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君子如玉

  和泰道：「王爺剛剛從宮裡回來，還有很多事務沒有處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離開書房的，我趁這個工夫過來練練功，省得生疏。」

  要知道以往在戰場上可是時時都有活動筋骨的機會，可是回到了虞都城中，墨君昊的身邊有侍衛跟暗衛保護著，需要自己動手的時候也就不多了。

  素梅道：「王爺這樣忙，更是需要好好補補身體才是，若是在平時主子一定會送些進補的湯藥來的，可是主子眼下也在病著，王爺這般，豈不是讓人掛念。」

  其實墨君昊的身邊那麼多人伺候著，他的日子好著呢，怎麼會像素梅說的這樣可憐兮兮的，可是和泰卻從素梅的話里聽出了點意思來，道：「王爺這樣忙碌身體的確是會吃不消的，只是我們誰勸也沒有辦法，說不定王爺會聽卓姨娘的勸。」

  和泰的話到了這個份上已經在明顯不過了，他的意思是會幫素梅同墨君昊吹吹風，請他一架卓然居。

  素梅眼見和泰肯幫忙，自然是覺得再好不過的，只是自己卻總是覺得欠了他的情一樣，有些不安地低下頭來，不知道要說什麼。

  素梅垂頭望著自己的腳尖，自己來找和泰單單只是為了這樣一件事情，她自己倒是沒有什麼要同他說的，眼見著事情已經辦妥了，若是她就這樣走掉未免也太過明顯了，於是和泰不說話，她也就只好跟著沉默了起來。

  和泰平時倒是跟素梅聽能說的，可能是因為今天素梅撞見了自己出醜，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話題來。

  

  他一手按在自己腰間的佩刀上，拇指不停地撥弄著刀柄上用來裝飾的穗子，一隻手猶疑著向素梅伸去，素梅動了動，眼見著就要抬起頭來，他的那隻手便「噌」地一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臉上裝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素梅也覺得和泰今天挺奇怪的，平時碎碎念個不停，如今反倒一句話也沒有了，素梅說道：「我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就先不打擾你練功了。」

  說完，素梅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和泰還在原地傻愣愣地站著。

  許久之後，他才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般，恨恨地跺腳埋怨自己道：「真是笨死了你！」

  回到卓然居，素梅將墨君昊今晚可能會到卓然居的事情大致告訴了卓慕凝，卓慕凝道：「辛苦你了，既然話已經帶到了，王爺來不來就看咱們的運氣了。」

  素梅道：「這是奴婢應該做的事情，主子不必如此見外。」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應該做的，你幫我這就是咱們之間的情分，我知道你的心裡會不舒服，以後這樣的事情我會儘量少讓你去的。」

  素梅沒想到自己剛剛的表現有這麼明顯，道：「奴婢不敢這麼想。」

  她微微皺起眉頭，有些羞於去同卓慕凝對視。

  卓慕凝突然轉移了話題，道：「這些消息都是樂生傳回來的？」

  素梅點點頭，道：「他現在已經多少明白一些該怎麼做了。」

  「懂得就好，不懂得可以慢慢去教，只是他你還多需防備著一些，畢竟他的手上可是沾了一條人命的。」

  卓慕凝這樣一說突然就讓素梅回憶起自己見到樂生時的樣子。

  他從地牢中離開以後，因為有醉陽公主的證詞作為擔保，回到遺珠小苑就已經恢復到了原先的職位。

  左梓玥一是因為看著醉陽的面子，二是因為自己也的確喜歡樂生的手藝，所以始終將他放在侍茶的位置上，偶爾可得近身伺候，住的地方在下人中也算是略高一等的，離遺珠小苑的主殿很近，方便隨時伺候。

  兩個人約定見面的地點便是他們初識時那處偏僻的柴房。

  樂生穿著茶侍的衣服，白衣藍帶，頗有點君子如玉的味道，只是他低垂的眉眼中滿是憂鬱，盈盈一望，便讓素梅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樂生道，「想必那件事情素梅姐姐也聽說了。」說著，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頭也垂得更深，仿佛會低到塵埃里一樣。

  素梅道：「我相信那不是你的錯。」

  這樣纖弱的少年，總是喜歡低著頭同人說話，無意間偶爾同他對視了一眼都會讓他羞得滿臉通紅，這讓素梅怎麼會相信他去殺人呢。

  樂生伸出雙手來，不一會兒他的雙手便開始顫抖起來，慢慢地掩住自己的面孔，無聲的哭泣了起來。

  素梅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遺珠小苑裡的人畢竟不能讓他真心以待，反而需要他試試提防著，可能在自己的面前才讓他真正地放鬆了下來，將這幾日以來壓抑的痛苦統統都發泄了出來。

  素梅給他遞了一條絹帕，道：「擦擦吧。」

  少年的頭埋在臂彎里，只是單單伸出手來接住了她的帕子，好一會兒，他簌簌抖動地肩頭才停了下來，素梅聽到他哽咽了幾聲，便再也沒有了聲息，最終，他抬起頭來，眼圈紅紅的，可是眼裡卻沒有了淚水。

  素梅覺得自己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如果自己相信他，便是應該打心裡站在他這邊的，可是她卻又想起卓慕凝最初聽到這事情時的反應，她沒有對這件事情的是非做出評斷，而單單只是讓自己同他保持關係。

  素梅不知道樂生剛剛在看自己雙手的時候是不是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葬送在自己的雙手中，任誰也是會陰影的吧。

  素梅道：「如今你在這裡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主子聽說你的事情也很擔憂，如今看到你平安無事我也好回去稟告了，你若是沒有什麼事情要說，我這就回去了，耽誤的時間太長反而會讓人起疑的。」

  和泰的樣子明顯不在狀態，有些失魂落魄地先是搖了搖頭，又突然間點了點頭，道：「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王妃每日都會入浴，可是昨晚卻突然在浴室中尖叫了出來，仿佛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半個遺珠小苑的事情的聽到了。」

  「那你打聽清楚了到底是什麼事情嗎？」

  樂生道：「因為王妃的叫聲吸引了很多人來，所以事後只是同大家解釋是因為在浴室中出現了一隻老鼠，所以才嚇到了王妃，可是無意中聽到兩個貼身伺候王妃的婢女說，那日王妃似乎是因為剛剛出浴就發現自己身上起了疹子，所以才失聲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