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狗眼看人低

  卓慕凝沒有想到剛剛碰到的人竟然是魏高傑的兒子，瞧他的樣子，倒真是如同坊間的傳言一般，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這麼早就已經醉成剛剛那個德行，還帶著一幫人在市井間招搖。

  離得遠了，卓慕凝不禁又回頭望了一眼，見幾個人一瘸一拐地架著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遠的路，素梅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問道：「主子，你記得去相府的路嗎？」

  雖然說那是卓慕凝以前的家，可是她畢竟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去了，而且自從陪嫁到王府，便很少再回去，照著卓慕凝那個路痴的德行，這樣寥寥幾次往返，她是根本就不會記得路的。

  卓慕凝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素梅說的有道理，她左右看了看，覺得風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兩旁的行道樹參天而立，末端的枝丫已經開始泛出新綠，陽光被樹枝分割成零星的碎點，點點灑落在她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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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慕凝一臉茫然，搔搔後腦勺，道：「我好想記得是這條路來著。」

  素梅在心底哀嘆一聲，卓慕凝這麼說的時候就十有八九是完戲了。素梅道：「主子您別著急，我卻問問就是，這過路的百姓應該會知道相府的位置的。」

  素梅剛要去問路，竟被一直跟在她們身後，話很少的千曼給攔下了，道：「別問了，我知道。」

  兩個人俱是驚訝地望著她，異口同聲道：「你知道？」

  千曼面無表情道：「怎麼？很奇怪嗎？」

  她終日在外執行任務，不消說虞都城，竟是再遠的地方，也沒有她不熟悉的。

  卓慕凝此時冒出了星星眼，她一直覺得認路是種很神奇的本領，不免對千曼又多了幾分崇拜。

  素梅見卓慕凝這樣望著千曼，便有些悶悶不樂。

  原來她們迷路的地方距離相府並不遠，只是到了大門口，卓慕凝竟然被相府的下人給攔下了。

  「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嘛，就敢亂闖。」

  這種事情千曼是不屑出頭的。

  素梅上前叉腰道：「你又是誰，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就敢隨便攔。」

  守門的小廝還當真被素梅這氣勢給唬住了，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三個女人。

  卓慕凝在腦海中搜刮著記憶，發現這個守門小廝的面孔極其陌生，應該是新來的人，不然她在府中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也不應該不認識她。

  卓慕凝問道：「你是新來的嗎？」

  守門人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卓慕凝在乍他，便說道：「你少在這裡套近乎，有拜帖沒有，若是沒有，相府是不會隨便接待你們的。」

  卓慕凝有些生氣，沒想到自己到了家門上竟然還進不去，「我是凌王府的卓姨娘，麻煩小哥通傳一下。」

  卓慕凝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這些事情她倒是見得多了，說著便讓素梅掏出碎銀打點給了守門人。

  守門人見到好處，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這才從鼻子裡哼了聲，道：「你等著。」

  卓慕凝想了想，道：「若是丞相不在，便不必驚擾了，你幫我通傳左管家一聲便可。」

  守門人倒是沒多想，等到左管家聽到信，急急忙忙趕出來的時候，一聲「女兒」可驚壞了守門人，早就聽說左管家的女兒做了凌王的妾，沒想到今日找上門的這個竟然真的是她。只不過瞧著她們徒步走來，怎麼也不像是從凌王府里出來的人。

  卓慕凝也是鼻頭泛酸，沖左管家盈盈一拜，聲音裡帶了哭腔，道：「爹爹。」

  記憶中這個爹爹雖然窩囊了些，但卻對她還算是不錯的，每次她被娘親虐待的時候，他雖然無能為力，可在事後安撫她的卻總是他。

  卓慕凝的心頭微微有些觸動，這感覺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原主的。

  「女兒，爹爹還以為以後都見不到你了。」左管家不禁老淚縱橫。

  父女兩個相依著說了會兒話，左管家便想起來，道：「都別在門外站著了，有什麼話進門來說。」

  卓慕凝被左管家讓進門來，守門人惶恐地退到一旁，沖卓慕凝行禮，道：「小的見過卓姨娘。」

  卓慕凝當著守門人的面，低聲在左管家耳邊說了些什麼，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掃過守門人，那小廝本來就心中懼怕，看到卓慕凝這樣的舉動，便當做是她同左管家將方才自己的所作所為。

  小廝嚇得當即跪下來，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剛剛衝撞了卓姨娘，還望卓姨娘恕罪，只是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不能丟了這個討飯的差事，還望卓姨娘和左管家成全。」說著，守門人便從懷中掏出剛剛私下收到的好處，顫巍巍地遞給卓慕凝。

  卓慕凝聽到他這樣說，不禁在一旁竊笑，左管家卻是怒道：「竟然還有這種事情！我差你們來守門，倒成了你們私貪錢財的肥差，今日你們為難的是她，明日裡若是為難了旁的貴人，給左家丟了面子，那還了得！」

  小廝一愣，沒想到方才卓慕凝同左管家說的並不是他的事情，他竟然搶先一步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給說了出來。

  卓慕凝在一旁安撫父親，道：「今日是女兒倉促了，出門的時候只帶了兩名侍女，她哪裡見過什麼世面，只曉得女兒的隨行寒酸，才被看低了去，爹爹您罵他幾句也就罷了，犯不著為這種人真的動氣。」

  守門人垂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左管家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卓慕凝最不屑的便是打人家的小報告，她這個人又是個愛憎分明的，對於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不懲治心裡又覺得不痛快，便只好略微用點小計謀讓他自己招供了。

  左管家許久未見卓慕凝，心中歡喜的很，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是一個勁兒的噓寒問暖，「上次見你的時候還是你同著王妃一起回門，這一晃都好長時間過去了，我竟是沒能再看見你。」

  他見到卓慕凝的小腹微微隆起，臉上便又堆起了笑容，呵呵道：「沒想到這一眨眼的，我竟然連外孫都有了。」

  卓慕凝道：「爹爹，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左管家擺擺手道：「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嫁到了凌王府，就應該安心伺候王爺才是，相夫教子，總是回來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