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內有乾坤

  趙嬤嬤對左梓玥的表現很是無奈，她知道自己的話王妃一丁點也沒有聽進去。

  「我原本還以為劉侍妾那個賤女人死到臨頭會揪出我，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利索的就歸西了，真是天助我也。」

  趙嬤嬤在一旁默默地削著梨子，誰也沒有注意到她那被搓的發紅的手，那是一雙經過了藥水浸泡後的手。

  所有人都以為劉侍妾是因為罪行被揭發而承受不了壓力自殺，也都無心去關注她的屍首，可若是請來有經驗的仵作，就會發現，劉侍妾並非像大家的說辭一樣死於事先藏在體內的毒藥。

  她身上的致命之處在於耳後的一個針眼般大小的傷口。而造就這傷口的就是趙嬤嬤，她方才在前堂上一巴掌下去，看似是在教訓劉侍妾的信口雌黃，實則真實的用意是將指縫中夾帶的毒針刺進她的體內。

  那針上所塗得藥物帶有劇烈的毒性，能夠在瞬間讓人斃命，所以事後趙嬤嬤反覆用解毒藥水浸泡過雙手後才敢來侍候左梓玥。

  

  「嬤嬤，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那些不必要操的心，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趙嬤嬤將梨子的皮削斷，終是嘆息一聲，鮮嫩可口的梨子被切成八瓣，去了核呈到左梓玥面前，「梨子生津解渴，王妃多吃些有好處。」

  左梓玥並未在乎趙嬤嬤的異樣，欣然接受了。

  卓慕凝回到卓然居，讓素梅給她少了最愛的蝦仁蒸餃，打算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卓姨娘，剛剛素梅都要嚇死了，你怎麼還跟沒事人一樣？還是說你受了驚嚇之後胃口會特別好？」看著卓慕凝難得的胃口這麼好，幾乎是一口一個蝦餃，素梅好奇地問道。

  「怕呀，我怎麼不怕，因為驚嚇是需要消耗體力的，所以我現在才會這麼餓。」

  素梅還真被她這一通胡亂的說辭給唬住了，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

  「可是卓姨娘，我們的香料怎麼會變成她們口中說的毒藥？那天，素梅也確實聽到您說了『凝蛇香』三個字。」素梅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由得問道。

  此時卓慕凝也毫不避諱，「沒錯，是我說的。」

  「那怎麼會……」素梅思索了片刻，突然靈光一現，「啊，我知道了，這一切都是卓姨娘您設計的！」

  卓慕凝但笑不語，接著吃自己的東西。小姑娘還不算太笨嘛，孺子可教也。

  「這也是您為什麼讓我去洛伊軒的時候無論進出都要從凝香閣的後門走的原因了。您是故意要引她們去找凝蛇香的。」素梅這時才將一切串聯起來。

  「聰明。」卓慕凝贊道。

  虞都城的集市她曾經去過一次，那還是素梅在找來姚半仙之後她不禁對這人感到好奇，就在姚半仙回程時偷偷跟在了他身後。

  這姚半仙果然不負他神算的名頭，從出門起就一路拉著人看相，一下午直把半個虞都城都給轉遍了。當逛到那條香料街的時候，卓慕凝便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將姚半仙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其實說起來，香料也算是藥物的一種延伸，就如同食療一樣，它深入我們的生活，可以讓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將微量的藥物納入體內，達到治療的效果，當然，若用的香料不對，也有可能產生反效果。

  卓慕凝從小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來到了這裡便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很快，她發現這裡的很多香料鋪子都是毗鄰而居，也不知是店家故意設計的還是怎樣，有一些鋪子甚至能夠從內部相連。

  而「凝蛇香」也是她在那天發現的，這發現不禁讓她覺得驚訝，看來即便是處於不同的時空，所有事物的運作也依舊是遵循著原本的規律。

  這東西不就跟抑制性毒品一個道理嘛，麻痹，鎮靜，上癮。

  於是，卓慕凝一計浮上心頭。

  正當咽下最後一口蝦餃的時候，墨君昊恰巧踏入房中。

  原本溫馨祥和的氣氛因為他的到來陡然凝固起來。

  素梅跟著一干下人急急附身向他叩拜，唯有卓慕凝還捧著個空碗呆立在桌旁。

  這不吃飯不睡覺的時間，他怎麼來了？

  墨君昊掃了一眼她手中的空碗，「卓姨娘好胃口，一點也不像剛剛經歷了生死的人。」

  呃……這小子眼可真毒。卓慕凝自認為剛剛的演技沒毛病，要是放在現代，都能斬獲奧斯卡小金人了。

  素梅對墨君昊可比對她上心多了，立馬狗腿的又是端茶又是讓座，「王爺您今日晚膳想用些什麼？奴婢吩咐人去做。」

  唉唉唉，這死丫頭到底是誰的人，還把不把她這個姨娘放在眼裡了，她說要留人吃飯了嗎？

  墨君昊也是不客氣，報了幾個菜名給素梅，末了看了卓慕凝一眼，又將素梅叫回來改了幾個菜。

  素梅聽後忍不住偷笑，眼神直往卓慕凝的方向瞟。誰說王爺不疼愛卓姨娘，眼見著他換的這幾個菜都是依著卓姨娘的口味來的。王爺的心思還真是細膩，對卓姨娘的喜好記得分毫不差呢。

  卓慕凝也微微有些詫異，不知道卓慕凝原本的口味偏好是不是跟自己的相同，由於她向來不怎麼受墨君昊的待見，他們一同用餐的次數並不多，甚至有幾次墨君昊都是不耐煩等他，自己先吃了。

  即便是一同用餐，她也從來都不刻意顯露出自己的喜好，基本是什麼菜擺在面前，就挑什麼吃。可就是這樣，墨君昊竟然都能對她的喜好瞭若指掌。

  若不是因為他對自己分外上心，那就是這人的心思縝密，不容小覷。

  卓慕凝帶著探究的意味打量起墨君昊，這清冷如寒玉的面容下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心思？

  素梅從屋裡退出來，發現幾個丫鬟小廝都圍在屋外，好奇地向內張望，紛紛竊竊私語：「你說，咱們卓然居的好日子是不是來了，之前王爺可不會來的這麼勤，如今竟然三天兩頭地往咱們這跑，卓姨娘得地位都快趕上王妃了呢。」

  「哎哎，你說什麼呢，咱們卓姨娘怎麼能跟王妃比，誰不知道王妃那是天天往王爺跟前湊，王爺躲都來不及呢。可咱們卓姨娘就是好手段，從來都不肯給王爺好臉色，可是吊足了王爺的胃口。」

  有丫鬟打趣道：「要不說這男人就是越得不到的心裡越痒痒。」

  「說的好像你見過多少男人似的。」另一個丫鬟逮著這個丫鬟的話頭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