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深海中的無盡偉力（3/3）

  夜。

  原總督府，現領主府。

  大領主寢宮。

  

  忙碌了一天後，羅森摟著赫雅嘉麗，躺在大床上閒聊。

  「嘉麗，銀行的事感覺怎麼樣，興趣還保持著嗎？」

  他發現赫雅嘉麗有個性格缺陷，就是在沒有外力逼迫的情況下，難以對同一件事保持持久的專注力。

  說好聽些，就是愛好比較廣泛，說難聽些就是沒有長性。

  自然，這同樣公爵養出的毛病。

  一說起這個，赫雅嘉麗眼睛就亮晶晶的：「當然，我覺得數錢的感覺特別的好，尤其是看到金幣不斷入帳，數額不斷增加的時候，心裡就很安心。」

  見她這樣，羅森也挺高興，看來對開銀行這件事，正對了赫雅嘉麗的胃口。

  這就挺好。

  當然，嘉麗是公主，是上位者，負責抓住大綱就好了，具體瑣事自然交給手下人辦，免得把她給累壞了。

  這一點也不用羅森多提，當了二十多年的公主，對於驅使手下這種事肯定駕輕就熟。

  他又問：「飛機還喜歡開嗎？」

  本來是叫飛行法器的，但這個稱呼太正式了，說多了累得慌，羅森乾脆就說飛機。

  這名字朗朗上口，說著說著，大家就都叫飛機了。

  「喜歡呀，但就是太貴了，開久了也很累人，沒法一直開。」

  羅森一怔：「累人？」

  他開著就沒感覺很累，但轉念一想也覺得正常。

  他是粗糙漢子，身體耐操，嘉麗卻是公主，金枝玉葉，真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經受得住這樣的高強度施法呢？

  赫雅嘉麗也開始仔細解釋。

  「哥哥，真的很累。最累的一點就是飛機的視野不好，必須不斷地調整觀察，反正開一兩個小時就不想開了。」

  「尤其是夜裡，就感覺在墨水裡游泳一樣，很嚇人。」

  羅森立即明白了：「唔~視野的確不好，得想辦法改善。」

  赫雅嘉麗坐起身，轉身看著羅森，眼睛一眨一眨，如小扇般的濃密睫毛也一扇一扇。

  「哥哥，嘉麗有個非常奇妙的想法呢。」

  「噢，說來聽聽。」

  赫雅嘉麗法力微動，用法師之手從床頭柜上拿出一疊留影畫來：「哥哥你看，這裡有100張留影畫。」

  羅森眯眼細看，發現畫上記錄的是一隻在地上覓食的小雲雀，每一張都是，但云雀動作卻各有不同。

  他心中一動，已經有些猜到赫雅嘉麗的想法了。

  果然，赫雅嘉麗就將一疊留影畫固定在天上，然後拿法師之手快速翻動，一秒鐘翻過10張之多。

  於是，那隻覓食小雲雀就『活』了過來，在地上蹦蹦跳跳地，還低頭才草叢裡啄來啄去。

  「哥哥明白了沒有？」

  羅森笑道：「嘉麗的意思是，在飛機上安裝一個留影畫的輔助施法裝置，以極高的速度留下飛機周圍的影響，然後將之快速地，連續地在眼前顯示出來？」

  赫雅嘉麗興奮地眼睛發亮。

  「對對對，哥哥你真是太聰明了。我和其他人說這個想法時，他們都說我在異想天開呢，還說這事不可能實現呢。」

  羅森既然來到了東境，自然也了解過留影畫這個法術。

  簡單的說，這是一個鏡像術的升級版，中階光學邏輯法術，難度7星，能用輔助施法法器進行簡化。

  標準版留影畫，雖是中階法術，但消耗法力僅相當於半個飛彈術，但其最大的缺陷是，最快施法時間是0.5秒。

  也就是說，一秒鐘只能拍兩張，就是2幀的畫面，比幻燈片還幻燈片。

  赫雅嘉麗自然也知道留影畫的缺點，又輕輕嘆氣。

  「嘉麗也曾想過提升最快施法時間，比如提到一秒十下，那連起來的畫面就有些流暢的，但想法雖好，可怎麼改都改不出這麼快的中階法術。」

  羅森好奇地問：「那嘉麗目前改到多快了呢？」

  「我自己改到一秒四張。」

  「然後我也發布過懸賞，甚至花錢請發明留影畫的法師繼續深入研究，但最終也只是改到了一秒5張，然後就難以突破了。」

  也就是說，幀率提升到了5。

  「唔~讓我想想。」

  羅森從冒險日誌搜出了留影畫的法術結構，用鏡像術將之顯現在了空氣中，仔細看了下，就笑了下起來。

  「如果只是想實現連續畫面的效果，我倒是有個不錯的主意。」

  赫雅嘉麗眼睛大亮，鑽到羅森懷裡嬌聲催促：「哥哥快說。」

  羅森就增加了透鏡組來採集外界影像，然後刪除留影畫最耗時間的最終定影功能，只保留其控制光線，放大影像的能力。

  「你看，這麼一來，利用玻璃透鏡引入外界的連續倒影，然後再引入靈巧施法改造法術，並放大倒影到玻璃屏幕上，就能直接突破施法次數的問題，在玻璃上實現彩色的連續畫面。」

  赫雅嘉麗仔細看著透鏡組，看不大明白：「真的有用嗎？」

  她對透鏡折光的知識並不了解，事實上，除了一些磨鏡專家外，這個時代絕大部分法師都缺乏相關的光學知識。

  羅森笑道：「有用的，而且非常有用。」

  「我會將這個功能加到飛機上，在飛機上裝上六個透鏡組，然後再用法術對最終畫面進行組合......唔~我覺得這個主意還是有些缺陷。」

  單單只是普通影像，在白天的確能大幅增加飛機的視野，但在晚上就不夠用了。

  而以後的飛機，肯定有大量夜間作戰的任務。

  「我還得解決夜間視野的問題。」

  這問題也不難，用紅外光輔助就是了，因為留影畫法術可以控制光線，而紅外光也是光線，原則上留影畫也能控制。

  但是，想要讓法師掌握紅外視野，第一要做的就是完善光線理論。

  羅森又想到了最近打造完成的電磁通訊器，心中就冒出一個念頭。

  「看來，是時候推廣關於光的新知了。」

  另一邊，赫雅嘉麗見羅森陷入了熟悉的沉思狀態，嘴裡還時不時念叨一些自己聽不懂的名詞，不覺怪異，反覺痴迷。

  忍不住想：「啊~哥哥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測呀，什麼樣的難題到他這裡，都能得到完美的解答。」

  心中愛意涌動，就緊緊依偎到羅森懷裡，將後者抱到緊緊的。

  就在臥室陷入安靜時，忽然，放置在床邊不遠的法力波探測器出現了微微的波動，並顯出一個指向東邊的箭頭。

  赫雅嘉麗立即發現了：「哥哥，你看。」

  羅森轉頭看屏幕，發現上面的箭頭是墨藍近黑，十分深沉，且箭頭不僅朝東指，還往下指著地面。

  「東邊地下......不，是海底。」

  「白鯨島距離東海岸80拉米，怎麼還能探測到異種的法力波動？」

  這探測法器雖然靈敏，但最遠只能探測30拉米的距離，再遠的話，哪怕是爆發大師巔峰的法術也沒動靜了。

  現在卻探測到80拉米以外的波動，大概率就是超凡法力的的波動了。

  想了下，他從床上爬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下天空，發現明月當空，光線非常明亮，於是就起了開飛機前往探查的想法。

  「嘉麗，可能是深海中的超凡巨獸來到了海岸線邊，我們開飛機去看一眼？」

  「啊~可以嗎？會不會有危險？」

  「海中巨獸不會上岸，甚至不會進入淺海。咱們就隔上十幾拉米，悄悄看一眼就是了。」

  赫雅嘉麗立即興奮點頭：「那好！」

  於是，兩人就穿上利於行動的衣服，悄悄摸出房間。

  坐上天空二號，由羅森駕駛著，悄悄升空五千米高空，一路朝東邊海岸線飛去。

  飛了一會兒，綠色通訊寶石忽然亮起來，傳來阿芙的聲音：「你們發現了？」

  「阿芙，你也去看深海巨獸？」

  「沒錯，我感覺到這次來的巨獸非常強大，而且有二頭，力量都達到了不滅境，距離東海岸線大約200拉米。」

  羅森和赫雅嘉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阿芙，是什麼巨獸呢？」

  「目前不清楚。但其中一頭應該是傳奇巨獸島鯨。另外一個，得看了才明白了。」

  說話間，阿芙的飛機已經到了羅森附近，兩機就編隊前行。

  陸地80拉米，海洋200拉米，280拉米的總距離。

  一刻鐘後，飛機就越過200拉米。

  雖然距離目標還有80拉米，飛機的波動探測器上開始瘋狂震抖，並發出『嘟嘟嘟嘟』的報警聲。

  聲音太吵了，又飛了大概60拉米路，羅森終於受不了，不得不對這玩意釋放了一個小型寂靜結界。

  這時，距離海中巨獸的位置大約還有20拉米。

  阿芙聲音響起來：「好了，不要靠近了，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無底深海了。咱們就在這看著吧。」

  她話音落下不久，前方那黑洞洞的，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就傳來『嗚~~~奧~~~』的吼聲。

  聲音蒼茫悠長，極具穿透力，並附帶著巨大的法力，哪怕隔著20拉米的距離，依舊讓人陣陣的心悸。

  同一時間，前方海域中就亮起一團霧蒙蒙的藍光，就好像海底上燃起了一團幽幽鬼火。

  羅森和赫雅嘉麗立即拿上高倍雙筒望遠鏡觀察。

  但光是望遠鏡看，依舊很模糊。

  好在羅森還可以藉助冒險日誌進行進一步放大，而這一放大，羅森終於看明白了海中的情況。

  只見海面上有一頭渾身長著墨藍色光滑鱗片，形如地球藍鯨的巨獸在海中拼命翻滾。

  其通體散發出深藍色的光芒，顯出其接近1拉米長的恐怖體型。

  更加恐怖的是，這如小島一般的超凡巨獸，卻似乎正在被人獵殺。

  其身上纏繞著五六根冒著黑氣的，看不大真切的，類似手臂，又或者是觸手的玩意。

  這黑色的神秘玩意將巨鯨牢牢勒住，以至於巨鯨的身體都被勒出了明顯的凹痕。

  它似乎在將巨鯨往深海拖，而巨鯨則翻滾著想要掙脫束縛，於是雙方就僵持住了。

  「阿芙~你看到了嗎？有黑色的條狀物在裹挾巨鯨。」

  阿芙點頭：「我看到了。」

  「那是什麼？」

  「不知道。」

  「誰會贏呢？」

  「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巨鯨又全力甩了下尾巴，那碩大的尾巴閃耀著刺目藍光，猛烈拍在了海水中，發出『轟然』巨響，隨後掀起了一圈如山一般高的巨浪。

  這巨浪快速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其中有一波就沖向了白鯨島。

  羅森看了一眼巨浪衰竭的速度，稍稍心算了下，立即道：「等到了海岸邊，浪高可能會超過十塞米。」

  阿芙輕嘆口氣：「真是驚天動地的無上偉力啊。」

  「不過沒事，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巨鯨島東海岸5拉米距離都是無人區。」

  羅森仔細回想了下之前看到的地圖，發現還真是這樣，心中頓時恍。

  「難怪飛魚群島會被人忽視，這種和超凡巨獸當鄰居的日子，是人都不喜歡呀。」

  又觀察了一會兒，海上藍光逐漸熄滅，那體長1拉米的巨鯨似乎敗了。

  它的力量似乎耗盡了，逐漸地放棄了掙扎，被那神秘的黑色條狀物一點一點地拖進了漆黑如墨的深海。

  赫雅嘉麗輕聲嘆息：「深海真是太恐怖了。」

  阿芙聲音響起：「回吧，以後離深海遠一些。」

  羅森點了點頭，再次啟動飛機，打算重新飛回白鯨島，心中卻悄然浮現一個疑惑。

  「沿著大海一直飛，是什麼呢？」

  是一直是海，還是會遇到新大陸呢？

  不知道。

  但非常好奇。

  正啟動飛機呢，後方海面忽然又『轟』一下猛烈炸開！

  之前那被拖入海底的島鯨竟再次發出刺目的藍光，大尾一甩，竟推動碩大身體躍出了海面，其背脊一度升到了接近一拉米高。

  那碩大身體穿透空氣時，竟發出雷鳴般的密集音爆聲。

  這場面實在震撼，在場三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可以看到，其身上的黑色光帶被其強行扯斷。

  那龐大大物在天上往前滑翔了五六拉米後，『轟』一下落在海面上，再次掀起了一圈巨浪。

  然後，它就高速遠去。

  「嗚~~~奧！」

  悠遠蒼茫的叫聲中，透著一絲絲得意。

  羅森心中微微一震：「竟然還知道以退為進，搞突然襲擊，好高的智能啊。」

  阿芙嘆口氣：「傳奇巨獸都有和我們差不多，甚至是超越我們的智能。」

  「依我看，這島鯨至少活了1000年，他擁有我們想都不敢想的經歷。」

  1000年，超凡不滅境的強者，一尾巴抽出海嘯，一個爆發跳躍，將1拉米長的壯碩身軀跳起一拉米高，五六拉米遠。

  更不用說藏在深海那個幾乎成功束縛島鯨，逼得對方拼命逃竄的神秘存在了。

  面對這樣的偉力，羅森深深感覺到凡人，乃至是類人超凡者的渺小。

  他忍不住問：「阿芙，黃金神有這麼強大嗎？」

  阿芙嘆口氣：「父神是人，力量強度是不滅境極致，雖然有所超越，但終究還是受限於人的軀殼。」

  頓了頓，她說了個詳細數據。

  「父神的力量，大約和一頭翼展100塞米的傳奇龍王相當吧，和這些山一般的深海巨獸沒法比。」

  羅森明白了，也知道阿芙說的沒錯。

  否則當年驅趕龍族時，黃金神不至於這麼費力。

  之後再沒出現意外變故，兩人駕駛飛機重新回到了白鯨島。

  而誰也不知道，當兩人重新白鯨島內陸時，那被島鯨掀起的巨浪中，有一道微弱的，淡藍色的微光正隨波快速前進。

  當高空中的兩架飛機回到內陸沒多久，被大大削弱的巨浪也跟著衝到了白鯨島岸邊。

  『噗~~』

  藍光脫離巨浪，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

  他如一塊拋飛的石塊一般，摔落在了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又在石面上翻滾了好幾圈後，便一動不動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