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大先生

  左梓玥想了想，道：「旁的倒是沒什麼，只是覺得偶爾會小腹刺痛，月信的時間也不是那麼穩定了。」

  為了保險起見，趙嬤嬤建議道：「若是實在不行，王妃還是請大夫來調理一下身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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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梓玥將自己想調理身體的事情告訴了家中，府醫張大夫一直在凌王府供職多年，並非是她信不過他，畢竟是子嗣的大事，她容不得旁人鑽了漏子。

  很快，左立青便從相府打發去了一個十分有經驗的郎中。那人替左梓玥請過脈，道：「王妃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些寒氣淤積在體內，導致不易受孕，老夫給王妃開個方子，只要您照著這服藥來服用，很快就可以將身體調理好。」

  大夫走後，左梓玥抱怨道：「我之前也看過大夫，但是並沒有提及我不易受孕的事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之前的大夫出了問題，還是父親找來的這個人不穩妥？」

  趙嬤嬤問道：「王妃剛剛說的小腹墜痛的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左梓玥想了想，道：「大約在月余前。」

  趙嬤嬤掐指算了一下，突然間臉色凝重了起來，左梓玥問道：「嬤嬤，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趙嬤嬤回過神來，沖左梓玥笑了笑，拿過剛剛大夫開好的房子，道：「我去抓藥。」

  明明這樣說著，可是她人出門後卻繞到了後面的小廚房，左梓玥覺得奇怪，不一會兒就見趙嬤嬤從小廚房中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

  趙嬤嬤匆匆地離開了王府，趕往自己相熟的藥鋪。

  藥鋪開在城裡的鬧市區，在坊間有著不錯的口碑，趙嬤嬤看好這裡的一點便是老闆跟夥計的口風都很緊。

  一進門便是撲面而來的藥香，廳堂中的客人不少，有的在排隊等著抓藥，有著則是在翹首以盼自己正在熬製的湯藥。

  小跑堂兒身後的正面牆都架著一格一格的藥盒，幾個人在櫃檯後面拿著方子來回穿梭，趙嬤嬤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姑娘，爹娘早早就沒了，只跟著一個師父，師父待她並不好，她每日裡除了伺候他的飲食起居，還要在這像小山一般的藥房裡來來回回地抓藥。

  可惜她沒有天分，跟了師父很久也只能學到些皮毛，如今時間已經過了這樣久，大部分的藥材她只是看著卻叫不出名字來了。

  一個眼尖的小二看到了立在門口的趙嬤嬤，忙賠著笑臉迎了上來，「您可是有日子沒來這邊了，今天您還是想來抓些進補的藥嗎？」

  趙嬤嬤將方子遞了過去，道：「按照這個抓。」

  小二應了一聲，便撇開眾多等在後邊的醫患，率先給趙嬤嬤配起藥來，他手腳麻利，沒一會兒便將趙嬤嬤要的東西包好了遞到她的手裡，「您拿好，以後小店還多仰仗您照應。」

  趙嬤嬤每次來都出手闊綽，即便知道的不詳細，小二也能從這日常的方子中猜出個七七八八。

  趙嬤嬤並不急著走，而是左右看了看，將小二拉到角落裡，對著他咬耳朵，「將你們家大先生找來，我有事要同他講。」

  基本上每個藥房都會請大夫坐堂，大先生便是對這裡大夫的稱呼。

  「您這是瞧病？」

  趙嬤嬤催促他道：「哪裡那麼多話，讓你找來就是。」

  小二想了想，道：「您稍等，我進去問問先生現在有沒有病人。」

  不一會兒，小二便從後面撩了帘子出門，將趙嬤嬤往裡帶，道：「先生正好空歇，您隨我來吧。」

  大先生看樣子是剛剛瞧完了病，正在收拾著桌上散落的東西。

  趙嬤嬤走過去，見過禮後道，「勞煩先生替我看樣東西。」說著，便將油紙包從懷裡掏了出來。

  大先生抄著手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嬤嬤。趙嬤嬤遞出東西的手僵在半空，轉瞬她便明白了過來，將東西放到桌上，解下腰間的荷包，將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拍在了大先生的面前。

  大先生這才一笑，整個人都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般，緩緩地從靠著的椅子上挪過來，先伸手將銀子摸到懷裡，接著，才開始去解趙嬤嬤放下的油紙包。

  這種事情司空見慣，大戶人家是非多，總是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人拿著一些奇怪的東西來他這裡尋個究竟，通常這種情況下，都是能賺個盆滿缽滿的。

  大先生將藥渣子拿著手裡捏了捏，又放在鼻子底下嗅嗅，突然間皺起了眉頭。

  趙嬤嬤見他這樣，不由緊張道：「怎麼樣，能看出是什麼東西嗎？」

  大先生問：「有沒煎好的藥嗎？」

  趙嬤嬤白眼一翻，伸手去討她剛剛給出的那錠銀子，要是她能搞到沒煎之前的藥，還用得著來這種地方嗎。

  大先生也覺得窘迫，微微清了清嗓子，道：「大姐莫急，並非是我不曉得，只是想再確認一下，擔心出了紕漏，畢竟這種事情可是馬虎不得的，您說是不是？」

  大先生給了趙嬤嬤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趙嬤嬤的心裡邊更加坐實了幾分剛剛的想法。

  「你可看清楚了些。」

  大先生又將藥渣子反覆查看了一遍，推到趙嬤嬤面前，篤定地說道：「這是一副避子湯。」

  雖然早早就有了準備，可是聽到事實從面前人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趙嬤嬤還是忍不住渾身都打了個冷戰，她的心中突然間替左梓玥泛起了濃重的悲哀，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竟然是這樣薄情的對待她的。

  趙嬤嬤低低道了一聲「謝謝」，便轉身離開了藥房。

  大先生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手不自覺地就摸向了懷中的銀子，紅塵紛擾，唯有這東西才是踏踏實實的。

  回去的時候這樣整躺在房間的小榻上閉目養神，聽到她回來，便一個打挺就起來了，「嬤嬤。藥抓到了嗎？」

  趙嬤嬤點頭。

  左梓玥沒有穿鞋就蹬蹬跑了下來，趙嬤嬤放下手中的東西，趕忙去扶她，「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麼不穿好鞋就跑下來了，萬一著涼了怎麼辦，要知道這女人的身體是最受不得涼的。」

  左梓玥吐了吐舌頭，道：「我這不是心急，藥在哪呢，我們現在就喝吧。」

  趙嬤嬤失笑，道：「哪裡有喝藥這麼積極的，現下藥已經吩咐廚房熬上了，等到用完晚膳應該就可以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