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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身世悲苦

2024-09-17 09:07:36 作者: 姒錦

  第431章 身世悲苦

  裴獗親手推著輪椅帶裴沖參觀了這座宅子。

  「我記得你以前和阿母說過,等老了便解甲歸田,找個有山有水的小地方,過悠閒日子。」

  裴沖沉默。

  裴獗道:「安渡很好。你願意在城裡住,便在這裡。想去莊子裡小住,蘊娘也會為你安排妥當。」

  裴沖眉梢微動,回頭瞥他一眼。

  「伱媳婦很好,別負了人家。」

  

  裴獗:「不敢。」

  他何來負她的地方?

  只有等著,看她何時負他也罷……

  裴沖又道:「我們也不是全然沒有家底的苦寒之家,你們大婚沒好好操辦,本已是虧欠,在別事上,你便多體諒她一些。」

  又道:「你父從軍多年,也沒為你攢下多少家底,但這座宅子的錢,也是出得起的。」

  當初裴媛說要替裴獗在安渡置宅,他不同意,是想看看這對小夫妻會如何是好,並不是捨不得……

  他一個殘疾之人,對世事早已看淡,又豈會吝嗇錢財之物?

  想了想便道:「我看你也不是能當家理事的人。回頭裴家的掌家之權,就都給兒媳婦吧。」

  裴獗眼皮跳了一下。

  他這個爹,可很少誇人。

  見面沒幾次,蘊娘已得他如此信任,是讓裴獗意外的。

  二人在花廳坐下,便有小廝奉了筆墨過來,笑盈盈地說道:「王妃說,宅子修繕這麼久了,也沒有掛上牌匾,想請老將軍賜字。」

  裴沖一怔。

  他本想推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是兒媳婦給他的體面,要是拒絕,只怕反讓她以為公公待她不夠親厚……

  裴沖思忖片刻,揮動手臂,在紙上寫下。

  「馮府。」

  小廝眼皮一跳。

  在他又或是其他人的心裡,馮蘊讓老將軍來提字的意思,便是要將此歸為「裴府」的。

  畢竟王妃久居花溪村,並不會常來,而裴獗又有意將老父親和家姐安置在安渡。

  怎麼想,也該是「裴府」,而不是「馮府」。

  裴沖見小廝不動,抬起頭來,「怎麼了,拿去給你們主子吧。」

  小廝尷尬地扣了一下腦袋,求助的目光望向裴獗。

  裴沖見狀,沉聲問裴獗:「你有不同意見?」

  裴獗道:「沒有。」

  對他而言,馮府裴府都沒有什麼區別,只要老父親不覺得尷尬,他怕什麼?

  馮蘊收到那遒勁有力的墨寶時,也是有些許意外的。

  倒不是說她大方到一出手就贈送一座宅子給人,而是當初她之所以有錢安家置宅,本也是倚仗了裴獗。更何況,他早將家底交給她了。

  如今他的父親和姐姐在此居住,她將宅子轉讓,怎麼都是合理。

  「罷了。」

  馮蘊無意在這種事情上糾纏,淡淡道:「拿去找人制匾吧。」

  -

  晌午在這邊用了些點心,一行人便去了敖七的新屋。

  明明有新宅,為何裴媛不肯在這邊住呢?因為這是敖家人為敖七買的。

  她自忖跟敖政分開,就要保有距離,若自己還住在敖府,跟沒有和離有何區別?

  敖政是黃昏時候到的。

  馮蘊正跟裴媛和喜娘在看婚房的布置,得聞消息,便要出去相迎。

  裴媛情緒淡淡的,「我不去了,萬一他把小妾帶來,也是難堪。」

  馮蘊知道她心裡不熨帖,笑一下,由她去。

  敖政風塵僕僕地走下馬車。

  看得出來,他趕路很急,面容憔悴,比去年馮蘊見到他時,明顯瘦削了很多,倒也因為身上少了些富態,頗顯清雅姿態。

  人到中年,貴為丞相,他的氣度也不可同日而語。

  「敖相,一路辛苦。」

  敖政沒有看到裴家姐弟兩個,大抵也知道怎麼回事,心頭苦笑,嘴上無不是感激之情。

  「從婚期議定到如今,我們夫妻都在西京不曾過來,全倚仗弟妹操持。有勞了,有勞了。」

  他朝馮蘊深深一揖,禮數周全。

  馮蘊自是客氣地還禮。

  寒暄一番,馮蘊發現這個敖丞相隨行的僕從只帶了不足十人,箱籠卻裝了足足五十箱,也不知是些什麼東西。

  她趕緊差人上去搬卸。

  敖政道:「路途遙遠,好些親眷都不能親臨安渡,便捎了賀禮過來,剩下的,便都是他祖母置辦的……」

  馮蘊隨口道:「祖母沒來嗎?」

  敖政笑了起來,「來的來的,只是老人家不喜顛簸,行程緩慢,大抵要明日才到。我急著過來,腳程快一些。」

  兩個人說著便進了門。

  這新宅置辦了,敖政也是頭一次來,邊走邊看邊點頭,不停說好。

  馮蘊猜他是不知能說些什麼,沒話找話,也就隨口應和。

  敖政突然道:「小七他娘……還沒到嗎?」

  馮蘊笑道:「到了的,比姐夫快那麼一會兒,剛坐下來。」

  敖政沉默一下,點點頭。

  明知不該在馮蘊面前多說,可這一聲姐夫讓他有所觸動,忍不住便是一嘆。

  「當初我同意和離,是形勢所迫。她同我說好的,危機解除,便回家來。哪裡曉得……我當是假,她卻認了真。」

  馮蘊微微一笑。

  不便摻和他們夫妻的私事。

  敖政見她含笑不語,略顯尷尬。

  「讓弟妹看笑話了。」

  馮蘊道:「沒有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理解。」

  敖政苦笑,「你阿姐是個倔強的性子,弟妹要是方便,幫我說說好話,不為別的,就當是為了小七他們兄妹也好……你看這兒子都成家了,我們夫妻分居相處,像什麼話啊。將來阿左和阿右也要成親,少不得要夫妻二人共同操持……」

  他說了很多,馮蘊偶爾答應兩句,直接將人帶入前廳去見裴獗父子,然後便去找裴媛。

  還沒等她開口,裴媛便打聽起來。

  「他是不是又和你絮叨我的事了?」

  一個又字,讓馮蘊啞然失笑。

  「阿姐猜得不錯。姐夫很是思念,希望能與阿姐破鏡重圓……」

  「我呸。」裴媛冷哼,「虧他說得出口。」

  馮蘊是最不樂意管別人夫妻閒事的,所以,並沒有多問,但可能是敖政的到來刺激到了她,裴媛主動侃侃起來。

  「你以為我為何會橫下一條心,跟他和離?」

  馮蘊抿了一下唇,搖頭。

  「我聽姐夫的意思,你們起初只是假和離?」

  「沒錯,假的。」裴媛眼圈一紅,眸底漸漸浮出了一層淚霧,「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阿獗和李氏父女分庭抗禮,局勢日趨緊張,我為免孩兒跟著我無辜受牽連……」

  停頓一下,她目光微閃。

  「當然,也是不想拖敖家下水。阿獗要是勝了還好說,要是敗了,那就是亂臣賊子了,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如何是好……」

  馮蘊點頭。

  一個為人妻為人母的賢惠女子,做出這種選擇並不奇怪。

  「那既是說好的,阿姐為何又當了真?」

  「因為……他假模假樣地說幾句夫妻要同甘共苦,患難見真情的虛偽之意,就同意了。」

  看馮蘊無言,裴媛抬高了下巴。

  「什麼患難見真情?哼,他根本就不想跟我共患難。從明面上跟我撇清關係,他可進可退,得意得很呢。」

  馮蘊想到敖政方才殷切的表情,笑了下,隨口道:

  「他也未必真這麼想,也許同阿姐一樣,只是替孩子考慮,不得已呢?」

  「有什麼不得已?」裴媛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她冷笑一下,問馮蘊。

  「要是阿獗慘敗,裴府被抄家滅族,你說,他敖政會站出來,說我跟他和離只是權宜之計嗎?他會陪著我一道赴死嗎?」

  馮蘊沉默。

  人在大難臨頭時會做何種選擇,經不出推敲,更經不住細想……

  「他不會的。」裴媛道,「這老東西,早就算計得明明白白了。」

  馮蘊看她說得冷厲,淡淡道:

  「倒也尋常。世上夫妻,有幾個能做到同生共死……」

  裴媛突然側目,盯住她。

  「阿獗會的。弟妹,你好福氣。」

  馮蘊:……

  沉默一下,她笑著應道:「阿姐別把話說得太早。不是有句話說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跟他,又有什麼不同?」

  裴媛道:「阿獗重情重義,他娶了你,便會對你負責一生。我的弟弟我清楚,他那性子,也是小時候磨礪出來的,身世悲苦的孩子,更懂體貼人心……」

  身世悲苦?

  馮蘊準確地捕捉到這個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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