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迷亂

2024-09-15 00:56:51 作者: 考生禁甜

  第33章 迷亂

  「什麼意思……」站在一旁看戲的季明蘊這才悟出一點不對勁來。

  他疑惑的眼神放到【李子越】身上:「他不是李子越嗎?為什麼也叫你……李子越?」

  【李子越】並不吭聲, 放在身邊的手悄然攥緊,口腔中含著濃郁的血腥味,不知是因為他咬牙太緊, 氣血攻心還是先前李子越那腳踹地實在太狠。

  「算了,現在也沒空管這個。」季明蘊擡起腳, 看向窗外,「我還以為他有多大本事呢, 到最後也不過是跳下去被喪屍咬死。」

  「呵,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被喪屍咬死和上絞刑而死哪種死亡方式更丟臉。」

  他輕飄飄地看了眼地上因為痛苦而縮成一團的【李子越】:「你倆兄弟長得一樣也是巧妙,正好讓我比較這兩種死刑。」

  【李子越】沒空去搭理季明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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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越這一腳把他徹底踢醒了,冷靜下來後, 他的大腦不自覺開始分析先前李子越的一言一行。

  這場局看似是他算計李子越, 實際雙方打了個平局,不,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局是李子越贏了。

  一開始用了一分鐘的道具將他從角落中抓出來, 又解除道具,佯裝弱勢讓他壓迫著。

  先前出於劣勢,被李子越在上教訓了一番,他心裡自然壓抑不住怒火, 現在又得了勢, 短暫的高興會讓還擺脫不了狂妄的他沖昏頭。

  緊接著,李子越一反虛弱和內疚的常態,反而用單純羨慕的眼神看著他。

  這再次讓他感到異常,人在察覺到異樣時會下意識產生動作和情感的遲疑。

  而這一切, 不過是李子越為了拖延時間打的心理戰罷了。

  為的是等待那聲鐘聲響起,鐘聲起來後村民才會趕到房前捉人。

  他利用「沒有時間思考」來牽制李子越, 李子越又何嘗不會用這種方法來反戈他一擊呢。

  但是先前李子越那一切真的全是表演嗎。

  【李子越】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

  什麼樣的表演能把「自己」騙過?

  不摻雜任何虛假的表演。

  先前那些情感,全是李子越真情流露。

  恨和……羨慕,也是真的。

  「嘖。」【李子越】皺著眉頭,強行將口腔中的血腥味咽下去,他只手撐著門檻,緩慢地站了起來。

  卻在剛站穩的那一瞬間被一旁的季明蘊一腳再度踹了回去。

  「噗!」

  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

  【李子越】緩緩合了眼眸,強行壓抑住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怒火。

  李子越說得沒錯,他和他最大的差別在於,他太狂了。

  但現在。

  【李子越】眼神冰冷地瞥了季明蘊一眼。

  他狂是因為他和李子越相比,如果和季明蘊相比,【李子越】甚至算得上是個「卑躬屈膝」的人。

  他嘴角揚起一抹說不出意味的微笑,看向季明蘊的眼神中卷著憤怒和……憐憫。

  憐憫?

  季明蘊心間突然升起一道沒理由的不安。

  明明現在完好無損、精力充沛的是他,一身傷痕、氣喘吁吁的是【李子越】。

  可為何,恐慌攥住的是他的心臟。

  「你好像誤會了,」【李子越】咳嗽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中的……黃雀嗎?」

  他輕輕笑了一聲,嘴角露出的虎牙帶著一股幼稚的邪氣。

  「又或者?你現在懷疑自己是那隻即將被捕食的蟬?」

  【李子越】只是搖頭,聽到外面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亮。

  「抓住他!抓住他!」

  「大傢伙一起上!可不能讓殺人兇手跑了!」

  他看著季明蘊的眼神帶著最戲謔的嘲諷:「你這條食物鏈的開端,你是被蟬啃食你身上葉子的樹。」

  季明蘊腳步不自覺往後退去,然而,下一秒,他後頸襲上一抹冰到谷底的寒意。

  一連串凸起的疙瘩泡瞬間貼上他脆弱的皮膚,粘液漫延上他的四肢,將他整個人死死地固定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往後看去——

  已經被異化成怪物的『壯漢』身形扭曲地捏著他不堪一擊的手腕和腳踝,尖銳的獠牙刺上他脖子處的血脈。

  「你是被永遠固定在這裡,被剝奪了行動點的樹。」

  【李子越】緩慢從窗邊走去,只留給季明蘊一個背影:「李子越先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他不喜歡你?」

  季明蘊此刻已經被身後怪物的黏液堵住了嘴巴,只能「支吾」幾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應該是不喜歡你的,」【李子越】自顧自說道,「畢竟我也很不喜歡你。」

  「這場局一開始只是我和他的簡單碰面,當然,簡單碰面也是搞死對方的一個機會,」【李子越】輕哼了一聲,「先前我們確實動了真格,你也真相信了你是這場局的旁觀者。」

  「然而你光看到我和他的算計,」【李子越】從衣兜里拿出一卷嶄新的繃帶,繃帶外層塑料殼被撕開的聲音掩於雨聲下,「沒想過算計容易,合作更容易嗎?」

  季明蘊的下半身已經深陷入黏液中。

  「畢竟我和他甚至不需要開口說話,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想法。」

  「他將我踢到門口,方便讓我抓住同樣處在門口角落的你。」【李子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悠閒地將繃帶纏在手腕的傷口處,「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在掉入陷阱的那刻就明白了我所有的計謀呢?」

  「仔細想來真是可怕,這也是我恨他的原因之一。」

  「他把我看得太透徹了,當你把他和我認成雙胞胎的那刻,他就明白我已經對你起了殺心。」

  「嘖,」【李子越】長長嘆氣,「真是煩人,他什麼時候死?我會第一個去他葬禮送花。」

  季明蘊眼眸瞪大,猙獰的紅血絲似乎想要將整個眼睛染成血月般的紅。

  【李子越】對他微微一笑:「抱歉啊,可憐的偵探。」

  「其實在這場局裡你的角色至始至終都是……」

  他頓了兩秒,只手撐在下顎,雙眼微眯,彎成漂亮的月牙:「受害者。」

  「砰砰!」

  房門生鏽的鎖已經被外面的人砸開一道縫隙,眼看著兇殺現場即將被人發現,季明蘊卻被愈來愈多的黏液封住了動作和口鼻。

  他猶如一支正在融化的無火焰蠟燭,腳下積累的蠟油逐漸凝固,而上方,另一層黏液悄無聲息地遮住了他的眼眸。

  兩行透明的液體悄然自掩埋處流下。

  【「偵探被處之以上絞刑,這是對兇手最高的禮待。」】

  【李子越】悠閒地打了個哈欠。

  季明蘊到死都不坦白他來到這裡的另一層理由,無關李子越,也無關什麼偵探遊戲。

  只為他自己想要渾水摸魚拿到那捅傷新娘的五千積分。

  致命一擊是季明蘊給的,這點,早就藏在角落的【李子越】看得很清楚。

  當初他引誘劉峰峰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因貪圖積分而喪命?

  上絞刑?也不算冤枉了他。

  隨後,一陣風吹過,房內再也不見李子越。

  ……

  雨勢減小,遙遠的天邊亮起一條不明顯的灰黃,濃厚的烏雲散了大半,雷聲消失,閃電停止。

  此刻是北京時間4:00整,離雨夜徹底結束還有兩個小時。

  這裡好像格外潮濕,屋內燃起幾節半發霉半乾燥的木柴,樹幹被灼燒的清香隱隱約約,順著奶色的煙霧向上飄起。

  火光將這一小片區域照亮,另一邊,老舊的木床發出沉重的「吱呀」聲,透過火光,見到一朦朧的人影。

  寬肩窄腰,未著衣物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極其優美,多一分過於健碩,少一分則顯得瘦弱,些許水珠順著他隱在昏暗中的側腰滑過,沒入下方。

  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躺著的那人,喉結緩緩滾動,眼睫輕顫,秀朗的眉輕皺。

  他聽到自己的如雷般的心跳,感覺血液正在悄然沸騰,喉嚨那裡已經開始發堵。

  儘管床上那人只露了半邊臉龐在被窩外,但他能清楚看到他因為發燒而紅到幾乎透明的耳尖,往下是纖細白皙的側頸,明顯的鎖骨露了半截在外,正因呼吸而緩慢起伏。

  還未退燒,他的唇染了不正常的紅潤,沾著水汽的黑髮散在柔軟的枕頭上,火光不明朗,卻為他復上一層朦朧的秀美。

  像是一副藝術加工的畫般。

  李子越平日多是淡然,除非必要演戲,其他時候即使身體已經疼到快要動不了,只要神智還清醒,他就不會把自己真正脆弱的那面露出來。

  所有的疲憊和無力被他強行吞入腹中,他會永遠挺直脊背,永遠走在前頭,永遠處在高位向別人伸出援助之手。

  但張斂卻像一個等待兔子落網的狠心獵人,在很早以前就張開了誘惑的網,企圖抓住李子越的脆弱。

  而現在。

  床沙啞地又響了一聲,一邊床墊受到力的壓迫,明顯往下陷。

  張斂的眉眼在並不明亮的火光中顯得略微清冷,他將神志不清明的李子越上半身抱起來。

  李子越脫了力氣,自然靠在他懷裡,下巴縮在他頸窩處。

  乖巧又很依賴,仿佛張斂將他放下,他就會委屈掉眼淚一樣。

  儘管「委屈」這個詞語與李子越並不適配。

  但喜歡就是很容易將另一方看得格外脆弱,脆弱到如果不捧在手心裡就會融化。

  張斂感覺那邊傳來陣陣難耐的溫熱,他稍微一動,便感到一點柔軟貼住他的肌膚。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張斂微涼的指腹撩過李子越耳尖處的短髮,或輕或重地給他揉著。

  感覺到懷裡人呼吸逐漸平穩,張斂這才拿了軟的干毛巾將李子越發尖還殘留的水漬擦去。

  末了,張斂垂了眼眸,頭往下低了幾個度,剛好讓他的唇碰到李子越已經變成粉紅的耳垂。

  他長久地停住了動作,鳳眸沉入濃稠的黑夜。

  鬼使神差般,他試探性地伸出了舌尖,那點軟被他含在嘴裡,灼熱的溫度透過敏感的舌尖進入他的體內,在他心尖一層層纏繞。

  李子越迷迷糊糊感覺到他人的侵擾,下意識往其他地方躲,卻被張斂穩穩控住了後腦勺,讓他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李子越才被他放下。

  張斂只手撐在李子越熟睡的臉龐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眼眸不再似以前平靜,狹長的丹鳳眼中壓抑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霧,楓色薄唇輕抿,喉結悄然滾動。

  他只是用柔軟的指腹輕撚上李子越發燙的下唇瓣。

  稍微用力,那邊很快凹陷下去,將他的手指包住。

  張斂說不清楚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身體內好像有道輕巧急速的電流在亂竄,擾地他頭腦也不再清醒。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般微微往上用力,李子越此刻整個人已經昏成一團漿糊,所有反應皆是本能,他原本勉強合上的唇因張斂的動作而微微張開,剛好將張斂的食指指尖吸住。

  張斂微眯了眼眸,先前還掛在他上半身的水珠已然揮發完全,隱約的水痕使得他的肌肉在火光間更加明顯和性感。

  一反常態,他沒有縮回手指,反而更往深處探,直到李子越不耐地哼了一聲,張斂才勉強停了深入。

  然而他並沒有改變動作,眼中眸色愈發加深。

  他只手覆上李子越泛紅的側臉。

  張斂的掌心還帶了點冰冷,李子越本就在發燒,身上熱氣散不出去,正是渴望冰涼的時候,他懵懵懂懂地往張斂掌心鑽,將整個側邊徹底貼在上方。

  張斂緩慢地眨眼,專心致志地看著李子越,似乎要將他的一呼一吸全記在腦海里。

  他唇微啟,沙啞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響起。

  「以前你總是生氣我不進屋,非要在雪地里等你回來,我那時候體質不好,晚上總是發燒。」

  「我一發燒,你就不睡覺地在床邊照顧我,當時我只覺得這樣能留你在我身邊,卻沒想到你心裡應該是著急的。」

  微涼的指尖撫過李子越還在發燙的額頭,以此往下,順到他的耳廓,再往下,探入上衣虛掩的鎖骨處,在此緩慢摩擦。

  「現在我懂你的心情了。」

  手指輕輕挑開那邊的衣料,露出李子越光滑細膩的肩,在最頂端,留了個尖銳的牙印。

  張斂的溫熱的掌心將那處傷痕包住,他上半身微微下傾,眼睫下垂,仔細端詳著那處傷口。

  過了幾個小時,傷口已結疤,暗紅的血痕掛在上面,觸摸上去似乎還能再次感受那尖牙刺進去的疼痛。

  張斂的情緒穩定到被很多人認為變態的程度,不管悲或喜,他面上總是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

  其實他並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對自己情緒把握到了極細緻、穩固的程度。

  像現在這樣能明顯感覺到張斂憤怒的情況,是極少數的。

  當他在喪屍堆里看到李子越眼角那抹金光時,他的大腦罕見地空白了一瞬。

  他把他所有積分基本都砸進了積分商店,自然知道那抹金光是什麼意思。

  他平時刻意控制的情緒在此時如突然被打開的潘多拉寶盒,身上的溫和像是被丟入了囚牢,放出來的只有怒火和……

  坦白的欲望。

  如果當時能早一點趕到,如果……

  張斂深吸了一口氣。

  他悶了聲音,微微顫抖的唇離那處傷口越來越近——

  最終,一片溫熱覆了上去,期間藏著一小片更灼熱的柔軟,在那上面舔舐。

  張斂的呼吸從剛才開始就不穩,現在更是亂成一團。

  他不管這些。

  李子越身上自帶的若有似無的清香充盈他的鼻尖,因為發燒,他的體溫較一般人要高一些,而張斂因為先前所處環境緣故,體溫偏低,此刻兩人肌膚相貼,李子越身體不自覺地發顫。

  而張斂的嗓音已經完全沙啞。

  他頭埋在李子越的脖頸間。

  唇貼著李子越紅到透明的耳尖。

  那個稱呼從他喉嚨艱難被擠出來,下面壓抑了太多不可言說的情感和瘋狂。

  他的指腹輕輕揉捏著李子越另一邊柔軟的耳垂。

  屋外雨聲淅淅瀝瀝,屋內火光搖曳,木柴發出細小的「噼里啪啦」脆響,另一邊,木床緩緩搖晃。

  他喚他。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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