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發誓，以牙還牙

  話應剛落，一個身材魁梧，樣貌英武身穿盔甲的男人，帶著一身的風塵僕僕，大踏步走進來。

  他一進來，雙眼就看向了床上。

  下一瞬，他就徹底呆住了。

  床上那個頭髮濕淋淋粘在臉上，嘴唇雪白，眼角還掛著淚珠的人，是他的夫人？

  是那個柔美嬌弱，善良可人的惜柔嗎……

  她就那麼躺在床上，毫無聲息，猶如一個最最精緻的雕塑。

  「惜柔——」

  男人叫了聲，聲音悽然，令人心酸。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單膝跪下，握住產婦的一隻手，低聲說：「惜柔，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七尺高的漢子，肩膀微微顫抖。極力忍耐自己的情緒。

  然而嬌妻死在眼前，這讓他，如何忍？

  過了一會，他慢慢鬆開產婦的手，動作輕柔的放在她的胸前。然後站起身，轉身，看著老夫人，聲音有些可怕：「母親，先前分開的時候，惜柔還好好的。您能給兒子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老夫人忙伸手從僕婦手裡抱過孩子，笑道：「嵐兒你看，這就是你兒子。長的多像你啊……」

  「我說的是惜柔！」男人連看都不看一眼孩子，厲聲吼道，「你給我看孩子做什麼！我問您，惜柔怎麼會死！」

  襁褓中的嬰兒哇的大哭起來。

  老夫人忙把孩子交給僕婦，不悅道：「你嚷什麼？把我孫子都給嚇著了！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隻腳進了鬼門關，死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男人雙手微微顫抖：「那可是您兒媳婦！您就這麼說她！」

  「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是個薄命相，活不久的，果然如此！」

  「老夫人這話就不怕給您兒媳聽見？」寧仙仙冷笑道，「若非你攔著不讓我救人，她又何至於此。難道您就是您兒媳婦命中注定的催命符？」

  老夫人臉色微變：「你……」

  「母親！」男人瞬間狂怒，「她說的是真的？」

  老夫人後退一步，心虛過後，被他的態度所激怒，叫道：「難道我要故意殺她不成？好了，現在她死了，你是不是要殺了我為你媳婦償命？啊？」

  男人的手指關節咯咯作響，顯然已經恨到了極點。

  但他即便發瘋，也不能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動手。

  良久後，他松下肩膀，轉身走回床邊，把披風解下包裹住產婦的身體，慢慢向外走去。

  「嵐兒，你要去哪？」老夫人急忙叫道。

  「我帶惜柔回家。」男人聲音低沉，意志消沉。

  「你不管你兒子了嗎！」

  「惜柔死了，我還要兒子何用。」

  男人說完，抱著產婦的屍體，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個不孝子！被那個狐媚子挑唆的連親娘都不認了！」老夫人氣的直跺腳，卻也沒法子。

  寧仙仙冷笑道：「人有生老病死。但願老夫人能夠永遠身體健康，永遠不需要用到大夫。」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不能對你如何。但，我發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用到我梅谷一脈，我會用盡我所有的辦法，阻止她們救你！」寧仙仙一字一句，寒聲說道。

  梅谷？

  似乎在哪裡聽過……

  老夫人看著眼前少女平淡無奇的面容，以及她那雙如星辰般閃亮的眸子，不知為何，心底有些發寒。

  寧仙仙回頭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小環，說道：「小環，你主子死了，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小環愣愣的抬起滿是傷痕和淚水的臉，怔了許久，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我現在不能走。」她緩緩搖頭，木然道，「我還要為夫人守靈。夫人全家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一個娘家帶來的人，我現在不能捨棄她而去。」

  「也好。」寧仙仙從藥箱裡找出一瓶藥，放到她手裡，說道，「這是治傷的藥你拿著。將來有一天，你如果無處可去，可以去劉灣村找我。我叫寧仙仙。」

  「謝謝姑娘，」小環拿著藥瓶，眼淚嘩嘩只掉。

  寧仙仙在原地站了一會，合上藥箱，轉身走出去。

  沒有人攔她了。

  一直圍著寧明明和藍衫少年的那些侍衛，也全都不知所蹤。

  「小姐姐……」寧明明歪著腦袋打量她的神色，「您這樣有點嚇人哦。」

  寧仙仙微怔，苦笑道：「姐姐只是有點累，你別怕。」

  她把小藥箱子遞給背著弓箭的少年，輕聲說：「多謝你送來師父的藥箱。」

  「咦，這是小姐姐師父的藥箱啊？」明明驚奇的看著藍衫少年，「不過，你怎麼知道小姐姐要用，而且這麼及時送到？」

  藍衫少年沒有伸手接，說道：「這是你師父讓我帶來給你的。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即便憑藉強大的醫術，也無能為力救人時，你就算成長了。」

  寧仙仙默默聽著，忽然抬頭：「你是阿染嗎？」

  藍衫少年怔了怔，笑了：「你怎麼認出我來的？」

  「你忘了，我過目不忘的。」寧仙仙抬手，把他面上的面巾摘下來，露出一張標緻俊美到極點的少年的臉蛋。

  寧明明不由看呆了，痴痴道：「世上真有人長得如此好看。」

  墨染哈哈笑起來。

  寧仙仙被他爽朗的笑容所感染，也不由消散了一些憤怒的情緒，淺笑道：「那你呢，又怎麼能認出我來？」

  她現在可是帶著面具呢。

  「是哦，我到底是怎麼發現，這張普普通通的小臉，就是我們可愛的仙兒的呢。」墨染微側頭打量她一會，溫暖掌心放在她的頭頂，笑容漸漸放大，「那是因為，這面具，就是我親手設計的啊。」

  寧仙仙眨眨眼，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這是師父的惡趣味呢，倒是冤枉了她老人家。」

  「不，你沒有冤枉她。」墨染不知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道，「其實姑姑她原本為你做的面具，比這還要丑幾十倍。」

  啊。

  寧仙仙目瞪口呆。

  寧明明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起來。

  寧仙仙白了他一眼：「再笑，我把你面具給你揭了扔掉！」

  寧明明忙噤聲。

  「仙仙，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些？」墨染雙眸含笑注視著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