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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何堪點破

2024-09-17 08:59:52 作者: 姒錦

  第245章 何堪點破

  「將軍為何在此?」

  李桑若心口突突直跳,下意識反問。

  裴獗只比她早一步離席而已。

  率先找到馮蘊不奇怪,奇怪的是韋錚去了哪裡?

  裴獗一身青灰氅子,立在夜燈氤氳的光影里,神色肅冷,幽暗的目光微微看來,仿佛藏著濃重的殺氣。

  「內人不勝酒力,走錯了房間,臣方才找到。」

  他將馮蘊整個裹在氅子裡。

  「殿下又因何在此?因何撞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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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桑若嘴唇囁嚅,遲疑道:「得聞將軍夫人失蹤,哀家心急,出來幫著找找看……」

  她心如刀絞,不知聲音是怎麼從嘴裡逸出來的。

  「夫人沒事吧?」

  裴獗沒有說話,一張臉冷得如同臘月的寒冰,而他懷裡的馮蘊,仿佛醉得很了,渾然分不清東南西北人在何方,整個人貼在裴獗的懷裡,敏感地弓身,呼吸都急促起來。

  「夫主……」

  她倒是知道自己摟著的人是誰。

  裴獗安撫般輕捏她的後頸,像在安撫小動物。

  馮蘊眼睫毛撲簌簌幾下,從他的氅子裡鑽出頭來,醉眼惺忪地打量李桑若,滿是被人打擾的委屈。

  「為什麼有外人在……夫主……讓她走……」

  她說得小聲,雙手卻霸占般摟住裴獗的腰,又嬌又媚,活脫脫就是李桑若最厭惡的狐狸精模樣,可裴獗似乎不這麼認為,他手臂一收,將不肯安分的妻子禁錮在懷裡,明明是斥責,卻聽不出半點生氣。

  「不可胡鬧,這不是在家裡。」

  「那我們……回家。夫主,我們回家吧。」

  「嗯。」

  裴獗應聲,幾乎是托著她的臀,才能讓懷裡站立不穩的馮蘊不至於摔倒下去。馮蘊卻不肯老實,吸盤般緊密貼著他,身體不耐地微微扭動,滑得像條泥鰍,失控而忘我,根本不管周遭有什麼人。

  「夫主,抱著,你抱著我呀……」

  裴獗緊繃著身子,高度緊張中連呼吸都有些沉重,額頭和背心,讓她折騰出一身的汗。

  李桑若快瘋魔了。

  他們竟然當著她的面親熱……

  將她這個臨朝太后,置於何地?

  沸騰的怒火凝成了眼裡的冰,如同淬了毒似的,她盯著馮蘊……

  恨不得……

  恨不得將他從裴獗懷裡拉出來。

  恨不得將他二人生生分開……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眼睜睜看馮十二娘在裴獗懷裡耍酒瘋,哼哼唧唧像個妖精,眼睜睜看著裴獗更緊更深地摟住她,慣著她,哄著她,不僅沒有半點不耐,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

  這些全然不是李桑若能接受的。

  她想到她的死鬼丈夫是如何對待酒後的自己……

  那樣厭煩,多看一眼都沒有耐心,轉身就去了別的嬪妃屋裡。

  她心如刀絞。

  十幾歲便戀上的男人,在她面前冷漠自負,孤傲得不近人情……

  怎麼能這樣對別的女子?為何那雙黑眸里可以盛放出那樣濃稠的情意?

  不是為她。

  不是為了她!

  「殿下見諒……」

  裴獗讓馮蘊折騰得有些氣喘。

  「臣要帶內人回家,先行一步。」

  李桑若的惱怒浮在臉上,雙眼散發著幽光。

  「宴席未散,不如讓夫人在翠嶼小憩片刻,醒醒酒再走?」

  裴獗視線與她的撞上,飛快地挪開,低頭看向懷裡的馮蘊。

  「不了。內人嬌氣,認床。」

  李桑若很沒出息的紅了眼睛,眼淚都快下來了。

  便是十幾歲入宮,讓皇帝欺負,便是孤兒寡母面對朝臣刁難,便是被親爹指著鼻子數落,她都從來沒有掉過眼淚。

  可這一刻,她很想哭。

  很想不管不顧地衝上去抱住裴妄之,痛哭一場。

  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獗沒有注意李桑若什麼表情,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馮蘊的衣裳,將她攔腰托抱起來。

  李桑若就堵在門口,見他過來也不讓路,通紅的眼睛微眯著,就那樣直勾勾盯住裴獗。

  「將軍,可否聽我說兩句……」

  裴獗停下腳步,「殿下請講。」

  兩人就那樣面對面。

  李桑若雙眼滾燙,而裴獗懷裡抱著馮蘊,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需要分神去照顧馮蘊的情緒,還得僵硬著身體,管束馮蘊不聽話的手。

  不然他很怕她會當眾去抓他。

  甚至當眾弄給李桑若看。

  她幹得出來,這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裴獗有點頭痛,對李桑若就更不耐煩。

  「殿下有何要事,煩請直言。臣急著處理家事。」

  「沒有要事,瑣事而已。」

  李桑若看著這樣的裴獗,喉頭髮腥,緊攥的指尖不停地顫。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很多很多很多……

  全堵在心裡,不得機會,也沒有立場。即使壓抑的情感已如狂浪般湧出,可她仍然需要極大的勇氣,反覆地自我撕裂和掙扎,才能喊出那聲。

  「裴郎……」

  「你真的都忘記了嗎?」

  裴獗懷裡的女子安靜下來。

  她在認真的聽,裴獗耳朵有點燒。

  「殿下慎言。」

  李桑若忍不住欺身一步,雙眼如同垂涎般盯著那張男人味十足的俊顏。

  「那年冬至要是我不隨阿父去皇家獵場,沒有遇見先帝,我們是不是已經做成夫妻?有了我們的兒女?」

  越是在乎,越是自輕自賤。

  她恨不得卑微到塵埃里,裴獗卻無比平靜。

  「請殿下自重。」

  李桑若眼睛紅得兔子似的,有種豁出去的意味,「這麼多年了,我沒有一天不後悔……」

  「殿下。」裴獗打斷她,眼風下意識望馮蘊,肉眼可見的不想提及舊事。

  「臣告退了。」

  「夫主……」馮蘊抬頭盯住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你還沒有回答?」

  裴獗皺眉。

  那隻掐在腰上的小手,快要把他肉都捻下來了。

  這些烏七八糟的舊事,他早忘乾淨了。

  李桑若不提,他根本想不起什麼冬至狩獵。

  「不會。」裴獗與其說是在回答李桑若,不如說是在應對馮蘊的折騰。

  「我那時年少,並不想娶妻。」

  「裴郎……」

  李桑若震驚地看著他。

  他居然當面否認,曾經想過要娶她?

  是因為懷裡那個賤人在,害怕她聽了吃味嗎?

  李桑若本不想鬧得太難看,可嫉妒和不甘心占據了上風。

  「裴郎喜歡我的不是嗎?」

  「沒有。」裴獗冷漠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伱我殊途,我已娶妻。殿下的話不合時宜。」

  「你喜歡過的。為何不肯承認?」李桑若突然拔高了聲音。

  她太渴望裴獗,渴望到極致,就成瘋魔。

  當世上所有的物質和權力欲望都無法再滿足她,那她所有的快樂,都只會來自於眼前這個男人。

  得到,占有,逾越規矩,忘掉彼此的身份……

  她一步步逼近裴獗,踩著禁忌,挑戰倫理,刺激感讓她渾身發顫,她緊緊逼視著抱著女人的男人,情愫在內心瘋狂滋生……

  「這個楠木手串,難道不是出自你手?」

  李桑若白皙的手腕上是一個楠木手串,看上去並不怎麼精巧,楠木珠子只說得上勻稱,打磨看著也粗糙,配不上臨朝太后的身份,但她從不離身。

  「當年,你我兩家說親,中人便是拿這條楠木手串來,說是裴郎親手做的,給李家女郎的心意。」

  李桑若珍之重之,帶在身邊很多年。

  裴獗卻道:「不是。」

  看她神色激動,裴獗不想有什麼誤會,又補充道:

  「臣一介武夫,不愛附庸風雅,怎會親刻手串?」

  「手串……什麼手串?」馮蘊微微睜眼,好不容易被安撫的情緒再次復甦,掙扎扭動著轉過頭來,盯著李桑若的手。

  手串珠子都快摸得包漿了,色澤還怪好看的。

  就是李太后的臉色,白慘慘的,恰似秋月落無崖,淒色哀惋,有些嚇人。

  「我也要……」

  馮蘊借酒裝瘋很有一套,生怕李桑若聽不見似的,攬住裴獗的脖子,明眸顧盼。

  「夫主,你也給妾做一個……」

  裴獗:「我不會……」

  馮蘊:「你試試嘛,不試怎麼知道不會?」

  楠木手串,樂正子筆,平復帖,她就愛些東西。

  「好。」裴獗看著她燈火下曖昧不清的眼神,「我學。」

  馮蘊這才滿意了,全然不管李桑若就在近旁,貼上去在他下巴蹭了蹭,軟唇輕吻。

  「夫主待妾真好。」

  她身上的劣根越長越瘋,不停試探他的底線。

  裴獗看在眼裡,也不點破。

  摟著懷裡的嬌軟誘人,神色平靜。

  「內人酒品不好,讓殿下看笑話了。煩請殿下容臣出去。」

  李桑若還堵在門口。

  可沒有看到他們的笑話。

  只看到了自己的笑話。

  「將軍三思。」

  有那麼一個瞬間,李桑若有點心灰意冷。

  「真要為一女子,與哀家決裂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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