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何方妖獸
2024-09-17 09:02:33
作者: 姒錦
第303章 何方妖獸
小滿退下,不消片刻又回來了,戰戰兢兢地道:
「回夫人話,將軍服了湯藥睡下了,我等不敢叫醒,能不能等,等上片刻再說……」
「等?我能等,太后殿下能等嗎?」馮蘊朝小滿使個眼色,「還不快去叫人?」
小滿低頭退下:「喏。」
馮蘊回頭看李桑若,「下人沒有規矩,讓殿下見笑了。」
說罷起身,像換了個人似的,殷勤地為李桑若斟茶倒水,輕言細語地道:
「太后體恤臣下,是做臣下的福氣。殿下都親自到府上了,別說只是服藥睡下,哪怕病得起不來,抬也要把他抬出來接駕的。否則,便是不知好歹了。」
李桑若眉頭皺了一下,心裡不舒服。
馮蘊的話,怎麼聽怎麼謙卑,可仔細琢磨全是反話。
而且,李桑若最難受的是她以女主人自居的態度,就好像裴獗的事情,一應能由她做主似的……
「夫人不必客氣。」李桑若壓著情緒,端起茶盞,還沒有碰到嘴唇,又放下來了,淡淡斜馮蘊一眼。
「等中京聖旨一到,將軍便是我大晉朝第一個受九錫之禮的重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陛下,將軍誰都可以避而不見。」
「這……殿下此言當真?」
馮蘊就好像剛剛得知似的,狀若受到驚嚇,臉都憋紅了,雙眼可見驚慌。
「夫君戎馬半生,為國征戰,全憑一腔熱血和孤勇,哪裡敢有這樣的奢求?再說,這邊都交符解印了,朝廷再加九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將軍逼迫,有所圖謀呢。」
李桑若盯住她慘白的面色,一時有點迷糊。
馮氏女唱的是哪一出?
難不成裴獗是真心交符解印,不再統兵?
李桑若越發覺得事情蹊蹺,微微揚唇,笑不達眼底。
「將軍的功勞,擔得起九錫之禮。」
馮蘊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有點六神無主的樣子。
李桑若看著她的表情,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越發覺得這件事情有古怪。
她不信裴獗病得起不來床,更不信他會睡得叫不醒,認定馮蘊是在拖延時間,坐了片刻,有些不耐煩了,沉著臉便起身:
「看來下人是請不動大將軍了。不如哀家親自去看看他?」
馮蘊跟著起身,「那怎麼行,正該夫君來接駕的,讓太后殿下親自去瞧他,實在是太怠慢了……」
「無妨。」李桑若篤定自己的判斷,不再給馮蘊拒絕的機會,朝宮人使個眼色,便浩浩蕩蕩往後院走。
馮蘊跟上來,笑道:「外頭風大,天涼,殿下拿著這個手爐。」
李桑若防備著她,水都不肯喝一口,又怎麼會接她的東西。
「不用。哀家不冷。」她說著,便加快了腳步。
院子裡種滿了樹木,長勢茂盛,顯得陰暗,尤其剛下過雪,樹上掛滿了冰凌子,一陣冷風吹來,樹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馮蘊又道:「路面滑,殿下小心。」
說著便要上前相扶,李桑若心下頓生警覺,拒絕道:「夫人不必多禮,我和將軍自小相熟,不分這些親疏,自去看他便是,不用相陪。夫人忙去吧。」
到別人家裡看別人的丈夫,不讓別人的夫人陪同,仗著太后之尊,也是有些不要臉了。畢竟她不是七老八十,而是窈窕佳人,換誰能舒服?
這分明就是挑釁嘛。
僕從們都垂下了頭,馮蘊卻是笑開了。
「如此甚好。將軍脾氣大,被吵醒可是駭人極了。太后出面也好。」
她說著就真的停下腳步,站在迴廊下,沒有要跟著去的意思。
李桑若本就存了心要讓她難受,聞聲更不客氣了。
扭過頭,對躬立在側的僕從道:「走吧。」
後院幽靜,草木森森,斜刺里突然躥出一道火紅的影子,快同疾風,形狀怪異,氣勢洶洶地撲向李桑若,發出低沉的咆哮……
「護駕!」僕從大驚,但已經來不及了。
李桑若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從頭頂降臨的「妖獸」當頭一爪,踩在臉上,閉著眼睛嚇得尖叫一聲,逃跑時又踩著濕滑的路面,摔了個四仰八叉……
然而,凶獸並沒有因此放過,齜牙咧嘴地扭過頭,再次朝她撲將上去。
「啊!」李桑若失聲驚呼,嚇得屁滾尿流,雙手抱著腦袋將身子縮入花台裹滿冰霜的草木里瑟瑟發抖,那妖獸幾個起伏便竄上了樹,抖出來的落雪砸了李桑若一身,它卻轉瞬間便消失了蹤跡。
「殿下,走了,那妖獸走了。」
李桑若回頭看一眼宮人,軟倒在地,失聲痛罵。
「給哀家查,方才那是什麼東西……」
妖獸來得猝不及防,動作又極其敏捷,宮人們慌著保護太后,自己內心也懼怕,並沒有看得太清楚。
一個仆女道:「那妖獸,渾身長滿紅毛,牙齒尖利,腦袋很圓、很大,眼睛,那雙眼睛很恐怖,僕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這說了等同於沒有說。
可其他僕從,包括李桑若自己,留下的印象也是如此,一隻火紅色的妖獸,速度很快,如同殘影,他們根本就來不及看清,就消失了。
「殿下,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馮蘊這才聞聲姍姍前來,看到李桑若滾得一身濕透髒污,狼狽不堪的樣子,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對殿下不敬……快,快扶殿下進去。」
說罷又笑道:「將軍醒了,得知殿下前來探望,甚是開懷……」
開懷?
李桑若心裡恨極了。
這個樣子,讓她怎麼去見裴獗?
她懷疑那「妖獸」是受了馮蘊的指使,可無憑無據,不能憑空指責,更不能像以前那般對馮蘊肆意妄為。
啞巴吃黃連,她怨氣無處發泄,微攥著手心,壓著火氣,抖了抖濕透的衣裳,「哀家這模樣不便探病,先回去更衣了。大將軍不舒服,就讓他好生休養吧。哀家過兩日再來看望。」
馮蘊怔了怔,一副失望的樣子,親自把李桑若送到門口,深深揖禮。
「太后慢些。雪大,路滑。」
又隨手遞上手爐,一臉憐惜的笑,「拿著吧,可別把身子凍壞了。」
李桑若看著她言笑淺淺的臉蛋,扭頭便上了馬車。
回到翠嶼,看到淳于焰送的那隻鳥,掛在屋子裡,突然氣不順。
「誰准把它掛在這裡的?拿出去。」
仆女低下頭,齊聲應諾。
把這隻鳥帶在身邊,原本就是太后的意思。
但他們不敢多說一個字。
-
風雪覆蓋著信州城,夜裡氣溫突降,馮蘊縮在被窩裡,凍得手足冰冷,地龍整夜燒著,也暖不了身子。
鰲崽臥在榻邊,突然它像是警覺到什麼似的,貓著頭聆聽片刻,慢慢爬起來,走到另外一側。
那裡有個「大貓窩」,是馮蘊為它準備的。
平常鰲崽不用它,除非……裴獗來了。
馮蘊心下一驚,掀被子看過來。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門外,在垂簾落下淡淡的剪影。
他問了一句,「夫人睡了?」
小滿的聲音里,滿是抵制不住的驚喜。
「將軍,夫人剛睡下。」
裴獗嗯一聲,走過去緩慢地推開門,就看到了立在門邊的小娘子,像春朝雨霽後的一株雪松,纖塵不染,小臉蒼白寡淡,直勾勾看著他,眼裡亮得如黑夜星光,極是爍人。
「蘊娘……」
他眼底一層紅絲,下巴上是來不及修理的胡茬,肉眼可見的疲憊,風塵僕僕,唯有雙眼黑亮有神,即便什麼也不說,也可以想像,他冒著風雪在暗夜裡狂奔,是何等的心急如焚,歸心似箭。
她微微紅眼,「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不知要如何應付了。」
聲音未落,柔軟的身子便撲入懷裡,裴獗胸膛重重一沉,伸臂摟住她,輕撫後背,拍了兩下。
「沒事了,沒事了。」
他身上很冷,寒意透過衣裳,好像從腳底往上冒,馮蘊瑟縮一下。
「事情還順利嗎?」
「順利。」裴獗斂眸低眉,盯著她看,「蘊娘瘦了。」
才兩三天怎麼就能瘦?
馮蘊嗔他一眼,急於知道事情的結果,裴獗卻不急,牽著她坐在暖爐邊,仰脖子飲下一盅熱茶,泰然自若地將人抱坐在膝上,腦袋往她脖子裡拱,呼吸灼熱。
「去榻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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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