指，眼前閃過另外一個清稚別致的臉龐。

  他的心頭湧起一陣厭惡和憤怒交織的情緒。

  「滾出去！」他一把把寧菜菜推出門。

  寧菜菜跌坐在門口，淚水滴落到地上。

  「為什麼，寒楓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她低聲喃喃自語。

  「我們都是自作自受。」屋內傳出劉寒楓壓抑著的聲音，「以後不要靠近我的書房。如果你想讓你妹妹來給你出氣，你儘管告訴她，讓她來找我。」

  寧菜菜咬住嘴唇，顫聲道：「先前都是我的錯。阿妹還小，我以後不會再跟她說什麼了。」

  屋裡沒有聲音了。

  寧菜菜哭了一會，默默爬起來。

  劉秀才看了只能無奈搖頭。

  他看著寧菜菜隱忍溫順的模樣，忽然就覺得，其實娶這樣聽話又乖巧的媳婦回家，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

  寧仙仙晚上沒有回家，而是住在了花店裡。

  第二天就是七夕正日子，她怕店裡忙不過來，準備留在這裡幫忙。

  劉丹楓看她留下，也想留下過夜。

  可惜被暴力鎮壓了，被寧仙仙一腳踢出花店。

  劉丹楓一瘸一拐的回去，第二天天沒亮，就嬉皮笑臉的又來了。

  他一看寧仙仙還是穿著布衣布褲，拉著她就去了成衣鋪子，親自選了套正紅色羅裙，並逼著她換上。

  「今天好歹是女兒節，能不能有點女孩家的模樣？」

  在這裡，七夕又稱為乞巧節，或者女兒節。

  寧仙仙的心思全都在花束上，不想跟他糾纏這點小事，就依言換上了。

  待她換好走出來，不僅劉丹楓，就連紅袖招的茗香和兩個小夥計，也都直了眼睛。

  她白淨清透的臉龐，襯著紅裙，稱得上是光彩照人了。

  「好看嗎？」寧仙仙笑著看向劉丹楓。

  「馬馬虎虎，沒那麼丑……」劉丹楓言不由衷的扭過臉去，嘟囔道，「早知不買這套了……」

  茗香腆著臉湊過來，奉承道：「小東家，就憑您這容貌，你要是去咱們紅袖招，再長几年，那花魁就得換人啦！」

  「滾一邊去！」劉丹楓一腳就把他踹一邊去了，怒道，「再特麼胡說八道，我把你嘴巴縫上，讓你一輩子說不了話！滾門口迎客去！」

  茗香點頭哈腰，一臉委屈的躲到門口去了。

  這會兒管五跑過來，說道：「四姑娘，牙行準備的五十個人，都已經到位了。您這裡看……」

  寧仙仙忙道：「都把人叫過來。」

  嘩啦啦，涌過來五十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寧仙仙問：「你們可熟悉鎮上和周圍的路線？」

  「俺們都是從小在這裡長大的，這鎮子熟的跟自家炕頭似的！」小伙子們紛紛說道。

  「好。」

  寧仙仙點點頭，從劉丹楓手裡拿過一疊紙，說道：「我這裡的活很簡單，只要你們把這些花，按照地址送上門，再拿著對方的簽字畫押回來，交到劉掌柜手裡，就算完成一單。」

  劉丹楓也說道：「拿著簽字的單子回來，我按照單子給你們結算工錢。工錢很豐厚，但如果你們把花弄壞了，或者沒有送到客人手裡，你們不但拿不到工錢，還得照價賠償。」

  小伙子們忙道：「規矩俺們都懂，掌柜的就放心吧。」

  這都是牙行派來手腳快，做事穩妥的。寧仙仙見此，便把單子分發下去，那邊明明押著馬車，帶著包好的玫瑰，也剛好趕到了。

  「還有，你們送花的時候，把這個穿上。」

  寧仙仙指揮夥計搬來一堆背心似的外衫，輕薄的灰色布料後面，全都統一繡著「寧記花店」四個字，十分惹眼。

  於是，在七夕這一天，整個沙河鎮，以及周圍的村子，都不時出現年輕後生懷抱玫瑰奔跑的畫面。

  收到玫瑰花束的人家，都惹來周遭人羨慕的眼神。

  這一幕給沙河鎮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也讓人們，徹底的記住了後生們身上的寧記花店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