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七星（一）

  第107章 七星（一）

  「世界的真相，可能比你想的更加殘酷……」

  「嗚哇——呼呼——」凱米亞猛的從睡夢中驚醒，冷汗已經將絲綢的睡衣浸透。

  「剛才的夢境……究竟是什麼……」凱米亞張開雙手，恍惚間還沉浸在夢中那一片猩紅中。

  巨大的齒輪，不見陽光的天空，熊熊燃燒的巨樹，以及從地下蔓延而出的污垢。

  是坎瑞亞嗎？凱米亞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布滿箭繭的骨節細膩的雙手剛剛還觸碰到了無法被洗清的漆黑污垢，現在卻乾乾淨淨的似乎剛剛都是一場幻覺。

  「你終究會回到我們的身邊……我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縹緲空靈的聲音在凱米亞的腦海中迴蕩，凱米亞的手掌撐到了一個硬物身上，拾起來一看，是一朵堅硬的因提瓦特。

  「這是些什麼事啊……」凱米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心臟上的他與生俱來的印記還在隱隱作痛，這片銀藍色的紋路已經許多年沒有發生變化了，上一次發生變化，還是在他獲得神之眼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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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灼熱又滾燙的跳動讓人沒有由來的心慌。

  凱米亞脫下睡衣，換上了白色的襯衣。

  帶著金色袖口的長袖被凱米亞挽到了小臂，露出青年勁瘦又流暢的肌肉線條。

  凱米亞赤足站在落地鏡前為自己整理好了衣領，看著自己瞳孔中金色的紋路嘆了一口氣。

  他的身上肯定有著連自己都不了解的秘密，凱米亞單手撫在胸口，那一處銀藍色的紋路已經不再發燙，似乎剛剛的噩夢和灼熱只是自己的幻覺。

  「還是問問鍾離先生吧……」凱米亞皺了皺眉，他懷疑這片紋路和鍊金術有關，但以凱米亞的水平，卻依舊無法判斷出這是哪一種符文。

  「算了算了，先不糾結這一點了，反正我現在毫無頭緒。」

  凱米亞望著窗外的陽光伸了個懶腰，推開窗子讓更多的陽光灑了進來。

  他可是正常出生的……這片紋路對他而言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凱米亞走出門，鍾離正在陽光明亮處不緊不慢的喝茶，亞薩坐在他的旁邊有樣學樣，雙木懶洋洋的眯著眼趴在紫檀木桌上打著盹，懷裡不忘抱著他心愛的骨頭。

  「鍾離先生，巨大的齒輪，紅色的天空，是不是和坎瑞亞有關？」

  鍾離金色的瞳孔一瞬間變成了豎瞳，一眨不眨的凝視了凱米亞一瞬，身上突然凜冽的氣勢才舒緩下來。

  「哦？看來你是遇到了什麼事，我對這件事有點興趣，能和我講述一下嗎？」

  鍾離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凱米亞卻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就像是遠古的巨獸在一瞬間睜開了眼，又昏昏沉沉的沉睡了過去。

  「我這一段時間都在斷斷續續的做夢，本來我以為我只是一個噩夢而已，但今天我的手邊出現了這個——」

  凱米亞把因提瓦特輕輕放在桌子上，因提瓦特看似柔軟的花瓣與桌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亞薩被吸引了視線，凝視著這朵他有些熟悉的花朵。

  「這朵花……我曾經見過……」亞薩想到了過去那些並不算美好的回憶，面色有些冷凝。

  「在那個失落的國家，在黃金的鍊金師的實驗台的桌角……」亞薩的神色有些恍惚，萊茵多特桌角常年放在花瓶中的那一束因提瓦特，是他曾經在實驗室中見過的唯一屬於自然的生命。

  「這是因提瓦特，寓意是故鄉的溫柔。」

  「看來你通過某種渠道和過去的一段時間產生了聯繫，但以普遍理性而論，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鍾離皺了皺眉，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讓我為你檢查一下身體吧，看看你的身體是不是有著某種異樣。」

  鍾離絕對不允許深淵或者坎瑞亞的殘存力量想要對凱米亞下手，凱米亞是他故人的後輩，更是這麼多年他看大的孩子，如果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鍾離的瞳孔有些深邃，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有金色的岩元素在悄悄匯聚。

  他會讓那些傢伙知道，何為千岩之重。

  「檢查身體？鍾離先生，我應該怎樣檢查？」凱米亞詢問到，亞薩緊緊的盯著鍾離，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也很擔心凱米亞的狀況。

  「把你的手給我。」鍾離摘下手套，向凱米亞伸出手。

  岩神的手掌寬厚又骨節分明，既有著璃月人特有的精緻又有著千岩的沉穩，看起來就像是藝術品一般。

  凱米亞伸出手放在桌子上，鍾離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微微閉上眼。

  金色的岩元素溫和又霸道的進入了凱米亞的筋絡，順著脈絡一路向凱米亞的心臟處延伸。

  凱米亞閉上眼，盡力抑制住自己本能的反抗，認真感受著那一股來自岩神的神力。

  「不要反抗，閉上眼，感受我的力量。」鍾離的神色越發專注，時而皺起眉時而放鬆下來。

  凱米亞的身體看似毫無異樣。

  但這反而是最大的異樣，凱米亞的身體實在是太乾淨了，簡直就像是完美的造物，甚至可以容納多種元素力，甚至修煉或者人類自然的磨損都無法在他的身上產生痕跡。

  但是鍾離卻沒有從凱米亞身上感受到任何人造的感覺。

  就像是他天生是這幅樣子，天生是可以容納七元素力的存在。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情況，天理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人存在於世間的。

  鍾離皺起眉，發現凱米亞身上隱藏的秘密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終於，鍾離的力量遊走到凱米亞的心口處。

  鍾離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一股不同於深淵或者七元素力的力量，安靜的盤旋在凱米亞的心口，包裹著凱米亞的心臟。

  鍾離屏住氣息，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岩元素力分出一小縷來到凱米亞心臟附近。

  凱米亞皺起了眉，心臟處的銀藍色紋路又開始發熱了，他隱約感受到內心深處的抗拒，似乎有個人在撥動著他的情緒，教唆他將鍾離的力量趕出去。

  凱米亞抿嘴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鍾離先生您快點……您要進去嗎？」凱米亞盡力抑制住自己反抗的衝動，緊緊咬住唇。

  「我快受不了了。」凱米亞小聲說。

  「心臟處確實是相當敏感的地方，你忍住不要動，我馬上就好。」鍾離一隻手扶住凱米亞的肩膀，另一隻手指點在凱米亞的心口處。

  那股盤旋在凱米亞心口的異種力量察覺到來者並無敵意，相當佛系的扭了扭屁股為新來的力量讓了讓路，除了分出薄薄一層保護住凱米亞的心臟外其餘力量依舊懶洋洋的待在原地懶得動彈。

  鍾離仿佛覺得自己的力量受到了輕視。

  鍾離可以分辨出這股力量異常溫和，簡直就像曾經他剛剛誕生之時溫和又純淨的地脈能量。

  沒錯，就是那種現在已經幾乎無跡可尋的力量。

  鍾離的力量觸碰到那股懶洋洋的，看似柔弱其實異常堅韌的力量。

  一瞬間無數鍾離曾經遺忘的記憶又被鍾離重新回憶起，隨著大片信息流入他的腦海，鍾離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這真是一場大棋，一場以此番世界為賭注的豪賭。

  鍾離緩緩噓出了一口氣。

  天理，地脈，七神，坎瑞亞……

  在凱米亞有自保能力前，這個秘密便只能交給他保管了。

  鍾離情不自禁的苦笑了一下。

  這可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啊。

  不過還有一股封印的力量，在凱米亞心口的表面處，這處力量告訴凱米亞也無妨……

  「鍾離先生，你有感受到什麼嗎？」凱米亞感受到鍾離的體溫離開了他的皮膚，小心詢問道：「我的身體沒有什麼問題吧？」

  「你的心口處有一處封印，應該是藉由了坎瑞亞的封印力量，可以抑制住你心口的能量擴散。」

  鍾離回答到：「這處封印用到的手法相當高明，甚至幾乎可以觸及神明的地步，它維護並禁錮著你的心臟，為你淨化一切外來的污染。」

  「更重要的是，因為這處封印幾乎與你誕生的時間同步存在，在你這麼多年的成長中，它已經與你融為了一體。」

  這也是鍾離並沒有發現的原因，畢竟鍾離也沒有窺視別人洗澡的愛好。

  「這是一件壞事嗎？」凱米亞謹慎的問。

  「不，你不必如此擔心。」鍾離回答道：「雖然這種直接作用到人體上的鍊金手法對於現在而言可以稱之為禁忌，但它保住了你的命。」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母親曾受到了來自深淵的污染，雖然她遠嫁到了蒙德，也只是延緩了疾病的發作。」

  凱米亞安靜的坐在凳子上，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個一開始在他的記憶中就瘦弱的仿佛隨時可能陷入長眠的背影。

  記憶中的母親，似乎永遠都是靜悄悄的。

  安靜的吃飯，睡覺，進行每日的工作。

  她很少會去擁抱凱米亞，更多的時候，凱米亞看到的都是一個臥病在床的疲倦的閉著眼的影子。

  凱米亞曾在很小的時候聽到他的母親哼唱的安眠曲，不過那也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蘆花飄，伴長流水，隨風起，霓裳花開幾里……」

  「長燈熄，婉轉魚龍，夜花火，只可惜知音稀……」

  不過，連母親最後的剪影也快在他的記憶里消失不見了。

  凱米亞忽然有些難過，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那個明明思念故鄉，卻再也無法回去的半仙之人。

  「你的母親曾請教過和她熟識的仙人，問如何才能避免來自深淵的詛咒延續到你的身上。」

  鍾離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既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又是對這個半仙之人命運的嘆息。

  「可深淵對人體的污染，就連我也無能為力。」

  「在她無功而返之後，本就嚴重的病更加重了。」

  「後來的某一天，她來信告訴絕雲間的削岳筑陽真君，她從異鄉人那裡找到了避免詛咒延伸到你身上的方法。」

  「是坎瑞亞的人嗎？」凱米亞追問道：「後來事情怎麼樣了？」

  「從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收到你母親的傳訊。」

  鍾離沉默了一會，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不放心，打算派名仙人去查看情況，但是她拒絕了，後來，就傳來了你母親去世的消息。」

  凱米亞呆住了。

  「是我害死的她嗎？」凱米亞有些艱澀的問。

  那個明明很溫柔卻一直不願接近他的女人，那個思念故鄉卻再也沒有回去的女人，那個把污染全留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那是他的母親。

  被深淵污染的人最後都會陷入瘋狂，那麼她是如何克制住自己的呢？

  「你不必自責，她只是把生的希望留給了你。」鍾離安慰到：「實際上，她受深淵侵蝕已深，已經併入膏肓。」

  鍾離不再說話了，凱米亞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終於掉了下來。

  「我是……被人愛著的，對吧。」凱米亞固執的問：「其實她沒有討厭我，對吧。」

  「當然，她怎麼能討厭你呢？」鍾離溫和的說：「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你。」

  凱米亞抱住鍾離，倚在鍾離的肩上放聲大哭。

  「原來，我並不是在人們的厭惡中降臨的啊。」

  那些年蒙德的冷眼相待其實依舊像是一根扎在他心中的刺讓他無法忘記，但如果有人真心期盼他的誕生……

  凱米亞覺得，那些年他曾遇到的冷眼，其實都是值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把暗線搞出來了。

  其實一開始就已經埋下伏筆了……可能我的筆力不太好……寫的不太明顯……這幾天終於把完整的暗線給徹底搞清楚了。

  凱米亞的誕生，他的身體的構造以及他的靈魂其實都不是巧合，而是無數籌謀後的結果。

  不過肯定是個he的故事，畢竟我可是個甜文寫手。

  中間寫鍾離和凱米亞對話，不知道為啥我感覺有些奇怪，好像有異意一樣，算了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