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也只能急別人(兩更合一求月票)
2024-09-18 06:46:54
作者: 玖拾陸
第296章 你也只能急別人(兩更合一求月票)
慈寧宮。
林雲嫣到的時候,皇太后剛剛午歇起來。
王嬤嬤替皇太后重新梳了頭,見了林雲嫣,不由就樂了。
林雲嫣也笑。
左看看、右看看,那張花梨木鑲骨八仙過海的桌子上,空蕩蕩的。
竟然沒有擺馬吊牌。
那可是皇太后最喜愛的牌桌了。
皇太后見她眼珠子直往桌子上看,笑道:「怎麼?想從哀家手裡贏多少?」
林雲嫣回道:「您又不小氣。」
「是不小氣,」皇太后坐在羅漢床上,伸手從邊上几子上取了本冊子來,「知道這是什麼嗎?你小定時哀家添的禮,滿滿寫了一整冊,要小於公公給你念念、讓你看看哀家多大方嗎?」
話音落了,不止林雲嫣笑,宮女內侍們都在笑。
皇太后也沒真的要念:「哀家召見你,就是為了打馬吊?」
林雲嫣一面笑一面答:「您知道的,大部分時候,都在打馬吊。」
皇太后笑罵了兩聲。
殿內熱熱鬧鬧的,外頭來人稟了聲,說是「輔國公來請安了」。
林雲嫣聞聲,轉頭看向那通稟的內侍,眨了眨眼睛。
徐簡來了?
皇太后哼笑。
就這扭頭的麻溜勁兒,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你說說,哀家叫你來,是為了打馬吊嗎?」皇太后揶揄她。
林雲嫣迴轉過來,晶亮眸子看著皇太后,抿了下唇。
話未出口,先是滿滿笑容,連帶著那雙漂亮的眼睛都多了幾分流光。
她就只是笑著,就把皇太后笑得忍俊不禁、連連搖頭。
「您知道他要來?」林雲嫣湊近了些,軟聲道,「他請他的安,您召我來做什麼呀,他借您的地方,給您送禮了嗎?」
自家孩子,一顰一笑都讓人愉悅,何況是這般明媚的待嫁姑娘。
歡喜之情明明白白,偏還要跟她裝腔,又裝得這般俏皮,皇太后只覺得心都化了。
「送禮?」皇太后抬手在林雲嫣胳膊上拍了兩下,「你上回拿了多少茶葉送他?」
「那不一樣,」林雲嫣太擅長和皇太后說樂子了,「我送我的,他該給您送的可不能便宜他。」
皇太后哈哈大笑:「聽聽這張嘴,現在還能向著哀家些,等嫁過去了胳膊肘就得向著國公府了。」
邊上伺候的人手又是一通笑。
林雲嫣不怕他們笑,娘娘身邊所有人都樂呵呵的,那才好呢。
皇太后也沒讓徐簡多等,讓人請他進來。
徐簡就候在外頭,自然聽見了裡頭笑聲,雖不曉得在說些什麼,總歸皇太后心情愉悅。
進來行禮,抬頭一看,果不其然,各個都滿面笑容。
尤其是林雲嫣,眼睛彎彎。
皇太后賜座。
沒提剛才的趣話,只與徐簡道了聲「辛苦」,因太子而起的一系列事情,她知道徐簡沒少跟著順天府忙碌。
徐簡一一回應,態度中立,沒有吐露太多爭鬥內情,也不會讓人覺得敷衍。
這是皇太后滿意的態度。
前朝與後宮,有些事情不能說得太清,如此把握著度是正正好,而且,徐簡顯然講究了下表述的方式,不尖銳、很平滑。
如若是從前的徐簡,皇太后不會特別看重這點。
武將立功在戰場之上,鋒芒畢露有時並非壞事,徐莽從前就很耿直。
可現在不一樣了,徐簡不出戰,留在朝中,他要在金鑾殿裡站穩,還是需要講究些話術策略。
皇太后又問了些事,一面聽著,一面時不時看身邊林雲嫣兩眼。
林雲嫣沒有插話,她就認真聽,眼神落在徐簡身上,根本不避諱。
這麼大大方方,反倒讓皇太后沒法笑她兩句。
誰叫是自己的地盤呢?
雲嫣把慈寧宮當自己家了。
徐簡看著克制些,畢竟是「外來的」。
「行了,哀家再問下去就太不識趣了,」皇太后拍著林雲嫣的手,「去吧,尋個地方說話去。」
林雲嫣笑著起身:「那我跟他說事去了啊。」
徐簡亦起身,與皇太后行禮後,跟著林雲嫣往外去。
哪知道走到帘子旁的那人突然頓住了腳步,猛一個轉身,越過徐簡重新回到羅漢床前,傾身與皇太后咬耳朵:「我看他沒帶禮來,您等著,我一會兒肯定給您討回來。」
說完這句,她又走了。
徐簡不知道林雲嫣這一來一回地到底與皇太后說了什麼,只看到娘娘的眼睛裡笑意盎然,連連撫掌,笑得合不攏嘴。
不得不說,小郡主哄皇太后有真本事。
回回裝、回回裝得連他看著都覺得過了,偏皇太后還就吃她這一套。
明明離了皇太后、離了慈寧宮,連他抹她一下唇,那戲都能唱不下去。
還是需要看戲的人。
小郡主最在乎的,就是娘娘高不高興、放不放心了。
走出正殿,林雲嫣也沒引著徐簡往旁出去,只繞去了後頭的小花園。
小花園是慈寧宮裡的,有個小亭子,視野不錯,不用擔心有人湊近處聽他們說事,比去外頭大花園裡要安全得多。
小於公公擺了茶葉點心後,就退開了。
林雲嫣在石凳上坐了:「娘娘知道你今日要來,怎麼?走的聖上的路子?」
徐簡抿了一口茶:「昨兒御書房裡說起了,桃核齋那兒近來總歸不方便。」
林雲嫣一聽就領會了,道:「我來之前,還以為娘娘找我打馬吊呢,結果進殿一看,桌上牌都沒擺。」
「皇太后的確喜愛馬吊,」徐簡說到這兒一頓,似是回憶了下,又道,「以前也常召你,下午若不在府里,八成就在宮中。」
林雲嫣聽得斜了他一眼。
徐簡說的這個「以前」,自然是成親後的那個「以前」。
明明是受召陪伴皇太后,一個月里頂多三四回,從徐簡口中說出來,不知道怎麼的,倒像是一月里只三四天不打似的。
林雲嫣可不會傻到和徐簡去算一個月打多少馬吊。
就如同她以前教林雲芳的那樣,不能「自證」,一旦去算了,就被牽著走了。
而她,會直接略過不想說的,只提自己的。
「我記得你以前送過皇太后一副白玉馬吊,」林雲嫣輕聲問道,「現在還能入手嗎?」
徐簡抬了抬眉:「要送?」
林雲嫣笑道:「你借皇太后的地方尋我,不送禮?做一錘子買賣呢?」
指腹摩挲茶盞,徐簡似笑非笑看林雲嫣。
視線交迭,在林雲嫣挪開之前,徐簡開了口:「一錘子買賣?好不容易走了聖上的路子,自然得是老主顧,總不能虧本。」
說話間,林雲嫣忽然就想起了先前。
去年她和徐簡頭一回在桃核齋面談老實巷生意,試探之間,這人怎麼說的來著?
「沒想過要賺錢」、「虧了也沒關係」,現在卻說「不能虧本」。
明知道全是嘴上胡扯的話,這麼一想,倒也十分有趣。
有趣到,林雲嫣笑得眼底都是碎光。
徐簡沒有問她笑什麼,只覺得小郡主今兒興致很不錯,哪怕如今唯一看戲的小於公公站得很遠、別說聽見了,恐是都只能看到個笑容,小郡主的戲都唱得很得勁。
「白玉馬吊能拿來,」徐簡道,「半個月吧。」
林雲嫣點頭應了。
到底是在慈寧宮,「正經事情」儘量少說,其他事情能說的當然也不少。
「我昨兒去了翰林院尋父親,」林雲嫣道,「就問余璞的事。」
徐簡抬手給兩人添茶,等著她慢慢說。
這事情,林雲嫣先前陸續與徐簡提過幾次,都沒詳細說,只提了個大概。
今兒時間多,倒是能好好說說。
自打林雲嫣看出余璞緊張後,她私下問了林雲靜兩次。
頭一次,林雲嫣問得隱晦,也不知道是林雲靜沒聽出來意思,還是裝作聽不懂,總歸沒有進入正題。
沒想到隔天,洪嬤嬤主動來尋她,問了「道謝經過」。
林雲嫣這麼一聽,就聽出洪嬤嬤的言外之意了。
洪嬤嬤見瞞不過林雲嫣,說得很也實在。
她覺得余璞是個不錯的少年郎,也有緣分,可她就是一位嬤嬤,這種事情本輪不到她胡亂插嘴。
可她想著大姑娘婚事不容易,若真有前景,她厚著臉與夫人提一嘴,聽聽夫人的意見。
這就和林雲嫣想到一塊去了,她就又去與林雲靜說了一次。
這回開口,直點紅心,半點不含糊。
林雲靜起先依舊不肯說,被林雲嫣追問多了,紅著臉跺腳扔下一句「你煩不煩呀」,語氣嬌嗔,態度更是羞多於惱,林雲嫣一下子就有了把握。
洪嬤嬤見有戲,與黃氏悄悄提了。
黃氏思前想後了幾天,主動向小段氏討意見。
「祖母穩當,她一點不急,」林雲嫣說著說著就又笑了,「她說,磨刀不誤砍柴工。」
自家這兒有點意思,聽林雲嫣講余璞那兒也不是全無苗頭,可畢竟議親是大事,不能心急火燎的。
尤其是,林雲靜是二議。
先前退親,誠意伯府完全不理虧,但架不住有人嘴閒。
二議時,小段氏更加謹慎小心。
能定下來自然最好,定不下來也要悄無聲息的,不能傳得各處都曉得,回頭被人看笑話。
她臉皮是薄,是不愛被人指點看熱鬧,但她更是為了林雲靜。
議一次、不成一次,林雲靜往後說親會更難。
林雲嫣道:「同在翰林院,父親被祖母點為先鋒了。」
余璞的品德不錯,但官場亂人眼,讀書人出仕為官後心性變化,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林璵這些時日沒少琢磨余璞。
看余璞與同僚們相處,看他做事做人的態度,看得多了,亦越發欣賞。
明明對誠意伯府有恩,余璞在翰林院裡從沒有因此與林璵亂套近乎,踏實本分做他一個庶吉士該做的事。
偶爾需要和林璵打交道的時候,規矩禮數都周全。
反倒是林璵,見這年輕人底子好,主動與他提點幾回。
與此同時,林璵還了解了余璞的私事。
在京城裡的雖是遠親,彼此都很照顧,父母近親都在老家,家境不寬裕,但也能過得去。
有人說,既然入仕當了官,有了俸銀,以後便能捎銀錢回鄉了。
余璞嘴上應著,沒把自己每季要還誠意伯府銀錢的事說出來。
不說,但他還了。
前幾天,正好是與陳桂約好的頭一次。
余璞下衙後就把銀子送去了生輝閣。
「陳東家立刻就來府里了,把銀子擺在了祖母面前,祖母好一通夸,」林雲嫣莞爾,「父親一回府就被祖母叫跟前了,說他打聽來打聽去,旁的問了不少,怎麼至今還沒問出余璞有沒有婚約,怪父親辦事不利落,弄得父親哭笑不得。」
徐簡彎了彎唇。
家長里短、絮絮叨叨的小事,自打今世起,他們好像很少會坐下來說這些。
難得見一次,重點全在追尋真相、扭轉遺憾上。
那些固然重要,如果無法破局,他們無法真的走向一個舒心完美的結局,可這會兒聽小郡主說這些小事,徐簡想,也挺好的。
這些和美,不也是被扭轉了的遺憾嗎?
「所以,」徐簡順著林雲嫣的話,問道,「你昨兒去翰林院,是伯爺打聽出來了?」
「打聽出來了,」林雲嫣道,「和我印象里的一樣,余璞沒有婚約在身,也沒有什麼等他高中就回鄉下聘的青梅。」
徐簡失笑。
前頭都還行,最後這句是個什麼意思?
從前到現在,他們認得的人里,也沒有哪位考生有那樣的青梅吧?
俏皮話一句接一句的,可見心情很好。
「伯爺回府就能告訴你的事,你還心急去一趟翰林院。」徐簡道。
林雲嫣正咬綠豆糕,聞言睨了徐簡一眼。
父親確實說她心急。
還說什麼來著?
眼瞅著要放小定了,不急一急自己,去急姐姐的親事。
林雲嫣只想卻不吭聲,徐簡看她神色,也能猜到她心裡在想什麼。
「心急也沒什麼不好?」他抿了口茶,「反正你也只能急別人,自己的急不急都一個樣,你說了也不算。」
林雲嫣:……
聽聽這話,陰陽怪氣。
徐簡只當不曉得林雲嫣橫他,端著茶盞,自顧自喝。
末了,他道:「慈寧宮的茶葉真不錯。」
誰急?誰最急??
——
感謝書友20230803021229171、徐必成的官方女友、小院子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