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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割捨不得

2024-09-17 09:08:11 作者: 姒錦

  第447章 割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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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蘊唇邊的笑意僵住。

  「才將將來,就要回營嗎?」

  「不是回營。」溫行溯說罷沉默片刻,又瞭眼望她,「歲入隆冬,年節將至,我想回去看看。」

  馮蘊微怔。

  她內心希望溫行溯留下來過年。

  在她心裡,如果一定要論親情——就是溫行溯,也只有溫行溯。

  那是兩世呵護帶來的,旁人無法取代的情感。

  沒有大兄的年節,不完整。

  更何況,對溫行溯回去她有些擔憂。

  回去南齊,會不會生出事端?

  她有很多顧慮,但不能阻止溫行溯去盡孝。

  尤其在發生那件事情以後,陳夫人對他肯定是多有埋怨。原本母子關係就不親厚,出了這事,只怕更是雪上加霜。

  「大兄。我對不住你……」馮蘊不後悔揍了陳夫人,但對溫行溯,怎麼都繞不開歉疚。

  「我總讓兄長為難。」

  溫行溯注視著她,淺淺地笑。

  「有腰腰這句話,盡夠了。」

  馮蘊心裡像被溫柔的羽毛拂過,情不自禁又笑了起來。

  「回去也好,眼看你那些兄弟都成家立業有了子嗣,你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這次回去,他們肯定會為兄長張羅嫂子……」

  溫行溯沉默半晌,輕抬眼皮,「但願有那麼個人。」

  馮蘊笑了起來。

  溫行溯向來清冷寡淡。

  以前每次說到嫂子,溫行溯都是不置可否,讓她常常擔心,這個兄長要成鐵光棍。

  好歹是鬆了口。

  看來娶嫂子那天不遠了。

  她道:「難得回去一趟,伱多待些時日,我來給大王說……」

  溫行溯看她熱情的樣子,笑了一下。

  「我已和大王言明,會多逗留些時日,大王恩准了。」

  已為晉將,再回南齊,雖說兩國如今是盟國,還是難免會有各種各樣的說法,溫行溯不僅要得到裴獗的首肯,還得應付和抵禦無數的唾棄和流言蜚語。

  馮蘊心疼他。

  「那大兄一路平安,我在花溪等你回來。」

  溫行溯望著她清艷動人的小臉,眉頭微微一蹙。

  「腰腰不跟回去過年?」

  馮蘊問:「回哪裡?」

  溫行溯抿住嘴角,遲疑了那麼一下,才道:「之前聽大王提及,過幾日要帶裴老將軍和陛下返回西京過年。怎麼,腰腰竟是不知?」

  馮蘊沒說話。

  她確實不知情。

  儘管昨夜才顛鸞倒鳳溫存一宿,裴獗卻半個字都沒有提。她嘴角微微抿了抿,笑道:

  「大概還沒有來得及說。陛下來花溪這麼久了,沒理由過年也不回去,何況端太后還在西京,孝道也是要盡的。大王也不能久不還朝,一直留在安渡處理政務,回京是對的,正該如此。」

  她說得輕描淡寫。

  但溫行溯還是從她眼裡看到一絲暗色。

  -

  總是有一些離別,讓人傷感。

  馮蘊把溫行溯送到村口,依依不捨地看著他打馬離去,再往回走,不免落寞。

  大兄在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有家人的。

  大兄走了,好似又成孤女。

  馮蘊不常胡思亂想,更不會顧影自憐,可人非神佛,難免會有情緒上來的時候……

  -

  裴獗坐在書齋,面前的書本久久沒有翻動一頁,身側的紅泥小爐里,茶水沸騰,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錢三牛替他沏好茶,退到門口。

  左仲進來,看一眼沉靜而坐的男人,拱手道:

  「大王,王妃回來了。」

  裴獗抬頭,左仲又道:「一回屋就闔上了門,把仆女都屏退出來。聽房裡的人說,似有不悅。」

  錢三牛聞聲,嘿嘿笑道:「定是因為大郎君離開。我們娘子最捨不得大郎君了,每次他來,娘子就高興,他走了,娘子總會鬱郁一下。」

  他跟著裴獗很久了,但說到馮蘊,還是會用「我們娘子」來稱呼,好像他一直是馮蘊的人。

  裴獗從不糾正他。

  「知道了。下去吧。」

  左仲抬眸應是。

  裴獗又道:「養心齋那邊,要早些準備妥當,等過了臘月十五,就動身。」

  左仲似乎沒有想到這麼快,愣愣抬頭看他一眼,才又領命下去。

  紀佑性子急躁些,看不得大王不瘟不火的樣子,眼看他不動彈,忍不住便道:

  「大王才是王妃最親近的人,正該去多跟娘子說說話才是……」

  裴獗抬頭看他。

  紀佑怕他的眼神,搔了搔腦袋。

  還是忍不住的嘴碎。

  「我很小的時候,我娘就教我,要什麼就須得說出來。你不說,哭死了也沒人知道為什麼……」

  裴獗目光變厲。

  他猛然察覺「哭」這個比喻不適合大王。

  又趕緊補充道:「王妃很關心大王的。我聽阿樓說,大王在蒼岩山失蹤,王妃連續派了好幾撥人打聽消息,還求到淳于世子面前……」

  裴獗聽不下去了,「就你話多。」

  那時他生死未卜,馮蘊已在準備後路。

  打聽他的消息,也無非是便於進退罷了。

  當然,這麼做也無可厚非,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輩子的馮十二娘,活得越發清醒。

  紀佑撇唇,渾不知大王在想什麼,又壯著膽子規勸,「過幾日就要回京了,大王還在猶豫什麼?趕緊讓王妃收拾收拾,一起回京過年啊。」

  裴獗道:「她不會去的。」

  紀佑納悶:「大王沒問,怎知她不願?」

  裴獗冷冷看他一眼,「都下去。」

  「喏。」

  紀佑和錢三牛對視一眼,退了下去。

  裴獗端起茶盞,默默端詳。

  爐火的光線映在他身上,玄衣染赤,俊臉生光,明明那樣暖和,他整個人卻仿似罩了一層寒霜。

  「拋開羈絆,各取所需。不入後宅,不孕子嗣。相處時盡歡,分開後不纏……」

  她一直想要跟他保持距離,最討厭他管束,更不願隨他回府……

  他怎可背棄承諾,要求她那麼多?-

  臘月里寒風蕭瑟。

  馮蘊一個人在屋子裡聽著風打竹林盈滿窗的聲音,坐了約莫一個時辰,才漸漸恢復了平靜。

  她喜歡獨處療傷。

  有些事情,與旁人分享不了,也無人可以分享。

  等她再出門,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淡淡的笑,眉目暖暖。

  小滿跑來告訴她。

  「大王走了,說娘子小憩便不來打擾,差仆女向娘子說一聲,今晚不回來了,讓娘子早些入睡。」

  馮蘊嗯聲。

  橫豎都是要走的。

  早一天晚一天,沒有區別。

  她打起精神,去了書齋。

  快過年了,手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些跟著他的兄弟,也不能讓人家英雄白幹活,該給的要給,該賞的要賞,這些都得盤算一下。

  年後,她還要新開一個工坊,事情多得忙不過來,沒有時間傷春悲秋。

  屋子裡靜悄悄的。

  紅爐里的炭火已經熄滅,可坐近還能感覺到餘溫,就連坐墊上,好像也殘存了些許裴獗的溫度。

  馮蘊怔忡,目光落在那張榆木製的舊木案。

  鋪陳的紙張墨跡未乾,是裴獗新寫的字。

  她拿起一看。

  是他摹的《平復帖》,字跡大氣磅礴,一筆一畫穩健有力……

  「我不知樂正子,不懂平復帖。」

  馮蘊想到他說過的話,慢慢拿起來欣賞,嘴角慢慢彎起,想笑一下,終是慢慢從唇邊隱去……

  如今的他們,不好,不壞。

  一切如她當初所願。

  彼此慰藉,卻不說情意。

  互相尊重,但不涉隱私。

  多一分太過。

  少一分太淺。

  這樣便是正正好吧?

  她叫來小滿,剛讓她把《平復帖》收起來,又想到什麼似的。

  「送到城裡去找個好的匠人,裱起來。」

  小滿低低地笑,「喏。」

  馮蘊看她擠眉弄眼的樣子,揚眉,「你笑什麼?」

  「仆女笑娘子。」小滿是個膽大的,半分不怕馮蘊,盈盈一福,便帶著東西溜走了。

  馮蘊哼笑,「慣得毛病。」

  -

  馮蘊沒有想到,回京的正式消息,最先是從元尚乙的嘴裡聽到的。

  小皇帝在花溪住慣了,對馮蘊也多有眷戀,得知要回京,書也不讀了,更不顧林女史的阻攔,徑直跑到長門來找馮蘊。

  看到她,二話不說就撲上來,將人抱住。

  「娘子,可要同大王回京?」

  馮蘊沉默一下,彎腰將孩子抱起來,坐在軟榻上,摸摸他冰冷的小臉。

  「跑這麼快做甚?看把臉吹得冰冷冷的,再出一身汗,仔細著了涼,又得讓林女史說你……」

  元尚乙仰頭看著她。

  沉默片刻,沒問她為何不答,而是領悟到什麼似的,失望地低語。

  「娘子果然不回去嗎?」

  馮蘊輕笑,「為何要說果然?」

  元尚乙眸子垂了垂,「林女史說,她看到了御駕回京的章程和名冊……上面沒有娘子。」

  馮蘊想了想,笑道:「這次我有事回不去,阿元乖乖回去陪端太后過年,以盡孝道。安渡如今是陪都了,等離宮修葺妥當,你要來住,也沒人能攔你。」

  元尚乙道:「雍懷王可以攔我。」

  馮蘊看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模樣,笑起來。

  「雍懷王為何要攔你?」

  元尚乙的小腦袋耷拉下來,「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在安渡,都要讓我回京。他們說,皇帝就該坐在金鑾殿上……」

  孩子的聲音軟綿綿的,說著,雙手突然用力地抱住馮蘊,將腦袋貼了上去。

  「娘子,你去跟林女史說說,回京前我不讀書了行不行?」

  馮蘊低頭看著他,想將小腦袋扳起來,他不肯,愣是要貼在馮蘊的身上。

  馮蘊無奈,笑道:「為何不想讀書了?」

  元尚乙撇著嘴道:「我想陪著娘子……」

  馮蘊心裡一暖,再次輕撫他的後背,「阿元真乖,但娘子是大人了,不需要阿元操心了呢。」

  元尚乙的小腦袋輕輕搖了搖,「我們都回京了,娘子便一個人留下來過年,會很寂寞的。阿元想多陪陪你……」

  馮蘊沒有說話。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喉頭是干啞的。

  只怕一出聲,就讓孩子發現異常。

  「不會。怎麼會呢?」她低低地笑:「我還有韓阿婆,有小滿,阿樓,還有葛廣葛義,邢師傅,阿州,還有長門好多好多人……」

  「那不一樣。」元尚乙蹙著眉頭看她,又嚴肅地重複,「不一樣。」

  馮蘊莞爾,哄著他。

  「好好好,阿元說不一樣,就不一樣。但書還是要讀的……」

  元尚乙道:「就這幾天不讀都不行嗎?」

  他是個很聽話的小孩,也清楚自己的責任,很少任性,很少恣意妄為,哪怕他已貴為皇帝。

  馮蘊有些心疼他。

  「好,我明日就跟林女史說,過年前不讓阿元讀書了。你放心,我有辦法說服她的。」

  元尚乙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容,很甜,很乖,很溫暖。

  「我想陪娘子,也想讓娘子陪我。」

  馮蘊低低地笑,不知該怎樣疼他才好了,便又聽他道:「我怕我回了西京,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娘子了……」

  說罷,他再次將馮蘊摟緊。

  「娘子,做皇帝好累。阿元不想做皇帝……」

  馮蘊:他不喊我回去過年。

  裴獗:他不喜歡跟我回去過年。

  淳于焰:對對對,你們都對,所以,馮十二跟我過年吧,正巧我也是一個人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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