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灰塵

  「我們要啟程了，去了北漠我可否給你寫信？」

  夏若雲詢問，她從小被人高捧，所交的也是身身份差不多之人，可與那些人說話時需注意分寸，但對蕭長歌她卻沒這煩惱。

  

  想說什麼儘管說，想問什麼儘管問，因為蕭長歌跟那些人不一樣，不會因為她是丞相之女而對她阿諛奉承。

  她需要的不是高捧她之人，而是個能給她建議的人。

  「長歌這一生也沒幾個朋友，有朋友寫信長歌自是歡迎。」

  蕭長歌回答，夏若雲露齒而笑，很是燦爛。

  「那可說好了。」

  夏若雲高興道，蕭長歌嘴角揚起一笑。

  現在將一切說開心裡舒坦不少，若是早這樣，她以前也不用自己給自己添堵。

  「一言為定。」

  蕭長歌緩緩道。

  三王爺府外，大包小包的東西跟箱子加上幾個貼身丫鬟等，夏若雲早把要帶的東西都弄妥當只等啟程了。

  楚墨見夏若雲跟蕭長歌來時，雙眸停在蕭長歌身上，只是那張臉上淡漠，宛如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一樣。

  連他要離開，她也一點都不著急。

  「時候不早，三弟還是早些啟程吧，若不然等太陽下山這路可難走了，晚上的雪下得肯定更大，山路阻塞難走。」

  「二哥，你這是想催著三哥離開霸占三哥的王爺府嘛？若是可否帶上四弟我呢？三哥的地窖內可有好多的酒呢，全都是有些年紀的，喝起來肯定香醇。」

  楚鈺緩緩道，宛如無賴。

  楚勻看向楚鈺：「我這是在為你三哥考慮，你這小子說話沒點正經。」

  「二哥說得對天色不早又遇積雪得早些上路才行，今日勞煩諸位哥哥弟弟們相送了。」

  楚墨拱手作揖，感激道。

  眼落在楚鈺身上，這幅無賴的模樣宛如以前他們關係好時，楚鈺時常念叨著要偷他府內的酒。

  若沒蕭長歌，他跟楚鈺或許還能像親兄弟一樣，可多了個蕭長歌，他放不下，更原諒不了楚鈺的欺騙，還有他三番五次讓他自尊心受挫，連這次去北漠也是…

  因楚鈺而撿回一條命，一想到這事他心裡堵著。

  夏若雲提著裙子走到楚墨跟前，楚墨抬頭，雙眸依舊看著蕭長歌。

  「珍重。」

  蕭長歌走到楚鈺身邊，雙眸看著楚墨。

  楚墨嘴角挽起一笑有些滄桑。

  「後會有期。」

  楚墨緩緩道轉身往馬車內走去，夏若雲朝蕭長歌輕點著頭也隨著楚墨上了馬車。

  下人們搬著箱子隨著離開。

  車軲轆轉動，地面雪厚有些難走，印著一道道痕跡。

  蕭長歌目送馬車離開後才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府門上的牌匾，上面寫著三王府這幾個字，只是主人已離開，三王爺府也不似以前般熱鬧了。

  夏若雲只留了幾個丫鬟跟家丁守著，時不時打掃一下，若他日真能回來，也不用太辛苦去打掃。

  「人已走，二哥我們也該回去了。」

  楚詠雙手放在後腦勺上，吹著口哨道。

  要不是楚勻，他今日也不會來。

  「行，正好河壩的事得與你商量商量，太子，三弟，我們先走。」

  楚勻看向楚鈺跟楚鈺，朝著兩人點頭，拉著楚詠便離開了。

  「方才忘了恭喜四弟妹有喜，現在本太子補上一句恭喜。」

  楚言看著蕭長歌，臉上的傷疤沒了後這張臉倒顯得清秀。

  「太子客氣。」

  蕭長歌欠身，點頭。

  這句恭喜從楚言嘴裡說出來反倒像一種諷刺，起身時，蕭長歌眼中露出一抹恨意，只是一瞬間又收起了。

  孩子？她本上一世就可以有孩子了，還是她跟楚言的。

  這一抹恨意落入楚言眼中，讓他震驚。

  又是這樣的眼神，這是他第二次見到。

  「王爺，我們走吧。」

  蕭長歌看著楚鈺，緩緩道。

  「好。」

  楚鈺輕應，拉起蕭長歌那雙冰冷的手。

  等楚言回過神來時蕭長歌跟楚鈺已經走遠，手握緊一團。

  蕭長歌對他對葉子元到底有什麼仇，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什麼時候得罪過蕭長歌又或許跟她結過梁子。

  眼微微眯起，楚言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必須讓人去查一查。」

  楚言甩袖，轉身離開。

  馬車內，楚鈺饒有興趣地看著蕭長歌。

  「歌兒方才又露出恨意了。」

  楚鈺提醒，卻好奇蕭長歌是想到什麼才讓她忍不住露出恨意。

  這恨意看的連他都有些害怕又好奇楚言到底做了什麼讓蕭長歌這般不惜一切對付他。

  「反正楚言早知我對他有敵意怕什麼？」

  蕭長歌挑眉，嘴角扯開一笑。

  「就算楚言好奇去查，也什麼都查不到，就跟王爺你查的結果一樣。」

  蕭長歌肯定道，楚鈺噗嗤一笑。

  「本王還以為自己做的很保密呢，沒想歌兒什麼都知道。」

  「妾身不知，妾身只知道王爺肯定會去查，因為換做妾身，妾身也會這樣做。」

  蕭長歌掀起車簾看著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蕭長歌平淡道，若是她，她也會做同樣的事何況是楚鈺呢？

  楚鈺曾說過她跟他很相似，既這樣那想法勢必差不多。

  「是啊，本王什麼都查不出，更不知你與太子有何仇值得你賠出一切。」

  楚鈺靠著，輕嘆一聲。

  蕭長歌不肯說那他只能自己查，可查了這麼久都沒查出什麼來，宛如在查一個不存在之人一樣。

  「以後王爺就知了。」

  蕭長歌回答，楚鈺不交底，她也不會交底。

  何況她就算說了楚鈺怎可能會信這種稀奇的事？

  楚鈺沒多問，既蕭長歌不想說他也不會逼迫，何況自己找出真相遠比別人告訴他有趣多了。

  「天壽日就要到了，宮內現在應該在準備中了吧？」

  蕭長歌淡淡問。

  「是呀，不同的是今年是靜妃跟麗妃籌辦，皇后還被關禁足呢。」

  楚鈺點頭。

  天壽日乃普天同慶的大喜之日，也是楚皇帝祭天之日，群朝眾人都得隨著楚皇帝一同去，祈求上蒼保佑楚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日子，這習俗從十幾年前延留至今從未變過。

  祈求上蒼護楚國，天壽日可不許出任何問題。

  「也不知今年會發生什麼事，要有好戲看了。」

  蕭長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道，還未開始就猜出肯定會發生些什麼。

  皇后怎會是那種甘於安逸又會讓靜妃跟麗妃搶了風光？

  若是天壽日辦得好靜妃跟麗妃肯定會被嘉獎，若是做不好呢？

  可想而知，要出事。

  「歌兒想的與本王想的一樣。」

  跟聰明人聊天的好處便是不用說的太明白，而對方知是在說什麼。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一樣。

  池瑤山上，大鐘咚咚咚敲著，聲音響亮。

  楚緒跪在佛祖前，手上拿著香火，身後跟著老裴跟青垣還有紅袖，幾人看著楚緒朝著佛祖三叩拜。

  而大佛前還放著個靈牌，靈牌上寫著夕妃之墓，而在旁邊還用小字寫著張雲夕三個字。

  「荷葉洗滌，一切塵濁將將被洗去。」

  方丈手上拿著佛珠，身後的和尚替楚緒拿著香火插在香火爐內，又一人端著水盆到楚緒跟前。

  楚緒挽起袖子，雙手放入溫水中洗著，而在水中還加入艾草。

  方丈用荷葉從水盆內舀起水，弄在手上一點點撒在楚緒身上。

  楚緒閉眼，水灑落在他身上。

  方丈將荷葉遞給和尚，楚緒才緩緩睜眼，老裴扶著楚緒起身抱著他坐會輪椅上，又從懷中掏出手帕遞給楚緒。

  紅袖只覺得有意思，以前來寺廟燒香拜佛時可沒這麼多繁瑣的工序，拜完插香便離開了。

  如今用艾草洗手，用荷葉裝水灑在身上又是何種意思。

  「多謝方丈。」

  楚緒將手帕交還給老裴，朝著方丈點頭道了聲謝又說起了阿彌陀佛。

  「殿下客氣，池瑤山是因殿下的支持才能留到現在，該是我跟殿下說謝才是。」

  方丈一臉和藹道，對楚緒感激至極。

  「殿下從早上忙到現在也累了，還是先回房休息，等弄好午膳我再讓人端過去。」

  方丈客氣道，對楚緒就跟對救命恩人一樣。

  「我先去母妃的房間轉轉，來了這麼久還未去過，這裡就勞煩方丈你了。」

  「好。」

  老裴推著輪椅往外走去，紅袖與青垣跟在身後。

  而佛堂內傳來和尚們誦經念佛的聲音，整齊規律。

  房間內，簡單樸素。

  屋內的東西一點都沒變過，只是那些東西上還染著塵。

  楚緒的臉色陡然拉黑：「這些丫鬟是怎麼做事的？是見本殿下不來偷懶敷衍了嗎？」

  「奴才這就去將那兩丫鬟叫來。」

  察覺到楚緒生氣，老裴低頭緩緩退下。

  青垣接替了老裴的位子，推著楚緒。

  「咳咳，這些丫鬟也真不走心，真以為殿下你不會進屋看麼？」

  青垣另一隻手在半空中揮著，他向來討厭不乾淨的東西。

  紅袖捂著鼻子，一呼吸都能感覺到灰層進入鼻子級，格外不舒服。

  紅袖掃著這簡單的房間，比她住的房間還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與筆墨紙硯。

  墨已凝固，筆整齊地放在，桌上的紙覆蓋一層灰。

  而書柜上放著幾本書還有畫卷，用布袋包裹起來防止落灰，可將張雲夕是個細心之人。

  而另一張桌前則放著個香爐，香爐外面蒙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