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幼馴染的高專日常（完）

  第142章 幼馴染的高專日常（完）

  

  是因為太早認識了悟, One and only之間的感情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嗎？

  可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爭取看看。

  夏油傑久違地登陸了靈魂殿堂。

  他上線的時候，偌大的靈魂殿堂只有三個夏油傑在工作, 分別是神明狐狐，狐貍教祖和一個夏油老師。

  這些夏油傑生活在不同的平行時空，各有各的人生，平時互不干擾，但偶爾, 他們的靈魂會趁著睡覺在靈魂殿堂中相聚，探討一些比較嚴肅的問題——至少當年的小小夏油傑是這麼認為的。。

  狐貍教祖看見他上線, 有點意外, 於是調笑道：「這是誰來了？忙著現生的小朋友竟然有空來這裡玩, 真罕見。」

  已經長大的小朋友·夏油傑一臉嚴肅地深吸一口氣, 宣布道：「我正在嘗試一個違背夏油傑種族的決定。」

  其他夏油傑們：「……」

  他們同時露出「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的表情，然後興致盎然地問：「什麼決定？」

  夏油傑眼神一凜, 「我決定去跟悟表白。我要告訴他，我對他不僅有親情和友情，我對他還有愛情。」

  「……」

  三個夏油傑面面相覷。

  ——這小子在胡說八道什麼？這也叫違背夏油傑種族的決定？

  ——這叫順應, 順應種族順應到有點諂媚了。

  ——咳, 他確實不知道那些事啊。

  當年的小小夏油傑確實不知道那方面的事情, 問就是尊重小屁孩們自己的選擇，如果熊孩子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那叫理所當然的發展，但如果是年幼時受了其他人的影響進而發展成那種關係，那就一點也不美妙了。

  他們的沉默被夏油傑當做了驚訝、不解、不贊同。

  夏油傑解釋道：「這是嘗試, 如果悟不想跟我Kiss, 那我當然不會勉強他。」

  三個夏油傑：「……」

  你們從小啵到大, 那傢伙有表現得不情願過嗎？頂多就是傲嬌地咪兩下，那要是換了別人，臉都被年糕醬抽爛了。

  一陣沉默後，神明狐狐率先問他：「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通知我們這件事。」

  小小夏油傑輕咳一聲，「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請教你們一些事情，抱歉，我在現實里真的沒有可以商量的人了。」

  其他三個夏油傑想了想，確實哦，如果這小子是入學了一段時間的夏油傑或者已經成為教祖的夏油傑，他還可以去騷擾家入硝子或者盤星教的家人，但現在這個時間段……確實不太方便。

  狐貍教祖興致盎然地問：「那你想找我們商量什麼呢？」

  夏油傑一臉深沉地問：「要怎麼做才能讓悟明白我喜歡他呢？」

  三個夏油傑：「……」

  夏油老師率先開口了，他溫和道：「是嗎？那應該就是先搞曖昧的意思吧，你可以表現得比平時更親切一點，比如午休時間邀請他一起吃飯，課間時間給他買咖啡，周末有空就請他去吃大餐，整個用餐期間都要表現得無微不至。」

  大概是因為常年當老師的關係，他無論是氣質還是語氣都比別的夏油傑溫柔很多，也更擅長應付青春期小朋友的「叛逆」。

  夏油傑表情沉重道：「有用嗎？我們每天一起吃飯，一起喝飲料，我覺得這個行為跟我們過去做的事情沒有任何區別。」

  「每天都一起吃嗎？」

  「嗯，上小學的時候會每天一起吃午飯，上國中之後每天一起吃午飯和晚飯，現在升上高專了，已經三餐一起吃了。」

  夏油老師：「……」

  還帶逐步進階的。

  他沉默了一下，說：「不是普通的吃飯哦，要在吃飯的過程里表現得很特別。」

  「什麼叫很特別？」

  「比如你不給別人夾菜，但會給悟夾菜，比如你會特意記住悟愛吃的東西，只要讓悟覺得你對他最為特殊就可以了。」

  夏油傑沉默了許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好。」

  「怎麼了？」

  「小學的時候，每次我值日，我都會幫班上挑食的小朋友們偷偷丟掉他們不愛吃的菜，有的不愛吃胡蘿蔔，有的不愛吃西蘭花，有的不愛吃肉……但每次輪到悟的時候，我都不准悟挑食，我——從來沒有特別的對待過悟。」

  夏油老師：「……」

  你這不是挺特別的嗎？

  夏油傑話鋒一轉，心痛但鑑定地說：「不過，就算再來一次，我也不會讓悟挑食的。不挑食才能營養均衡，他的個子本來就比同齡人長得快，營養再跟不上的話，會膝蓋疼或者視力下降的。」

  夏油老師：「……」

  他感到不明覺厲，於是再接再厲道：「那麼，進一步表現你很喜歡他這件事怎麼樣？不要只在心裡關心，嘴巴也要跟上，比如每天關心他有沒有睡好，有沒有按時吃飯，累不累什麼的……記住，你對悟的關心千萬不能只出現在心裡，要用嘴巴說出來才行。」

  成熟穩重的老師笑眯眯的表示：「受到這種無微不至的關照的話，無論是誰都會感到高興的吧，除非他本身就很討厭你。」

  據他所知，五條悟非常受用這一招，即便嘴上來點「你好囉嗦」、「煩不煩啊怪劉海」、「喲又來關心老子了嗎媽媽醬」之類的話，五條悟還是非常受用的。

  夏油傑露出嚴肅的表情。

  昨晚睡得怎麼樣、累不累、吃沒吃飯？

  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但每一句他都覺得耳熟嘴也熟。

  狐貍教祖嘖了一聲：「這小子每天都在這麼做。」

  夏油老師：「……」

  沒道理啊，他記得自己高專的時候臉皮很薄，即便經常非常悟的身體情況，也只會在心裡干著急，或者用開玩笑的口吻催促悟休息，只有事態比較嚴重的時候才會直說，然後被一向不著調的五條悟反過來安慰。

  狐貍教祖出手了。

  「既然這種溫和的小學生手段沒有用，那就來點成年人的手段好了。」

  夏油傑不懂就問：「什麼是成年人的手段？」

  神明狐狐給了狐貍教祖一個警告的眼神，狐貍教祖假裝沒看見，理直氣壯道：「比如——半夜悟醒來，發現你就躺在他身邊，這足夠讓他胡思亂想了吧？」

  夏油傑平靜道：「可我們每天睡在一起啊。」

  狐貍教祖關心道：「每天嗎？」

  「嗯。小學的時候不太行，我們只能偶爾去對方家裡做客，但國中開始，每個考試周我都在悟家裡住，上了高專之後就完全住在一起了。」

  「是住在一個房子裡，還是真的睡一張床？」

  「睡一張床。」

  狐貍教祖不懂就問：「七歲的時候也就算了，十五六歲了還躺在一張床上，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夏油傑心想其他的夏油傑果然覺得他很奇怪，於是說：「是很奇怪，但我們都覺得可以接受。」

  「……」

  這兩個小鬼，明明已經很不對勁了吧？

  神明狐狐試探道：「那麼，直說你很喜歡他呢？」

  夏油傑嘆了口氣。

  「我說過了，悟說他很喜歡我。」

  三個夏油傑：「……」

  然後呢？然後呢？沒了嗎？？？

  夏油傑×3的沉默震耳欲聾，夏油傑也很絕望。

  他意識到了，所有曖昧期的男人能夠使出來的招數他都已經用過成千上百遍，這些話對悟而言就像麵包和米飯一樣平常，悟早就已經免疫了！

  狐貍教祖乾巴巴道：「那就只能直接跟他Kiss了吧。」

  直接Kiss都沒有讓悟覺醒，反而還淡定地Kiss回來的話……還別說，挺有意思的！他們大概會笑得很大聲吧！

  沒能得到任何有效幫助的夏油傑離開了，他離開後，三個夏油傑湊在一起，神明狐狐使用了群主權限，開始偷窺夏油傑的生活。

  這一天放學後，夏油傑一個人遇見了同樣放學的村木大輔。

  村木大輔和村木英樹看見他形單影隻，異口同聲地問：「五條呢？」

  平時粘著對方的程度不亞於他們這這個連體嬰，今天卻罕見地單獨刷新在了他們的寢室。

  夏油傑回過神，解釋說：「夜蛾老師留他在辦公室，正在教他寫任務報告。」

  村木大輔疑惑道：「怎麼不是你教？你應該會寫吧，這種事教給你不是更方便嗎？」

  夏油傑輕咳一聲：「是這樣的，老師前幾天確實讓我教悟寫任務報告，但悟不願意寫，我就替他寫了。」

  村木兄弟：「……」

  懂了，代寫的事情敗露，某個班主任震怒之下扣押了五條悟，把同夥夏油傑攆了出來。

  他們一起回了宿舍，夏油傑打開自己的寢室門，穿過花間小路，先一步回到了別墅，他推開門，便看到一隻年糕雕像神采飛揚地迎接他。

  夏油傑勾起嘴角，走過去拍了拍年糕雕像冰冷的肚子。

  悟不在，這個秘密基地也變得格外的空曠了。

  此時的五條悟卻沒有像夏油傑以為的那樣在罰寫任務報告。

  五條悟趴在窗邊，反覆確認道：「傑走了吧？」

  夜蛾正道納悶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五條悟笑嘻嘻道：「老子要走了，夜蛾，你可別泄漏秘密！」

  夜蛾正道：「……」

  他心情複雜地看著五條悟打開窗戶，直接飛了出去。

  很快，五條悟就出現在了東京的一家店鋪里。

  「歡迎光臨~」

  五條悟開門見山道：「老子昨天預約過。」

  店員立刻反應過來，「啊……是五條先生對吧？」

  「對。」

  「請進。」

  他穿過一排排擺件，被店員引進二樓的一個房間裡，見到了店主，店主早已等候多時。

  五條悟一屁股坐在店主對面，拿出自己路上列印好的照片，「喏，就是這兩個。」

  店主戴上老花鏡，拿起來一看，照片上是一個妹妹頭的小男孩和一隻小年糕。

  連續幾張都是這兩個身影，為了讓他三百六十五度進行觀察，照片涵蓋了各種角度，反正店主看完這些照片，心裡就有數了。

  「原來如此，是做這兩個人物是嗎？」

  「啊，老子要超級可愛的畫風，就跟你們今年推出來的雪人系列一樣。」

  聽起來像是定製給小孩子的生日禮物。

  「我明白了，難度不大……喏，請您選擇一下大小、款式和燈光顏色以及想要的特效吧，要求越詳細越好。」

  五條悟打開供他參考的冊子，把各種案例翻了一遍，很快下定了決心。

  「這個，這個這個，類似這幾個的畫風，顏色嘛，還是溫馨一點比較好咯，有沒有雪花飄落的特效？嗯嗯，這個就行。喂，老頭，這裡面能刻字嗎？」

  「當然可以，您看著幾個，就是有文字的案例。」

  「那文字就……」

  高專的秘密基地里，夏油傑的咒靈們正在勤奮地拖地、澆花，夏油傑本人則在廚房裡準備做飯。

  今晚，他打算做兩份蛋包飯出來，正做到一半的時候，他就聽見大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傑，老子回來了！」

  五條悟拎著包，若無其事地走進餐廳，明明心情很好卻又裝得氣沖沖的，他一進來就把書包扔在椅子上。

  「哼，夜蛾那傢伙就是在針對老子，居然這麼晚才放老子出來！」

  夏油傑不疑有他，笑著揶揄道：「誰讓你不寫報告還正大光明說出來的。」

  他們不僅能模仿對方的字體，還能模仿對方的語氣，要不是五條悟自己抖出來，夜蛾正道還不一定能發現他代寫的事。

  五條悟理直氣壯道：「老子只是炫耀一下傑很厲害而已，沒想到他這么小題大做。」

  「……哈。」夏油傑真心實意地笑起來：「不過，你回來的還挺早的，我還以為要再過半個小時才能回來呢。」

  「那麼簡單的東西，老子要認真寫的話當然很快就能寫完啦·，要不是夜蛾一直在挑刺，老子還能回來的更早。」

  「辛苦你了，悟。」

  五條悟走到他身後，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做什麼？玉子燒？」

  「今晚吃蛋包飯。」

  「哦，也可以。」

  五條悟脫掉外套，擼起袖子，在旁邊洗了手，開始自己動手做一份沙拉出來。

  他們默契地準備著晚飯，夏油傑有點恍惚的想：真的跟夫妻一樣。

  「……」

  夏油傑說：「悟，我喜歡你。」

  正在給沙拉上面的小番茄擺盤的五條悟愣了一下，這個傢伙，是真的迫不及待地要跟他Kiss了！

  他很爽快地回應道：「啊，老子也喜歡你，傑。」

  夏油傑：「……」

  果然是這樣！

  他一臉果然如此地嘆了口氣，語氣溫柔地換了一個表達方式：「悟，我愛你。」

  「老子也愛你啦~」五條悟端著沙拉走到餐桌邊，催促道：「好了沒啊，傑？」

  「好了。」夏油傑把兩份蛋包飯端過來，笑眯眯道：「吃吧！」

  他們愉快地吃完飯，夏油傑就收到了一個電話。

  是定製相框的公司打來的。

  他們走出高專，在高專門口簽收了快遞，拿回家打開一看，是他們不久前的「八翼天使x和服少年」的照片，那張高清列印的照片已經被裝進了精美的相框裡，只要輕輕掛在牆上就足夠了。

  他們一路小跑著回到別墅五條悟很積極的將照片掛上去：「這裡怎麼樣？」

  夏油傑肯定道：「啊，位置很好，掛在那裡的話，既不會奪走其他照片的風頭，又足夠顯眼，就那裡吧。」

  五條悟便放心的掛上去，退開一步一起欣賞起來。

  「真棒。」

  這個氛圍，這個顏值，再配合這個相框，最後呈現出來的感覺非常浪漫，仿佛結婚照一樣！

  夏油傑看著看著，突然有了種「年少時走完了所有的路，以至於長大後變得無路可走」的微妙感慨。

  唉。

  要怎麼樣才能打破這個僵局呢？

  他，是真的很喜歡悟啊。

  正在偷窺他們的陰暗狐貍×3：「……」

  這兩個小鬼年紀輕輕的，到底是怎麼提前過上老夫老妻的生活的？

  上線來要新咒靈的夏油老師不懂就問：「他們難道還經常打啵嗎？」

  神明狐狐回答：「應該是的吧，之前悟還說要等他們成年，送他們一直以來的打啵合集。」

  打啵合集……

  大概都是一些純愛向的小學生打啵吧。

  狐貍教祖吐槽道：「還是讓他現在就送吧，我看他們很需要這份禮物。」

  神明狐狐想了想：「的確如此，我會跟悟提這件事的。」

  ……

  日本著名的某個試膽場所。

  五條悟和夏油傑進了門就開始兵分兩路，在廢棄醫院尋找咒靈的下落，根據目擊者學生們的話，咒靈有時候會刷新在病房裡，有時候會刷新在牆角，位置非常隨機。

  不過根據倖存者們能自己逃出來這一點看，咒靈應該沒有空間能力。

  夏油傑依次打開病房的門，一直沒有任何發現，直到他想要推開最角落的那扇門時，門忽然推不開了。

  「……？」

  不是門被反鎖住的那種推不開，而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擋住的感覺。

  夏油傑眼睛一眯，退開兩步，直接召喚出咒靈。

  轟！！！

  巨大的爆破聲中，一面牆直接被轟開，他終於見到了牆後面的風景。

  一個渾身腐爛的女鬼站在那裡，濕透的長髮上有腐爛發臭的水在滴答滴答地落下，隱約可以看到頭髮下面青色的臉。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巴。

  「吼！！！」

  咒靈撲了上來，夏油傑走位敏捷地躲過咒靈的攻擊，反手就是一拳！

  「——！」

  少年出拳又快又重，幾乎拳拳到肉，咒靈連掙扎反擊的餘地都沒有，青色大嘴的臉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幾乎全爛了。

  夏油傑擡腳一踹，直接踹在咒靈的頭上，咒靈被踹翻在地，還沒有爬起來，黑髮少年一把抓住它的長髮，將它丟出窗戶。

  「悟！」

  嘩啦一聲，窗戶碎裂，咒靈只來得及看到牆角的一抹身影，四肢就開始扭曲，爆裂。

  「蒼。」

  咒靈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等它砰的落在地上時，它已經只剩下一個身體連著血肉模糊的頭部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左一右站在它兩側，五條悟嘖了一聲，「就這？」

  夏油傑笑著說：「總不可能天天遇到厲害的傢伙吧。」

  他抽出咒靈的核心，捲成一顆咒靈玉，當場吃掉。

  看他面不改色的樣子，五條悟調侃道：「這次不是難吃的傢伙？」

  夏油傑一笑：「啊，這次很普通。」

  他們走出醫院，看見家入硝子和大島惠正在外面說話，走進去一聽，是在聊這家醫院最後的院長。

  她們今天沒課也沒工作，就跟著五條悟和夏油傑出來吹吹風了。

  輔助監督驚訝道：「這就已經也解決了嗎？」

  五條悟擡手比了個OK的手勢。

  「實力也不怎麼強，下次能不能給我們找點有難度的任務？」

  「真不愧是兩位，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強的一年級呢！」

  這個實力和工作效率，一般的三年級都比不上，如果他們能記得布下「帳」和按時寫任務報告就好了！

  輔助監督把自己布下的帳收掉，「那我們回去嗎？」

  大島惠舉起手，「我想去一家店看看。」

  還報了一家店鋪的名字，輔助監督一聽，離這兒不遠，他便載著大家過去了。

  大島惠坐在副駕駛座，聽著身後的五條悟給家入硝子說剛才的咒靈：「不是啊，那傢伙是青色的，那幫學生看到咒靈的時候是晚上吧，他們那是記錯顏色了。」

  夏油傑也表示：「而且外貌也跟他們描述的不太一樣，要我說，還是更像貞子吧！」

  家入硝子吐槽他：「但貞子是大美女吧，而且生前是個人類。」

  大島惠聽著他們的對話，慢慢露出一個笑容來。

  不同於高年級偏壓抑的氛圍，一年級的小朋友們總是活力十足呢。

  他打開手機，卻看到夏油傑不知何時給她發了個郵件。

  [夏油傑：

  學姐，請在無人處下拉。

  .

  .

  ……]

  大島惠眨了眨眼，還是選擇暫時收起手機。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大島惠的目的地，那是一家咖啡廳，但跟普通的咖啡廳不太一樣，這裡光線昏暗，大白天點著蠟燭，擡起頭就能看到符咒、鈴鐺、動物的骨頭之類的東西。

  大島惠走進店裡，直接對店長姐姐說：「松子，我來了。」

  店長姐姐笑著說：「這麼快！」

  她看起來很普通，扎著一個高馬尾，戴著黑框眼鏡，她從櫃檯後面拿出用牛皮紙包裹的書：「給你，我好不容易買到的。」

  「啊啊，太好了，是我找了好久的書，終於找到了……」

  家入硝子湊過去一看，那居然是占卜書。

  她這才明白過來這家店的裝修為什麼是這個樣子，因為店長同樣是個愛好占卜的人。

  夏油傑指了指一旁的書架，感興趣道：「我可以看看那些嗎？」

  店長很爽快地回答：「當然可以。」

  其他人便隨便在咖啡廳里看了起來，大島惠又跟店長說了一會兒話，才剛道別，大島惠就被伺機而動的五條悟一把拎走。

  「誒？！」

  「噓！！！」

  五條悟把她拎到角落，回頭看了眼夏油傑，確定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在很認真地看那邊的書架後，五條悟說：「吶，你能不能給老子占卜一下？老子會支付報酬的。」

  大島惠還是第一次聽五條悟說出這樣的要求。

  因為以前都是夏油傑拜託自己占卜五條悟的運勢，而五條悟對此一直是支持的態度，夏油傑來占卜，她就給占卜了，沒想到……

  大島惠低聲問：「你想占卜什麼？」

  「適合Kiss的日子。」

  大島惠：「……」

  瞳孔地震.jpg這、這也要問占卜師嗎？你自己找個氣氛好的時候親下去不就好了？

  五條悟催促道：「喂，行不行？這可是一生一次的浪漫時刻，老子搞得正式一點也很正常吧？」

  大島惠說：「好吧，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給你占卜，然後把結果發給你，至於報酬……下次出差的時候給我帶點當地特產吧。」

  五條悟一笑，「沒問題。」

  另一邊的夏油傑則打開了答案之書。

  他在心裡默念：我們會開啟戀愛線嗎？

  親情線和友情線都已經開啟了，只看他們之間的第三條線會不會打開！

  夏油傑順著直覺，猛地打開答案之書：「答案會以另一種方式降臨」。

  他一愣，被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搞得有點懵。

  答案會以另一種方式降臨？

  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五條悟和大島惠若無其事地走過來：「喂，你們幹嘛呢，要走了！」

  夏油傑連忙放下手裡的書，家入硝子也放下了手裡造型獨特的蠟燭，夏油傑笑道：「那裡面的書還挺有意思的。」

  「什麼書？」

  「答案之書，我問它今晚吃什麼，它說答案會用另外一種方式降臨。」

  「這麼高深莫測？」

  大島惠說：「我記得二年級的老師今晚要請炸雞，其他年級的學生也可以來吃。」

  五條悟一把攬住夏油傑，調侃道：「哦哦，答案這不是降臨了嗎！」

  夏油傑忍俊不禁：「原來是這樣的答案！」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去，當天深夜，大島惠回到自己的寢室，才終於打開夏油傑郵件，下拉：

  [夏油傑：

  學姐，請在無人處下拉。

  .

  .

  .

  .

  能幫我占卜一下適合告白的日子嗎？拜託了，我會支付報酬的！]

  大島惠：「……」

  真是青春萌動的年紀啊，回頭問問硝子有沒有這方面的好奇心吧。

  她拿出草紙，給他們占卜了一下，有點意外的發現五條悟「適合Kiss的日子」和夏油傑「適合告白的日子」竟然是同一天。

  而且都有「會發現新的情報」這樣的信息在。

  她覺得有點納悶，但五條悟和夏油傑好像都希望沒有自己以外的人知道這件事，於是她各自寫了兩封郵件，分別回給了他們。

  叮咚。

  叮咚。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郵件分別發出提示音，躺在床上的兩個人同時睜開眼睛，默契地往兩邊翻身，然後拿起手機，偷偷摸摸確認日期。

  咦？怎麼是兒童節？

  怕被五條悟看到，夏油傑確認日期的時候還特意蒙上了被子，確認完直接刪除郵件。

  五條悟確認完日期，咕噥了一句怎麼是兒童節，才意識到後面的夏油傑的好像在背著他幹什麼事，他一把扒開夏油傑的被子，「幹什麼呢，傑！！！」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看我的——夜、光、貼、紙！」

  「哈？讓老子也看看！！！」

  ——5月5日，就是最適合告白的日子。

  ——5月5日，就是最適合Kiss的日子。

  當天晚上，五條悟還是像之前幾天一樣，在網上搜索「法式熱吻」、「第一次Kiss」等關鍵詞，只要是能夠刷出來的東西，他就都會點開「學習」，還別說，雖然其中充斥著大量垃圾信息，但也真有不少有用的。

  偷偷摸摸刷到後半夜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之前流露出[年糕飼養員]信息的論壇重新打開了，開放了註冊。

  他立刻點進去，半個小時後成功找到了關於年糕飼養員的全部帖子，還有夏油傑因為年糕的熱戀而發癲的各種截圖。

  算算時間，是國中一年級。

  嗚哇，這傢伙，誣陷他跟別人熱戀的事都算是小事了，這傢伙，這傢伙……超級會吃醋，而且字裡行間都是超想跟年糕Kiss啊！！！

  五條悟看了眼夏油傑，鬼鬼祟祟地把所有截圖都保存到了自己的相冊里，又去博客把夏油傑所有現存的博客截了一遍，生怕這小子哪天把裡面的東西全刪了。

  把「愛的證據」全部上傳到自己的個人私密相冊之後，五條悟才終於美滋滋地睡了。

  他夢到了夏油傑。

  夏油傑的頭髮留得很長了，長發中，他看見少年的耳垂上掛著自己準備的耳飾，飽滿的耳垂被沉甸甸的耳墜拽得拉長了一丟丟，微微的下墜感非常性感。

  「SatoMon……SatoMon……」

  耳墜叮噹作響，他的手指插進夏油傑的長髮里，一遍遍拉向自己。

  白髮少年猛然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

  夏油傑靜靜地睡在他旁邊，頭髮睡得亂糟糟的，遠沒有夢裡那麼長，黑髮間，一隻耳朵露出來，沒有佩戴任何裝飾，五條悟的肉眼可以看到飽滿耳垂上小小的耳洞。

  ……他，一定要把5月5號變成世界上最浪漫的日子。

  然而……

  5月5日男孩節當天，他們坐在一個深山的洞穴里，對著面前的傾盆大雨吐魂。

  「……」

  等等，他們預想的告白日/kiss日可不是這樣的啊！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各自背著一個包，面沉如水地並排坐著。

  五分鐘前，輔助監督表示雨太大了，他要回鎮子的旅店呆著，既然五條悟和夏油傑有避雨的地方，那他就先撤了。

  五條悟&夏油傑：「……」

  總是渣輔助監督的人，註定是會被輔助監督渣的！

  五條悟撓了撓頭：「嘁，傑，咒靈到底什麼時候出來啊？」

  「……撒，一天24小時隨機出沒，很難講到底是哪一天吧。」

  五條悟氣得蹬腿：「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在兒童節出來工作？！」

  「大概是因為……我們已經不是兒童了吧？」

  「哇，不能直接回去嗎？」

  「會被夜蛾老師爆錘一頓的。」

  「額啊啊啊啊啊！」

  五條悟痛苦地往夏油傑身上倒，他奄奄一息道：「傑，老子不活了。」

  氣氣，氣氣。

  夏油傑覺得他有點可愛，他甚至一條腿，讓五條悟靠在上面，自己打開了手機。

  還有兩個小時，5月5日就要結束了。

  唉。

  要等待下一個機會嗎？

  但那樣的話，又得重新鼓起勇氣一次吧。

  他可不是這麼拖拖拉拉的性格啊。

  他收起手機，一邊從自己的背包里掏東西，一邊問：「幹嘛，你急著回家打遊戲嗎？」

  五條悟問他：「幾點了？」

  「還有兩個小時就是明天。」

  「啊，老子真是服了這些討人嫌的咒靈了……」

  竟然把他所有的計劃毀了個乾乾淨淨。

  要等下一個機會嗎？但是傑這個傢伙已經急不可耐了吧，最近可是非常粘人呢。

  他坐起來，開始從自己的背包里掏東西。

  他們都以為對方是在普通的掏食物，沒想到的是，五條悟亮出了一個盒子，夏油傑亮出了一個纏滿符咒的盒子。

  「……」

  「……」

  他們都懵了，反應過來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詢問道：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他們頓了頓，異口同聲地回答：

  「禮物。」

  「禮物。」

  「……」

  今天，禮物？

  今天好像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吧，他們小學畢業後就不過男孩節了……除非，今天確實是命中注定的幸運日。

  兩個人保持著把禮物遞向對方的姿勢，沉默著，過了一會兒，夏油傑伸手去拿五條悟的禮物，五條悟閃電般收回手，「哈！先看看你的！」

  夏油傑：「……」

  這個傢伙，真的是突發奇想忽然要給自己過節嗎？

  不過，現在這也不是重點了。

  他輕咳一聲，動手打開了包在禮物外面的符紙。

  五條悟好奇道：「你幹嘛把符紙當包裝紙用？」

  「……因為怕被你看出來，所以用符紙包起來，跟其他符紙放在一起。」

  「很狡猾嘛，妹妹頭。」

  「叫我怪劉海，悟。」

  他從禮物盒裡拿出來兩個銀白色的掛墜。

  一個是超級簡單的氣氣年糕，一個是妹妹頭的卡通頭像，笑眯眯的，少了點長大後的狡黠，看起來傻兮兮的。

  而兩個掛墜的背後分別刻著溫柔徽章的圖案。

  五條悟的嘴角立刻上揚，根本控制不住，但嘴上還在嫌棄道：「什麼啊~又在搞這種小花樣嗎，妹妹頭。」

  不僅是年糕醬和妹妹頭，連溫柔徽章的圖案都出來了！

  夏油傑無奈道：「這次是不一樣的。」

  他把妹妹頭的卡通掛墜掛在了五條悟的脖子上，說：「這是你的妹妹頭。」

  隨後又把年糕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這是我的SatoMon。」

  你的，我的。

  五條悟眨了眨眼，他沒覺得夏油傑的這句話有什麼問題，但他從夏油傑的態度里看出來對方是很認真很認真的。

  夏油傑說：「悟，我們嘗試一種新的關係好不好？」

  五條悟非常感興趣地問：「什麼關係？」

  「可以Kiss的關係。」

  「……」

  夏油傑平靜道：「很驚訝嗎？抱歉，我也不想嚇到你，但是悟，我不希望悟總是會錯意了，如果悟把一些很親密的行為當成朋友和家人之間也可以做的行為，那我會頭疼的。我——想變成能跟悟Kiss的關係，悟可以考慮很久很久，也可以拒絕我，我只是希望……悟可以正視我的心意。」

  五條悟張著嘴，似乎非常驚訝，大腦都有點宕機了，夏油傑表面上一派平靜，內心其實非常緊張。

  一時間，山洞裡只剩下雨聲。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就在夏油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沉默時，五條悟不懂就問：「我們以前原來不能Kiss嗎？」

  夏油傑：「……」

  這回輪到他大腦宕機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可以呢？」

  五條悟大為震驚：「哈~？妹妹頭，你知不知道我們從小到大啵了多少次，你小子說了多少遍『我愛你』和『我喜歡你』的台詞？你不僅天天給老子做飯，還天天跟老子睡覺！這明明就是——妻~~~子才會做的事情！都是妻~~~子了為什麼不能Kiss！！！」

  夏油傑：「……」

  那是我年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哦，你確實不懂事，你還不如我！！！

  他漲紅了臉：「給、給你做飯，跟你睡覺就是妻~~~子嗎？可惡，你這個7歲就離開封建家族的傢伙，思想怎麼還是這麼封建？！」

  「是是是，封建思想就是這麼可怕，會荼毒老子一生，你滿意了嗎？想跟年糕啵嘴的夏油飼養員！」

  夏油傑：「……」

  夏油傑：「你偷看我的日記！！！！！！！」

  「偷看你日記的人多了去了！他們還專門給你建了論壇賞析你的隨筆！！你這個叭嘎，叭嘎，叭嘎！！！」

  夏油傑如遭雷劈，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瀏覽量驚人的未解之謎終於在這一刻解開了。

  「我，我要投訴他們窺探我的私生活……」

  「你是白痴嗎，誰讓你在公共平台寫那匯總東西的。」

  夏油傑絕望地捂住臉，「你都看見了嗎？」

  「嗯，包括你刪掉的部分，論壇里都有截圖。」

  夏油傑：「……」

  啊，不想活了。

  已經，不想活了。

  雨聲中，他聽到什麼東西被撕開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有溫暖的光從手指的縫隙里透進來。

  夏油傑重新擡頭，然後愣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一個……水晶球擺件？水晶球小夜燈？

  反正就是那樣的東西。

  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水晶球里，一隻胖胖的妹妹頭小人穿著五條袈裟，和一隻年糕依偎在一起，他們身後是一個很可愛的木頭房子，木頭房子上寫著《GSの家》幾個字，周圍開滿了胖胖的花，應該是Q版的無盡夏。

  水晶球裡面不斷有雪花飄落，整個水晶球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

  「Kiss之日的禮物。」

  「……」

  過了很久，夏油傑才終於反應過來：「什、什麼？」

  五條悟拿著那隻水晶球，說：「老子說——我們可以Kiss。」

  山洞裡一下子靜下來，只有暖黃色的光照亮這片空間，過了一會兒，夏油傑湊過來，很輕很輕地在五條悟的嘴上親了一下。

  五條悟白皙的皮膚上染上一層粉，他罕見地移開視線，傲嬌道：「嘁，這也叫Kiss嗎？」

  夏油傑乾巴巴道：「這就是Kiss。」

  「這種親親的話，我們小時候就親過了。」

  夏油傑覺得自己的心跳悄然加速，正要擡頭，五條悟就湊了過來，他們的嘴唇和嘴唇印在一起。

  他的心跳猛然加大了。

  五條悟一手按著他的心臟，調侃道：「這麼緊張？跳的好快，快要跳出來了啊，傑。」

  夏油傑臉紅：「不要說出來。」

  「拿著，妹妹頭。」

  五條悟把小夜燈放到夏油傑懷裡，摘下了自己的墨鏡。

  夏油傑緊張得喉結滾動，「悟。」

  「老子上網研究過，雖然主要是文字教學，但，老子可是天才。」

  他鄭重地捧住夏油傑的臉，覺得自己的心跳也開始悄然加速了，他們的臉離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們慢慢閉上眼睛，正要吻上去——

  「耶嘿！」

  一輛鐳射摩托車忽然衝破雨幕，無情地殺了進來，一腳把一隻破破爛爛的咒靈踢進山洞，嗨到恨不得對著空氣拳打腳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喲，聽說你們今天打啵啊！」

  五條悟&夏油傑：「……」

  青、蛙、聯、盟！

  扇動外面傳來人山人海般的狂笑聲，然後有更多的身影走進了這裡。

  是狐貍組和野菜組。

  野菜教祖笑眯眯道：「晚上好！我們是遊戲本快遞員！」

  「喲，我們帶著最高配置的遊戲本來看你們了，爽不爽啊，小鬼頭！」五條老師一把抓住夏油傑的腦袋，瘋狂捏扁搓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小子頭都變硬了！」

  狐貍教祖捏捏五條悟的臉頰，痛心疾首道：「嬰兒肥大縮水了，年糕醬。」

  白髮飼養員似笑非笑道：「哎呀，失去了最猛烈的對傑寶具呢，你也體會到年老色衰的滋味了嗎，悟君。」

  一群大人圍著他們，沒良心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他們還掛情侶牌子！」

  「還有溫柔徽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可愛的水晶球啊～純愛得氣息撲面而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封閉而私密的雨中山洞忽然變得人山人海起來，還有某人五條大肥尾巴在瘋狂擠人。

  夏油傑：「……」

  我是誰，我在哪兒，這些人是誰？我們在幹什麼？？？

  五條悟：「……」

  五條悟震怒：「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5月6日。

  [年糕飼養員]更新了一條博客。

  照片中，兩隻修長的大手緊緊交疊在一起，旁邊是水晶球擺件、兩條情侶項鍊、一枚溫柔徽章與一個舊式的神聖計劃。

  [我們在一起了，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

  比心。]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