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頭好

  若是嚴格來說，自己是可以同左慕師門相稱的，可是左慕如今喊顧安平師父，自己若是再跟他以平輩相論，倒是跟顧安平差出一輩去了。

  她跟左慕倒是有許多話說，兩個人嘰嘰喳喳又像那時候在十兀城一般，說個不停。

  顧安平起身道，「你們聊。」竟是躲了出去。

  醉陽喊了他幾聲沒喊應，左慕道：「讓師父去好了，他興許是有什麼事要忙。」

  醉陽有了玩伴，也暫時忘記了同顧安平剛剛鬧的那點不愉快，道：「說的是。」接著又捏了捏左慕的臉蛋，惹得少年一聲驚呼。

  「公主，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麼還這麼對我。」

  醉陽哈哈大笑，指著他通紅的一張臉道：「瞧你這德行就知道你定是沒什麼見識吧。」

  醉陽這話說的甚是隱晦，像左慕這個年紀的世家子弟，若是在家中怕是都已經有了通房丫頭。

  可是左慕跟著顧安平，而顧安平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興許這小子此時還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呢。

  左慕倒是沒有聽出醉陽這話外的話，只是低垂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今年已經十五了呢，可不是公主眼裡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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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陽收斂了神色，道：「知道了，我以後得把你當成個小男子漢一樣看待了，對吧？」

  左慕嚷嚷道：「男子漢就是男子漢，為什麼還要加一個『小』字。」

  醉陽拗不過他只得妥協，道：「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同你爭。」

  左慕見著醉陽分外高興，定是要留下她在營地吃個便飯，消息一傳來的時候可驚壞了軍營里的伙夫，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有給公主做飯的一天。

  伙夫誠惶誠恐地去左慕的帳前詢問醉陽喜歡吃什麼，可是醉陽的那一連串回答卻是他平生都沒有聽過的菜名。

  左慕也有點尷尬，「公主，要不咱們一會兒進城裡吃，您要的這些東西還是燕棲樓做的比較地道。」

  醉陽瞧著他們這個模樣倒是樂了，道：「我逗你玩的呢，每次宮裡設宴我瞧見這些東西都覺得膩味呢，怎麼會在這時候想起來吃。」

  她沖伙夫擺擺手，道：「下去吧，你們吃什麼我吃什麼，沒那麼多講究的。」

  伙夫瞄了左慕一眼，見他暗中沖自己點點頭，這才鬆了口氣，離開了。

  伙夫邊走邊想著這公主倒是挺好伺候的，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纏，只不過她剛剛報出那些菜名的時候的確是嚇了自己一跳。

  等到開餐的時候，營帳中便不復剛剛的嚴肅景象，除了輪班的士兵，其餘的都開始輪流吃飯了。

  醉陽和左慕相對而坐，因著醉陽是客，左慕一直在等醉陽動筷子，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她有開動的意思，便問道：「怎麼了公主，是伙房做的菜不合您的胃口嗎？」

  醉陽抻著脖子一直往營帳外瞧，「怎麼不見顧安平過來？」

  左慕道：「師父他興許是在自己的營帳里用餐吧。」

  醉陽嘟嘴道：「可是今天我在這裡，他不是應該過來跟我們一起嗎？」

  左慕搔搔頭，覺得醉陽說的有道理，道：「那我去喊師父一聲，你稍等一會兒。」

  醉陽一聽，立馬甜甜應道：「那你快去快回。」

  過不多久左慕卻是一個人回來的，醉陽追問道：「顧安平呢？他不肯過來嗎？」

  「不是師父不肯過來，而是師父跟將士們一起用餐呢，都已經吃到一半了，我把他叫過來也不合適。」

  醉陽哼道：「他這就是故意躲著我呢，你都不知道我想到這裡來一次有多麼不容易，上次還是我殺出一條路，硬生生闖進來的呢。」

  醉陽的這些光榮事跡左慕是略有耳聞，他替顧安平開脫道：「公主怎麼能這麼想呢，我師父那是安兵如子，他常常吃和將士們一起吃飯的，有時候我還得陪著呢，今日定是瞧見您來了，才放我一馬的。」

  醉陽皺眉道：「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

  醉陽疑慮了一會兒，目光一轉卻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壇小酒上，她拿起來一瞧，不由嘿嘿一樂。

  左慕這傢伙可是深知她的心頭好，這一小壺桑落酒顯然是他的珍藏，此時卻能拿出來與她共飲，也算是有心了。

  醉陽頓時就把剛剛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還是你小子知道我喜歡什麼。」

  左慕給醉陽倒了一杯，道：「你那時候投將軍的酒，還是我給你打的掩護呢，我有一次差一點被他給逮到，不印象深刻也不行啊。」

  酒香四溢，醉陽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還是熟悉的味道，不知怎麼的，她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眼淚一瞬間涌了出來。

  左慕端著酒正準備喝，頓時被醉陽的這個樣子給嚇了一跳，不是吧，他這酒再怎麼不好喝也不至於這個樣子吧，「公主，公主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你哭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你該不會是因為這酒太好喝了，感動的流淚吧。」

  其實左慕說的八九不離十，她喜歡桑落酒是因為自己那時候第一次接觸這東西便是顧老將軍自己釀的桑落酒，這種酒可是說為醉陽啟蒙的酒。

  這一小壺酒顯然是新釀的，可是卻同當年老將軍的手藝一模一樣，不禁讓她回憶起了那時在十兀城的時光。

  她覺得在十兀城的那幾年是自己人生中最為珍貴的幾年，儘管最終的結果卻是悽慘的，相識的人有的已經生死永隔，有的宛如陌路，可是每當夜深人靜不得入睡的時候，自己總能回憶起那時的點點滴滴。

  醉陽吸了吸鼻子，道：「對呀，就是好喝的讓我感動，怎麼了，你不許啊。」

  左慕瞧著她的這個樣子便知道醉陽並無大礙，心中的一塊石頭便落了地，忙左右翻騰試圖找點什麼東西給醉陽擦乾眼淚，卻見醉陽破涕為笑，自己從懷裡掏出了帕子，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你看看你那個傻樣子，以後會有那家姑娘能看上你。」

  這種話可是事關尊嚴的，左慕一挺胸脯，道：「公主，話可不能這麼說，等到過幾年，我也算是這一輩當中的翹楚了，到時候喜歡我的姑娘可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