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嫩臉和老臉

  柔心公主盯著明明，滿眼驚訝：「呀，你怎麼生的這般漂亮？你叫什麼名字，你是誰家的孩子，我怎麼沒見過你？」

  此時明明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大眼睛長睫毛，粉嫩嫩的臉頰，嘟嘟的嘴唇。看起來比柔心公主還要漂亮幾分。

  柔心公主身份尊貴，在宮裡雖然有一大批的宮女太監可以使喚，但同齡的玩伴卻幾乎沒有。

  所以當她看見年紀相仿的粉雕玉琢般的明明，立即就亮了眼睛。

  寧明明抬頭看她一眼，看見她眼裡的興趣，不由有些煩惱。

  先前他是男孩兒模樣的時候，李兮兒纏著他不放也就罷了。

  怎麼現在他扮成女孩兒的模樣，還是被人盯著？

  小姐姐的師父也真是的，做什麼要給小姐姐那麼丑的面具，卻給自己這麼漂亮的。

  

  他在心裡直抱怨。

  「大膽！」一名內監喝道，「公主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

  柔心小眉毛一挑，瞪著內監，怒道：「你這麼大聲做什麼？是不是想嚇死本公主？」

  內監慌忙跪下：「奴才不敢……」

  柔心脆聲喝道：「你滾回宮裡去，不要在這裡礙事！」

  內監連滾帶爬的跑了。

  柔心這才看向明明，小臉漾起笑容，聲音變得甜美溫柔：「剛才那個狗奴才沒嚇著你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明明沒吱聲。

  他一向討厭這些又麻煩又聒噪的小女孩，根本不想搭理對方。

  寧仙仙瞅他一眼。

  明明心頭微凜，迅速站起來，老老實實回答：「我叫李沐，這是我姐姐李清。我們是養花人，來參加花會的。」

  柔心朝寧仙仙看了看，發覺她長得……有點一言難盡，就十分耿直的問道：「你們不是親姐弟吧？」

  明明最討厭聽別人說這種話，不由冷下臉：「這跟你沒關係！」

  周圍人臉色巨變。

  在這大周朝，還沒人敢跟柔心公主這般說話過。

  這小女孩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尤其柔心身後的幾個宮女太監，眼神幾乎要吃人。

  柔心的眼睛卻越來越亮，伸手就拉住明明的手，高興的笑道：「你竟然不怕我。很好，我決定了，就讓你來做本公主的陪讀！」

  藺園裡一片譁然。

  柔心公主已經八歲了，早就到了該啟蒙的年紀。按規矩，在要眾王公貴族家的貴女們中間選一位做陪讀。

  但不知為何，皇后娘娘卻遲遲沒有選的意思。

  不知多少年齡適合的閨秀蠢蠢欲動。

  誰知柔心公主居然自己給自己選了，還選的是個養花出身的平民。

  這怎麼行？

  跟在柔心身邊的一位嬤嬤神情嚴肅，說道：「殿下，這件事還得稟告娘娘，由娘娘定奪才行。」

  「母后說了隨我自己選的。」

  「可是，娘娘說的是京都各大家族的閨秀們，並不是一個養花家出來的平民……」

  「閨秀？」柔心掃視藺園一圈，不屑道，「嬤嬤如果能在閨秀里找出來一個，長得比李沐好看的，我就同意換人。」

  那嬤嬤朝明明臉上看了看，不由露出難色。

  寧仙仙在旁見了，心中暗笑。

  明明臉上的面具，那是師父親手設計製作的。

  她老人家的丹青妙筆，天下聞名。畫一個區區女童，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藺園裡再怎麼漂亮的人，總比不上丹青妙筆畫出來的。

  柔心見嬤嬤不說話，得意的笑起來：「怎麼樣？」

  嬤嬤有些無奈：「殿下的陪讀可不能只看相貌的……」

  「為什麼不能？」柔心撅嘴道，「既然是陪著我讀書的人，自然得我看著順眼才行。讀書本就是件辛苦事，不讓我看點賞心悅目的，難道要我對著你這張老臉？」

  「哈哈……」

  眾人皆低笑起來。

  嬤嬤紅了臉，默默退下了。

  「柔心，又欺負嬤嬤了？」

  不知什麼時候，林皇后坐著步輦，帶著幾名隨從內監來了。

  這下不僅花匠們，就連涼亭里的貴婦小姐們，也急忙出來迎接行禮。

  「免禮吧。」

  林皇后擺擺手。

  她的平易近人是名聲在外的，柔心公主便是隨了她的性子，不怎麼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因此眾人見禮過後，便依舊各回各座。

  唯有幾個主辦的貴婦，以及幾名閨秀，恭敬的候在林皇后的身側。

  「娘娘，相國夫人身體不適，所以這次不能來了。」一名貴婦輕聲說道。

  林皇后心知肚明，只微微點頭，沒有言語。

  她看著柔心公主，說道：「誰許你私自決定陪讀了？」

  柔心公主撒嬌道：「母后您瞧，李沐長得真好看，我想要她陪我玩！」

  林皇后看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明明身邊的寧仙仙。

  她的額頭跳了跳。

  林皇后雖然親眼沒見過寧仙仙裝扮的李清，但卻在二皇子那裡看到過李清的畫像。

  只一眼，她就認出來寧仙仙了。

  那麼跟在她身邊那個所謂的漂亮小女孩……

  待看清李沐的臉，林皇后就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青夫人的長女，對母親的手法比任何人都熟悉。

  李沐臉上帶著面具，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讓一個男孩兒給公主做陪讀？

  哪怕柔心一輩子不念書，她也別想！

  林皇后朝寧仙仙看了眼，寧仙仙也朝她看過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眼裡的含義。

  「明明，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嗎？」寧仙仙忽然說道。

  明明一愣。

  他什麼時候身子不舒服了？

  不過他腦子反應極快，瞬間就反應過來了，急忙附和：「是啊，我生病了，哪兒都不舒服。」

  柔心關切的看過來，伸手去摸明明的額頭：「我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我妹妹這是慢性病，哮喘，很容易復發的。」寧仙仙忙上前救場，把明明拉到自己身後，笑道，「她身子虛弱，根本不適合再伺候公主讀書，還請公主體諒。」

  明明立即配合的大喘氣。

  柔心露出遺憾之色：「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見她不再纏著明明要做陪讀，林皇后也鬆了口氣，朝寧仙仙送去一個欣慰的眼神。

  寧仙仙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林皇后裝作沒看見，拉著柔心公主朝涼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