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偶人巷中

  「姑姑。」

  楚無雙俏立在廳內，背對著楚易望著廳堂上方的忠義兩個大字，似乎有些入神。這是楚家的家訓，以忠義傳家，歷經百年。

  聽到楚易的呼喚聲，楚無雙才轉過頭來。她的眼中赫然有著歉疚之色，眼角似乎有些濕潤的感覺，而望著楚易的眼神也異常的溫柔。

  

  「小易，坐下吃飯吧。」楚無雙輕聲說了一句。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所以宗仁平匆忙扒了幾口，便先回房去了。他便是再遲鈍，也知道楚無雙定然有很要緊的事情要和楚易說。

  「姑姑，妳放心，明日我一定要讓燕院長在眾人的面前恢復我武童大比的資格。」楚易充滿自信的說道。

  「小易，趙家的倩兒姑娘我已經親眼見過，人品容貌還在白雨晴之上，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楚無雙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說道。

  她很清楚楚易和白雨晴的青梅竹馬之情，只道楚易之所以堅持要闖偶人巷，是要在白雨晴面前爭一口氣。不過，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後面五年的楚易，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姑姑，我心中已經有所屬，不過並非白雨晴，而楚家的榮耀，我也要親手掙回來，不依靠任何人。所以，這親事就不要再提了。」楚易望著楚無雙，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不讓它外露出來。

  就算前世是超級富豪，楚易也沒有見過像楚無雙這般幾乎趨於完美的女人。只是現在的楚易，感覺自己根本配不上姑姑，而且，眼下畢竟兩人還有著姑侄的名份，自己還沒有強大到有無視一切阻礙的能力。

  「不是為了白雨晴？那又是為了……」楚無雙將心底那種荒謬的想法倏然斬斷，而後冷然說道：「不管怎麼說，假如你不能讓我感覺到你有可以在偶人巷保命的實力，我就算綁著你，也要將你送到秦城去成親。」

  楚無雙從來都沒有如此霸道過，楚易心中不由嚇了一跳，暗想姑姑平日裡都溫柔得不得了，不會骨子裡是女王御姐型的吧？

  「姑姑，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楚易微笑著走出了廳堂，逕自來到了院子中。

  楚無雙也輕移蓮步，看似緩慢，實際上只離楚易一步之外而已。

  「咦！這個木人的樣子好生古怪，而且還是鐵樹的枝幹所制。」楚無雙的眼力極好，一眼便認出了木人來歷。

  「不錯，我聽說偶人巷的偶人材料也都是如此，所以做了準備。」楚易笑著說道。

  「只憑一個小小的木人，又如何能夠證明？」楚無雙十分肅穆的說道。

  「啪！」楚易一隻腳閃電般的抬起，輕靈的朝功夫木人蹬去，一聲脆響之後，那功夫木人居然被楚易一腳給蹬成了兩段。

  「這、這怎麼可能！」饒是楚無雙這樣的強者，此時也微微色變。雖然她心中已經知道楚易已經開始恢復實力，可是這鐵樹堅硬無比，他一腳便能蹬碎，這是他以往身為九品武童時都未必能夠辦到的事情。

  只是這一腳，便可證實楚易在偶人巷中可以保命，沒有什麼難度。雖然偶人巷中的偶人比功夫木人要大上許多，不過以楚易現在的實力，也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小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奇遇？」楚無雙在震驚之後，一雙妙目便緊緊盯著楚易的臉。

  楚易心中暗暗叫苦，他千算萬算，卻忘了這一點，要如何解釋自己修為奇蹟般的得以恢復？

  不過幸好上輩子的經驗幫助了他，身為億萬富豪，經常要面臨記者們的刁鑽提問，所以也練了一身滿口胡話的能力。

  雖然他不想騙楚無雙，可是問題是，他將真實的經歷說出來，楚無雙能夠相信嗎？說不定一掌就要劈了自己這個妖孽!

  「姑姑，其實我自己也有些胡塗。幾個月之前，我就經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夢中有許多的修練之法，即便醒來之後，我也記得十分清晰。一開始我是不在意的，可是燕院長和我定下賭約之後，我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楚易十分認真的說道。

  「夢中得來的修練之法？小易原本是受到重創的，就連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而居然有能夠讓他恢復而且進境驚人的修練之法！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夢中神念傳功之法？可是，這怎麼可能？」楚無雙心中驚駭無比，可是眼下楚易所展現出來的事實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小易，你要答應姑姑，此事以後萬萬不可對他人說，就算是你以後的妻子也不可以。」楚無雙望著楚易，十分慎重的說道。

  藏經閣的秘密是楚易最大的命門，他自然不會同別人說，不然被當做妖孽豈不是糟糕之極！所以，他點頭答應了。

  「姑姑，妳是我今生最相信也最親近的人，除了妳，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好了，小小年紀，就這麼油嘴滑舌，快去歇息吧。」楚無雙笑罵著說道，俏臉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嫣紅。

  「什么小，妳不過比我大三歲而已！女大三，抱金磚。」楚易心裡嘀咕著，不過可不敢當面說出來，只能有些不舍的轉身離去。

  而楚無雙望著他的背影，眼眸中忽然流露出了十分複雜的情感，有不舍，有慶幸，有幽怨，也有著無奈。

  第二天，楚易早早的起來，只是調息了一下自己的真元力，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去山頂修練。

  「楚易，我相信你一定會順利通過的。」宗仁平在門口送行的時候，充滿信心的說道。他雖然不諳武學，不過從他對楚易的了解來看，自己這位小兄弟做事是很聰明的，不會盲目的因為衝動而去送死。

  「謝謝。」楚易微笑著答道，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裡頭望去，恰好碰上楚無雙凝望過來的溫柔眼波。

  「姑姑，我不會讓妳失望的。我會一直不斷的變強，直到可以守護妳的那一天。」楚易心中想道，然後毅然的轉身而去。

  而此時，韓城武院中已經聚集了許多的武童。雖然今日休息，可是由於楚易要闖偶人巷的消息早就已經人盡皆知，所以他們都來湊熱鬧，畢竟這可是多少年都沒有發生過的大事了！

  不管是楚易闖過偶人巷，或者是血肉模糊的被人抬出來，都是一樁新聞和談資。

  所以，現在韓城武院中，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談論楚易，而絕大部分的人都覺得楚易死定了。

  兩個月前還是一品武童，兩個月後，就算有武尊指點，也未必能夠具備闖過偶人巷的能力。

  白雨晴臉色憂鬱的站在角落裡，心中充滿了擔憂。到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還放不下對於楚易的那種關心，儘管在其後不斷的受到楚易的冷言冷語。

  而她和百里溪相處之後，也發現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百里溪是個很大男子主義的人，而且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情極為熱衷，若不是她極力反對，這清白之軀早就失去了。

  相比之下，和楚易之間那種溫柔相對，心靈相通的感覺真是太讓人回味了。

  只可惜，這一切都回不去了，而今日楚易若是死在了偶人巷中，白雨晴相信自己以後都不會快樂起來。

  「來了，來了，楚易來了！」門口有人嚷嚷道。

  眼下，沒有人會將楚易看成是廢物。雖然他有些不自量力，不過這種精神卻是足以讓人欽佩的。

  明知必死，但為了家族的榮耀，不惜冒險，這樣的人若被說成是廢物，是對尚武精神的一種極大的侮辱。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楚易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衣勁裝走了進來，神采奕奕，絲毫看不出一絲害怕惶恐的樣子。

  燕若水站在了人群最中心處，就好像一顆黑夜中的明珠一般，散逸著迷人的光芒。她的容顏依舊冷艷無匹，面無表情，只是在見到楚易真的來到的時候，微微有些詫異，很快就一閃而過了。

  「院長，我來了。」楚易走到了她的身前，行禮之後，平靜的說道。

  「很好，你還算不失一個武者的尊嚴。」燕若水微微點頭。兩個月的時間，楚易根本沒有可能具備闖過偶人巷的實力，過來只是送死罷了，可是這樣的勇氣也值得她小小的褒獎一下。

  「我只希望，倘若我有幸闖過偶人巷，院長大人請不要食言才好。」楚易淡淡的說道。

  燕若水不禁啞然失笑，說道：「如果你能夠闖過偶人巷，那已經可以被視為具有武卒水平的傑出學員，我有什麼理由不讓你參加武童大比呢？隨我來吧。」

  燕若水曼妙的身子轉身朝裡頭走去，而楚易則是在數百人的注目中，平靜的緊隨。

  偶人巷的入口位於韓城武院的最深處，出口則是在大門旁邊的一個終年緊閉的小門之中，唯有穿過重重偶人的攔截，才能從裡頭開門出來。

  「一個時辰之內，不管你能出來或者能活著，都算你合格。進去吧。」燕若水推開了偶人巷的大門，裡頭傳來了一股陰森無比的味道，這裡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進去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