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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他更想讓我們低頭(兩更合一求月票)

2024-09-18 06:52:47 作者: 玖拾陸

  聖上的潛府位於城西。

  「我記得,」徐簡想了想,「那座府邸占地也不大。」

  「是,」林璵道,「但該有的都有。」

  當初開府之時,六皇子李沂只是個閒散皇子,心思不在皇位上,那座潛府修得中規中矩。

  有皇子府該有的氣派,卻也不如嫡出的大皇子李滄的府邸那樣看著就與眾不同些。

  真論占地,甚至都還沒有誠意伯府以及這條胡同里的幾家勛貴府邸大,但規制不一樣,再者,人口也不同。

  

  要說起來,相對的,也能贊一句小而精。

  等李沂被冊立為皇太子之後,潛府沒有擴建,也沒有添什麼太子才能有的式樣。

  因為時間太短了。

  李沂只做了不過三月的皇太子,隨著太興帝駕崩,他從潛府入主皇宮,成了聖上。

  而潛府也自此空置了下來。

  「早幾年,聖上還抽時間去潛府坐坐,」林璵回憶著,「先皇后的生死忌日、清明、成親的日子,聖上但凡不忙,下午都會過去,偶爾歇上半宿,趕在早朝前回宮。

  這幾年太忙了,出宮一趟也不方便,多是在中宮那兒。

  潛府里貴重的、或是日常用慣了的,也都陸陸續續搬回了宮裡,或是存在御書房、寢宮,或是給了大殿下,還有許多就擺在中宮裡。」

  徐簡認真聽著。

  無論他走過多少時光,他經歷了多少事情,他也依舊有夠不著的地方。

  就是那些已經過去了很久的從前。

  在他和林雲嫣還小的時候發生過的事情,他著實心有餘而力不足。

  好在,還有岳父作為見證。

  且因為林璵在朝堂上多年,哪怕他不摻和、只在翰林院裡掛職點卯,但他同時也在定國寺大火里失去了妻子,就這一點、聖上與他都是「同盟」,他知道許多外人不知道的內情。

  有關定國寺的,有關聖上對先皇后的懷念的。

  「中宮雖然方便,」徐簡斟酌著道,「但先皇后一日不曾住過。」

  「確實是,」林璵頷首,「對聖上來說,一來是個念想,二來也是個態度,若不是他堅定、從沒有松一點口,光是立新後的摺子、一月里都得收好幾本。」

  說到這裡,林璵頓了頓,抿了口茶,又道:「為何走到廢太子這一步?也是因為聖上近來在此事上不像不立後這麼堅定不搖,金鑾殿上聰明人多,哪裡會看不懂?」

  徐簡拿著茶壺與他續茶:「都是聰明人,等過了這一陣,漸漸也能品出來,聖上並未放棄殿下。」

  林璵贊同極了。

  「說回潛府,」他道,「自打東西都搬進宮裡,留在那兒的也就是些老舊家具,人手一年比一年少,現如今還擔著事情的好像就一管事、兩個灑掃婆子、一園丁。

  後宅有園子有池水,還是活水,哪怕聖上不住著了,也不想看著它荒廢。

  都是有老有小的,平素也不在裡頭住著,只安排了守夜的。

  本就沒有值錢東西,守著就是圖個心安,也沒有會往那裡打主意。」

  徐簡瞭然。

  所以,岳父大人才說,若要生事,潛府合適。

  既是李邵熟悉的舊所,也不怕殃及他人,又有活水池子,救起來方便許多。

  林璵說完,起身走向書案,撫著袖子添水研墨。

  墨香頃刻間散開來,呼吸間,原本還有些浮躁的心情都被撫平了,只餘下平和。

  林璵提筆沾墨,攤了張紙,依照記憶畫著。

  徐簡上前,站在遠離窗戶的那一側,免得擋著光,看林璵作畫。

  很快,一幅宅子平面就躍然紙上。

  「我以前去過幾次,」林璵放下筆,指著畫與徐簡介紹,「前頭這幾處準確些,後院只到過園子裡一回,陪聖上喝了頓酒,彼時入夜,其餘各處都黑漆漆的,也不敢說准,只有一個大概。」

  「能有個大概就已經很好了,比摸黑強多了。」徐簡道了聲謝。

  那府邸夜裡有隻一個守夜的,玄肅完全可以來去自如。

  有一份圖紙在,更是事半功倍,方便他儘快弄明白各處布局。

  等圖幹了,林璵把它交給徐簡。

  「還是那句話,莫要著急,」他語重心長道,「聖上不是好糊弄的,他現在沒有看出來、只是你的棋正好落在了他需要的地方。

  可你想要的、終究和聖上期望的背道而馳,一旦你的棋子往殺招布下,他一定會警覺。

  到那一刻,若沒有點兒『水到渠成』,那就……」

  決堤之險。

  徐簡懂得這個道理。

  想了想,他道:「我本以為,岳父會勸我三思而行,聖上在等大殿下吃一塹長一智,我們也要給他一次機會。」

  林璵呵地笑了起來。

  「回門那次,你跟我提這事,我的確想著這太激進了,」林璵直言道,「大殿下是不夠成熟,但看起來也沒有糟到那個地步。

  你與他沒有君臣緣分,可其他殿下太小了,小到這會兒都沒法講緣分。

  可這一兩個月,我也在看,越看越覺得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與其我們爭論給不給大殿下機會,還不如多思索,每一步都走得實一些。」

  不讓大殿下復起,讓聖上真正走出定國寺的陰霾、也能正確去看待大殿下這個兒子。

  徐簡對林璵行了一禮。

  能得岳父支持,能避免自家人做無意義的拉鋸,這就足夠讓人鬆一口氣的了。

  若是兩方意見相左,他要把李邵完全拉下來,岳父大人想要讓李邵改過自新,這都不是多一個助力、缺一個助力的事兒,這是翁婿政見不合、小郡主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林雲嫣毫無意外會站在他這一側,因為他們一起經歷了生死,知道結局殘酷。

  可岳父大人不是。

  他還沒有親眼見到伯府抄沒,祖母為了不連累晚輩一心求死,沒有體會到李邵是多麼荒唐的一個人……

  岳父能在此時就接受他的勸說,能與他們選擇一條路,著實難得。

  此舉得益於李邵近些時日的出格行事,更靠的是岳父本身在朝堂大事上的敏銳,以及,他對女兒以及家人的愛護之情。

  林璵伸手扶了徐簡一把,嘆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夫妻緣分太短,而我對雲嫣的期望也就是她能完全彌補我的遺憾。好好待她,你們和和美美過半輩子。」

  徐簡鄭重道:「您放心,我定不會辜負。」

  林璵聞言笑了起來,眼角帶了笑紋,垂著看了眼徐簡的右腿:「那就好好養傷,雲嫣那細胳膊細腿的,扶不動人。」

  說完,笑意收起,又叮囑了一句:「大殿下那兒,也還有一堆事情要辦,你得養好了,很多話還得你去御書房裡親口說。」

  徐簡應下。

  這廂說定了事,外頭也來人說花廳里備好桌了,便一道挪步過去。

  還未等進廳,就聽見裡頭笑聲不斷,原是林雲嫣與祖母她們已經到了。

  聞聲,林雲嫣轉頭看過來,對上徐簡的視線,彎著眼就是一笑。

  小段氏樂呵呵地:「大過年的,你們翁婿盡說些大事,一個兩個說得滿面嚴肅。」

  林璵緩和下來:「您說的是,年節里不說那些,等下陪您吃酒。」

  小段氏往隔壁那桌指了指:「我這點兒果酒哪用你們陪?你們自顧自喝去。」

  徐簡便道:「您既喜歡果酒,府里還有幾壇江南送來的梅子酒,回頭給您送來。」

  各自分席坐下,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林雲芳看一眼徐簡,又看一眼林雲嫣,轉頭去說林雲靜:「明年這時候,大姐也得帶著姐夫來吃酒。」

  只一句就把林雲靜的臉說紅了。

  林雲嫣湊過去與她咬耳朵:「大姐知道段家那兒有表兄要來京中吧?偷偷告訴你,那是我替三妹點的鴛鴦譜,你看她能笑你到何時!」

  林雲靜眼睛一亮,兩人頓時笑個不停。

  林雲芳不曉得她們說了什麼,好奇地追問。

  林雲嫣道:「就不告訴你!」

  林雲靜樂得不行:「就不告訴你!」

  席間逗趣,自是歡樂,小段氏喜笑顏開,多用了兩盞酒,散席後便回載壽院歇息了。

  徐簡酒量好,也沒有真灌他,只不過天冷不好多行走,之後林雲嫣便陪著他在花廳里坐著。

  「與父親都聊了些什麼?」林雲嫣輕聲問。

  「岳父給了不少建議,」徐簡握著林雲嫣的手,撫著她纖長的手指,「回去與你慢慢說。」

  林雲嫣應了聲「好」。

  畢竟是那等大事,花廳外頭時不時有人走動,萬一叫人聽見幾句……

  倒不是擔心靠不住,而是怕嚇著人。

  涉及皇權與龍椅,還是要萬分謹慎些。

  說不了大事,林雲嫣便絮絮與徐簡說小事,全是她從小段氏那兒聽來的家長里短。

  平淡之中全是老人家對日子的喜怒哀樂,很瑣碎的日常,卻是組成他們生活的「絕大部分」。

  是他們在疾風暴雨中前行,所要追尋到的平靜與踏實。

  說到恩榮伯府,徐簡低聲道:「他們也是左右為難。」

  作為皇后的母族,他們行事素來內斂。

  一是因著皇后早已過世,只占了那個名頭、卻沒有那麼一人了,二是李邵這些年太子之位穩固,不需要他們替他爭取前路。

  該得的好處都得了,若是再時時刻刻斤斤計較、反倒落了下乘。

  況且,當年一女入嫁皇子府時,著實也沒想到皇位最終會落到頭上來,使得本就知禮、克己的夏氏一門越發謹慎起來。

  更沒想到的是,李邵健健康康長大,太子之位卻沒了,偏他那行事,連恩榮伯進了御書房都說不出幾句維護的話來。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國舅沒有,老國丈更沒有。

  「聽說是說了幾句實在話,講李邵的確不穩妥,讓聖上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徐簡說著,稍稍一頓,又道,「夏清略對李邵倒是向來一言難盡。」

  東一句西一句說到餘霞漫天,兩人與伯府眾人請辭,回了輔國公府。

  徐簡這才給林雲嫣看那張圖紙。

  林雲嫣奇道:「誰家府邸?」

  「聖上的潛府,」徐簡解釋道,「岳父畫的,若要試試李邵,他建議可以選在潛府。」

  說著,徐簡又把幾處利弊都與林雲嫣分析了一遍。

  「那就等玄肅把裡頭探明白了,」林雲嫣說著,又道,「至於李邵那兒,你覺得上元燈會如何?」

  這是林雲嫣回來的路上想到的。

  年初二,大街上格外熱鬧,馬車行得也不快,她便撩了帘子往外頭看了會兒。

  街邊人流不息,另有不少攤販,全是賣年節里吃的玩的物什,有幾家已經掛起了花燈,形形色色的,白日裡只看一個形,但林雲嫣想到了它們點起來的樣子。

  徐簡想像了下。

  與真正的大火自是截然不同的,但與圍場那夜的火把光,想來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

  也不是當場就要讓李邵回憶起什麼來,只做了試探,倒是可行。

  「這事得靠你,」徐簡道,「上元時,我還不方便陪同看燈。」

  照年前遞上去的摺子,他養傷得養到春暖花開。

  燈會在夜間,天寒風大,即便徐簡願意去,聖上那兒也會讓他歇著。

  好在林雲嫣是皇太后身邊得寵的,她自己就有足夠的身份參與進去,名正言順地去觀察李邵的反應。

  只是……

  「讓李邵一道看燈,這不難,」林雲嫣想了想,道,「讓李邵與我說實話,或者之後願意跟我們說實話,還得再琢磨琢磨。」

  徐簡聞言,不由笑了起來。

  李邵上次來國公府,言談之間已經十分不滿了。

  現在太子之位被廢,這筆帳更是要咬牙切齒算在他們兩人頭上。

  雖然,這帳其實也沒錯。

  的確是他們兩人在背後安排了一手接一手。

  「這你大可放心,」徐簡沉吟一陣,道,「李邵那人自我,同時也十分自負,他煩我指手畫腳,但他很清楚,他想要復起,誰會是幫他的人。」

  「你是說……」林雲嫣眸子一亮,「誤導他?」

  「爭執歸爭執,」徐簡直接道,「比起徹底撕破臉皮,他更想讓我們低頭。」

  林雲嫣聽得笑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女子也是一樣。

  目的明確,低頭總比砍頭強。

  「虛以委蛇,」林雲嫣評點著,「宮裡長大的,誰能不會呢?」

  還欠了章打賞加更,這兩天事情多,等我忙過這幾天來補。

  感謝書友耳朵像撒了謊AX、小院子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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