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終局（上）

  第244章 終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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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詭譎，清閒山後山面目全非。

  那個傀儡一般的男人，衝破殺陣，驅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入禁地，土石上留下斑駁的血跡。

  千防萬防沒有防住。

  他吊著一口氣，被人指引來到這裡，行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吞噬神魂。

  將修士的全部神魂吃掉，強行轉換化為己有。

  聿亓早年神魂一分為三，那是割裂，這次是徹底吞噬。

  「哈哈哈哈哈！聿亓，你還能掙扎到什麼時候？與我融為一體吧，乖乖成為我的一部分，我帶你毀掉這裡呀！」

  這是劍靈笑得最猖狂的一次了，她由衷感到高興，愉悅到了極點。

  一灘灘血水吐出，聿亓撐著胳膊，胸腔劇烈起伏，低伏在地。

  他緊鎖著眉，額角青筋暴起，沉聲道：「你徹底毀了宣華，也徹底毀了你！」

  「是又如何！」

  劍靈厲聲，她感受著聿亓神魂供養，冷然一笑：「只要你不好過，這世間生靈不好過，我便如意！哪怕是死，我也樂意！」

  宣華麻木地將聿亓魂魄抽離，一段一段慢慢吞噬，他與劍靈共享精華。

  聿亓大汗淋漓，痛苦地閉上了眼，卻始終咬緊牙關，不願發出一點聲音。

  「都要死了，逞什麼能？」劍靈冷哼。

  隨即，她讓宣華加大折磨力度，硬生生把聿亓逼得發出呻吟來。

  「你……我……」

  聿亓悶哼一聲，又吐出了一灘血水，眼神逐漸渙散，沒了光。

  那年劍淵，他們都還不是這樣的。

  不是魔頭，不是凶劍，不是分道揚鑣的劍與劍主。

  恩恩怨怨在今日斬盡，二者緣分至此，再無其他。

  良久。

  聿亓仙尊神魂殆盡，什麼也沒了。

  凶劍掙脫束縛，徹底落到了宣華手上，而劍靈也融入其中，消耗她最後的命元。

  「主人，再見了。」

  宣華揮劍將要斬下，聿亓雙目空洞地倒在血水裡，他的生命在快速流逝，一個反應也不給劍靈。

  劍靈心頭一顫，緊抿著唇。凶劍顫抖地收了回去，還是留了一分情。

  「罷了，反正你活不了了！」

  他們冷漠離去，禁地里只余曾經的天下第一。

  ……

  清閒山的天色變得陰暗昏沉，延至整個修真界。

  謝傾人到禁地的時候心涼了一半，她大腦空白地朝裡面走。

  再怎麼不可置信，也還是見到了那個狼狽不堪，飽受折磨的祖師爺。

  「聿亓！」

  謝傾衝過去跪到地上將人扶起，臉色蒼白，心臟生疼。

  遲夙和古龍一併而出，守在兩人身後。

  「瞎叫什麼……」聿亓不耐地蹙了蹙眉，微微推開了謝傾。

  他就像一具屍架，做什麼都僵硬生澀。

  謝傾急道：「我給你渡靈氣，你等我找慕寒眠！」

  他可是聿亓仙尊，死都死不透的人，這次也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的！

  謝傾擡手之間，恰巧被聿亓點上了眉心，她愣在原地，只見那個老不正經的人艱難笑了一下。

  幽暗淒寒的禁地中，聿亓聲音又沉又啞。

  「清閒落，孤魂祭，萬世雪，天星墜……」

  聿亓將最後一分殘靈渡給了謝傾，他忽然就忍不住落淚了，哽咽道：

  「燒符的，我不甘吶——」

  清淚滴在謝傾手上，眼前的人便魂飛魄散，徹底灰飛煙滅。

  「祖師爺！！！」

  謝傾瘋了，她慌亂地抓了好幾回飄散的殘影，卻什麼也留不住。

  她那喜歡瘋癲大笑的祖師爺臉色好難看，明明是想哭的，卻偏要努力擠出一個笑來，相當慘烈。

  直到消失不見，他都沒有完全笑出來。

  聿亓仙尊隕落，什麼也沒剩下。

  愛人者殆盡心血，被愛者荊棘加身。

  清閒山的草木枯萎，生靈泯滅，風光無限的土地蒙上了灰色。

  後山禁地發出哀鳴，天上趕過來的人全都降落下來，神色複雜地望著蒼涼山丘。

  悲涼油然而生，眾人好像知道怎麼回事了，他們靜默許久，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其他人便跟著喊了。

  「清閒山弟子，叩送祖師爺！」

  「吾等後輩，敬送聿亓仙尊！」

  蒼茫天地，陰雲密布，災難來臨的前夕，他們送走了那位禍源之人。

  這一切皆因聿亓而起，可偏偏讓人恨不得他。

  禁地，謝傾身形不穩扶著牆踉蹌出來。

  沾了血跡的黑袍顯得顏色更深了，她整個人死氣沉沉的，極為壓抑。

  素劍亮鋒，一劍碎了身後的禁地石府。

  隨著禁地坍塌，石屑飛揚，謝傾擡起赤紅的眼，望向了頭頂黑雲。

  繼而龍魂離體，御霄上雲天。

  昏暗人間，那道金色燦芒尤為亮眼。

  「是師姐，她要幹嘛？！」

  喻冉冉還未從祖師爺仙隕的傷痛中緩過勁來，看見謝傾離去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風休驚慌：「瘋了，瘋了，瘋了啊！」

  這時候還能去幹嘛，除了去找凶劍他想不出別的了。

  然而凶劍根本不用找，她就等著謝傾過來，在那團低沉烏黑的雲霧之上，靜待聿亓所謂的異魂天星。

  凶劍略有裂痕，邪氣與亡魂噴涌而出，無數邪魂傾覆人間。

  李繼深徐梔薇不做思考，起身向著謝傾的那個方向追尋，半道被這天降邪魂攔住了去路。

  凶劍現世，沒了束縛以後，沉寂萬年的鬼魂得到了最終釋放，它們徜徉於天地間，空靈的哭笑聲此起彼伏。

  積壓那多年的怨念，悉數爆發。

  「列陣，滅邪魂——」

  底下萬眾修士聽令而動，在這末世之下，自成光芒。

  萬年邪魂氣焰高漲，仙門百家亦然全力以赴。

  頃刻間，修真界混亂一片。

  江執暴躁地將一道道符籙橫掃出去，臉色極差，他咬牙說道：「謝傾要是出事，我絕對接受不了！」

  凌蘇琴音不絕，聞言一頓，少見地低聲斥罵：「閉嘴，話不能亂說！」

  喻冉冉的聚靈灌注到顧修言身上，他在半空中朝下看了一眼，心想，誰接受得了。

  遙遙蒼穹，命數自有定奪。

  就看謝傾能做到什麼地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