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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悄無聲息

2024-09-17 09:07:17 作者: 姒錦

  第422章 悄無聲息

  馮蘊是被溫行溯抱回莊子的。

  衣裙濕了一大幅,摟抱的身影在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朦朧而爛漫,伴著清風落葉,細膩溫柔,竟有一種奇艷之態。

  當然,這是溫行溯的感受。

  馮蘊只覺得腳痛。

  不只是腳踝,腳趾在踩下去時受了力,又被碎石所傷,痛得鑽心一般,這會兒碰都不敢碰一下。

  但她其實不想這樣出現在人前。

  快到莊子,她便拉了拉溫行溯的衣袖。

  

  「大兄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

  溫行溯低頭,知道她在顧慮什麼,眉心一蹙。

  這瞬間,一種強烈的失落感讓他心裡沉重得像呼吸不過來似的,不僅沒有鬆手,還加重了力道。

  「你怕妹夫不喜?」

  一聲妹夫,表明了他身為兄長的坦蕩。

  馮蘊再說什麼,便不合時宜。

  「他不會不喜,只是人多嘴雜,萬一有人肚子裡長出壞水,胡說八道,沒得壞了大兄的清譽……」

  「那就好。」

  溫行溯的目光毫無波瀾地看著身邊的僕從。

  「你們會胡說八道嗎?」

  眾人嚇一跳。

  「稟大郎君,不會。」

  溫行溯低頭,看著馮蘊。

  「你都聽到了。」

  對著他凝視的目光,馮蘊突然釋然。

  她只是受傷了,兄長抱她回去,有何不可?何須惺惺作態,掩人耳目?

  她動了動那隻受傷的腳,又是嘶聲呼痛,然後才道:

  「有勞大兄。」

  溫行溯嗯聲,側目吩咐僕從。

  「伱跑快些,去請姚大夫到莊子裡來。」

  僕從應聲,小跑著離開了。

  溫行溯抱著馮蘊放慢了腳步……

  他走得很穩健,生怕再次摔了她,但胳膊卻格外僵硬。

  手指觸及的肌膚柔膩得像沒長骨頭,迅速在他身上形成一層密集的雞皮疙瘩,感覺那指頭不知該如何擺放。

  馮蘊心不設防,雙手揪住溫行溯的衣襟,心裡還在思忖濮陽漪挨罵的事情,一個人在走神。溫行溯卻需要深深吸氣,才能克制住內心的漣漪……

  擔心的。

  又是竊喜的。

  自責的。

  又是幸福的。

  他很難去形容此刻的感受。

  就像偷偷躲在一個角落裡窺望太陽的小獸,突然得遇一陣風,將窗戶吹開,漏出一縷陽光給他……

  他想要牢牢的,緊緊的,抱住這一絲光,不肯放手。

  因為一旦從掌心裡流失,便不會再來。

  時辰還早,天色尚未黑盡,路上遇到從村東回來的幾個村人,他們的目光下意識地望過來,審視著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然後好奇地問:

  「里正娘子怎麼了?」

  溫行溯便答一聲,「腳崴了。」

  村人關切起來,正說話,前方燈火大熾。

  裴獗人還沒有到,空氣便突然變得稀薄起來。

  氣氛無端緊張。

  他帶著隨從,大腳走近,手上的風燈忽閃忽閃。

  走得近了,他看一眼馮蘊,將風燈遞給左仲,朝溫行溯伸出手。

  「我來。」

  看來去通知姚儒的人,也順便通知了裴獗。

  溫行溯有些懊惱。

  有一種微妙的,針扎似的痛楚,從心上碾過……

  他略微停頓了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裴獗的目光看過來。

  二人四目雙眼對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像定住動作似的,原地不動……

  馮蘊隱隱察覺出一絲緊張。

  「大兄。你放我下來吧。」

  她碰了碰溫行溯的胳膊,在裴獗鋒銳的目光里,將手伸向他,無辜地道:「方才一不小心踩到溝里去了,痛死了……」

  略帶撒嬌的語氣,是誰都不忍心苛責的。

  裴獗將她抱過來,視線低垂,沒有看溫行溯,語調淡淡,又滿帶關切,「下次天黑別出門。」

  馮蘊唔聲,苦著臉道:

  「還說明日去安渡城裡,看看小七的宅子,這下完了,明兒醒來定是要腫成包子,哪裡走得了路……」

  裴獗:「那就歇兩天,不急一時。」

  兩個人說著話,沒有太顯突兀的深情,卻有一種纏綿的氣息縈繞左右,外人難以融入……

  溫行溯將腳步放得更慢,遠遠吊在他們後頭。

  手指間的餘溫還在,懷裡卻空蕩蕩的。

  無端的失意感,放大了他的情緒,也放大了方才溫香軟玉抱在懷裡的感觸……

  他低頭。

  借著月色,看到衣裳上的一絲褶皺。

  那是抱著馮蘊時被她的身子壓出來的。

  溫行溯輕輕撫平,低低苦笑。

  -

  馮蘊被裴獗放到木榻上的時候,姚儒便拎著藥箱小跑著過來了。

  同來的人,還有濮陽九,以及一個小小的元尚乙。

  他們是從養心齋過來的。

  濮陽九是裴獗叫來的。

  元尚乙是自己跟過來的。

  馮蘊看著烏泱烏泱站在屋子裡的人,頓覺尷尬。

  只是崴個腳而已,用得著這麼大動干戈嗎?

  大夫來兩個,小皇帝來一個。

  裴獗也沒有料到濮陽九會把元尚乙帶過來,不輕不重地掃他一眼,拱手行禮,讓人看座。

  元尚乙沒坐凳子,直接坐到了馮蘊的木榻邊沿,眼睛裡寫滿擔憂,小手伸出來,似是想觸碰她,又覺得不合適,得體地收了回去。

  「娘子痛嗎?」

  「不痛。」馮蘊搖搖頭,溫聲而笑,「你看,走路不專心是要受到懲罰的,我就遭了惡果……」

  元尚乙眉頭蹙起,抬頭看濮陽九。

  「濮陽醫官,要緊嗎?」

  濮陽九看一眼姚大夫。

  他和姚大夫是同時到達的,這個時候姚大夫已經挽起袖子準備為馮蘊看傷了,他就不便再出手。

  「陛下不要擔心。」濮陽九笑了笑,揀了句哪裡都能用的話,安撫小皇帝。

  「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沒事的,沒事的啊。」

  裴獗又看了他一眼。

  濮陽九覺得後背毛蹭蹭的,也不知哪裡得罪了雍懷王殿下,那眼神恨不得將他刺穿才好。

  姚儒替馮蘊看了看傷情,讓僕從拿來一張圓凳放在榻前,又示意她將腳伸出來,搭在上面。

  「所幸沒有傷到骨頭,我先替娘子拍打推拿,再行熱敷,想來應無大礙,但筋脈有損,怎麼著也要一些時日才能恢復如初,娘子要吃些苦頭……」

  聽到姚儒的話,馮蘊有些懊惱。

  她最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溫行溯看著她臉上的糾結,歉疚地道:

  「怪我,不去看宅子就沒這事了。」

  馮蘊笑了起來,「明明是我一時興起要帶你去看……大兄明日還要早起,快回去歇了吧。我沒什麼事的。」

  溫行溯抿了抿唇。

  他很想留下來,親自照料她。

  就像小時候她受傷時那樣……

  腰腰的身邊,親近的人,只有他。

  可今時到底不同往日……

  「好。」溫行溯應聲,朝屋子裡的小皇帝和其他人,一一行禮告辭,退了下去。

  裴獗抬頭,看到他落寞的背影。

  馮蘊轉頭看元尚乙,「時辰不早了,阿元也回去吧,別讓林女史久等……」

  元尚乙嘟了嘟嘴。

  他很想留下來。

  可目光接觸到裴獗的視線,又打起了退堂鼓。

  最後,他乖順地點點小腦袋,站起來跟著董柏回養心齋。

  濮陽九等到姚儒將馮蘊的傷情處理好,也準備偷偷摸摸開溜,不料剛走出房門,裴獗就跟了出來。

  「老天!悄無聲息的,你要嚇死我?」

  濮陽九惡人先告狀,拍著胸膛扭頭瞪他。

  裴獗冷眼示意他,「過來。」

  他走到迴廊的屋檐下,長身而立。

  濮陽九嘴唇微抽,磨磨嘰嘰地跟上去,壓著嗓子道:「大晚上的,找我說什麼私房話?」

  裴獗道:「讓你備的藥呢?」

  裴獗:我藥呢?

  馮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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