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字之差

  趙嬤嬤原本就不贊成這個決定，她覺得左梓玥的行為十分魯莽，只是她再三勸阻她也不聽，最後無奈，只能任由其行事，可是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楊意之，你是否見過這個丫鬟？」左梓玥回想起劉侍妾對自己說過的話，她想到素梅應該也是見過楊意之的。

  但是不料場上的兩人皆是搖頭。

  不多久，府內的女眷除了現在站在廳面的，全部都穿著丫鬟的衣服站在了楊意之面前。

  卓慕凝站在第二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劉侍妾一路低垂著臉，惴惴不安，左右換了幾個地方，最終在卓慕凝身邊站定。

  卓慕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幫人還真是不死心，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把她牢牢盯死。

  楊意之被人攙扶著一排排看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劉侍妾換了妝面，他竟然沒有一眼認出，走過好幾排後才像忽然反應過什麼來，又倒退回第二排。

  卓慕凝自然不是不認得這個楊意之的，有恃無恐地大膽與他直視，只是旁邊的劉侍妾此時卻驚懼交加，身子漸漸抖了起來。

  

  楊意之起初並沒有立刻揪出劉侍妾，反而將目光久久停留在卓慕凝臉上，卓慕凝心下覺得奇怪，可是很快，他便移開了視線。

  「這位姑娘，麻煩你抬起頭來。」楊意之對劉侍妾說道。

  劉侍妾自知逃不過這一劫，猛地抬頭與楊意之對視。

  楊意之說道：「啟稟王爺，在下看得分明了，那位自稱是卓姨娘來向小人買香料的人正是這位。」

  劉侍妾衝出隊伍，撲通一聲跪倒在墨君昊身邊，她覺得甚是冤枉，這個左梓玥也是多事，好端端的扯什麼姦夫，早知道自己就該先把事情告訴墨君昊，這樣便不會生出這麼多事端了。

  她以為左梓玥讓她去以卓慕凝的名義買香料是想揭發她對墨君昊下藥，可是當她聽說左梓玥在前堂一通胡扯，扯出個什麼「姦夫」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是被她給賣了。

  「你為何要假扮卓姨娘去買香料？」墨君昊審起案子來不慌不忙，好似這是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一樣。

  「回王爺，妾身一直覺得卓姨娘房裡的香料不對，那天見到素梅鬼鬼祟祟地外出採購，聽先前她同卓姨娘的對話應該是去買香料，於是就跟了上去，沒想到她竟然在『聚香閣』買了能蠱惑人心性，讓人成癮的香料，實在是可惡至極。」劉侍妾嚶嚶地控訴著卓慕凝的罪行。

  「我有意揭發她，可是卻一直苦於沒有證據，於是就想出了這麼個法子。」

  這其中的邏輯漏洞不攻自破，墨君昊幽幽說道：「也是說這個楊意之的確不認識卓姨娘了？」

  「這個……妾身便不得而知了。」劉侍妾看了左梓玥一眼，見她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墨君昊若有所思地向左梓玥望去。

  「王爺，或許、或許是妾身搞錯了。」左梓玥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搞錯了？那麼多丫鬟小廝也搞錯了嗎？」墨君昊聲音陡的嚴厲了起來。

  「這、這、這……」左梓玥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地看向趙嬤嬤，可是這種場合，她一個身份低微的下人是插不上嘴的，於是只能對左梓玥反覆做著同一個口型。

  左梓玥一開始看不明白，反覆幾次後，她終於瞭然，「妾身也是想要維護王爺才會一時失察，可是這個卓慕凝每次給您用的香料的確有問題，妾身曾經看她鬼鬼祟祟的隱藏香料，而且她也曾去過『聚香閣』，只要將她屋子裡的香料搜出來一驗便知。」

  卓慕凝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這個左梓玥還真是蠢得可以，就像只受驚的野兔子一樣，好死不死地撞進了她的陷阱里。

  「王爺，妾身最近閒來無事，的確喜歡鼓搗些香料，可是妾身給王爺用的，都是些凝神安眠的無害之物，怎麼會像王妃說的這樣呢。」卓慕凝此時從隊伍中站了出來，臉上是一副收了冤枉的嬌怯樣，淚水在眼中打著轉，似乎馬上就是落下淚來。

  劉侍妾爭辯道：「你胡說，明明就是你指使素梅去『聚香閣』買的香料。」

  素梅這時驚詫道：「劉侍妾您說的是『聚香閣』嗎？可是素梅從來沒有去過那裡買香料，都是去它旁邊的『洛伊軒』買的呀，你那天怕是看錯了吧。」

  「你說什麼！」劉侍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證明素梅的說法，墨君昊特地讓人去洛伊軒請了那裡的掌柜前來，經過詢問後，發現素梅所言非虛。

  下人們的確從卓慕凝的房間裡搜出了香料，可是經過張大夫的查驗，這些香料卻並非「凝蛇香」，而是全然無害的普通安神藥物。

  卓慕凝小聲說道：「這味香料名叫『凝神香』，是妾身看王爺最近政務勞繁，特地請人配置的，想來劉侍妾是聽岔了吧。」

  左梓玥跟劉侍妾皆是目瞪口呆，這都哪跟哪，完全就像一個設好的套在等著她們鑽。

  左梓玥恨恨地瞪了劉侍妾一眼，都怪這個女人，偷聽也不聽個明白，一字之差，卻謬之千里，結果鬧出了今天這麼大個笑話，簡直該死。

  卓慕凝一臉被人誤解的無辜樣，左梓玥跟劉侍妾都覺得是自己倒霉，沒有調查清楚就貿然行動，可是唯有趙嬤嬤意味深長地向卓慕凝望去，目光中帶著陰狠與探究。

  聽到這，墨君昊明顯不耐煩了，他在外原本就很勞累，回家還要聽這些扯皮的爛事，頓時臉就黑了下來，「王妃，你看眼下這事情該如何處置？」

  墨君昊不動聲色將球踢給了左梓玥。

  左梓玥想也沒想，直接衝著劉侍妾去了，「你這賤人，竟敢假傳訊息，讓本王妃誤解，真是好陰毒的心思。」

  劉侍妾聽到自己被左梓玥反咬一口，當然不肯答應，虧得剛剛她還十分將義氣的沒有將她供出，看來這女人也是個不識可憐的貨色，當即就決定將自己如何與左梓玥共謀的經過告訴墨君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