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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是兒臣讓人換的酒(兩更合一)

2024-09-18 06:43:58 作者: 玖拾陸

  第249章 是兒臣讓人換的酒(兩更合一)

  卓公公更加不自在了。

  他想,一定是地窖里太悶了。

  「郡、郡主,」卓公公硬擠出一個笑容來,「都是這些大酒桶里出來的酒,味道按說是一個樣的,怎會不同?」

  毛公公亦是一個激靈,順著這話往下道:「就是說啊,要不然您再嘗嘗小的新裝的這一壇?您看著小的裝的,這總錯不了了。」

  林雲嫣沒搭這話。

  小於公公想了想,先把碗裡的酒倒空了,讓毛公公給他另倒了些。

  再一嘗,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與剛郡主倒的酒是一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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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娘娘先前賞的不是一回事。

  小於公公有一說一。

  這會兒,卓公公的後背已經濕了,全是急出來的汗水。

  「這怎麼可能呢?」他道,「郡主,是不是您記錯了……小於公公,不能郡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這是拿別的酒來糊弄我吧?」林雲嫣抬眼看著他,「怎麼?以為我姑娘家一個喝不懂?叫你們糊弄過去了,你們能把貢酒私藏了?」

  「郡主!」毛公公連聲討饒,「您這話就冤枉小的了,小的怎麼敢糊弄您啊!」

  實在是、實在是倒霉透頂了!

  這些酒水全是拿去糊弄沒有嘗過古月貢酒滋味的外行人的,郡主不在其列!

  他壓根就不知道寧安郡主會來討酒。

  不止討了,還親自來地窖拿!

  要不然,一早給準備好,哪裡會火燒屁股?

  毛公公的思緒亂作了一團。

  上一刻,他還在祈盼著郡主喝不出來區別,又或者說郡主嘗出些問題來、卻不會立刻嚷嚷。

  人人都說寧安郡主溫和、又不恃寵而驕,按理說這等性情不至於當場就砸桌子,他們完全有後續處理的時間。

  可沒想到,傳言是傳言,郡主今兒顯然不按那些辦事!

  糊弄不了一,必須要糊弄得了二。

  不然就完蛋了!

  毛公公抱著酒罈子,雙手箍得緊緊的,勉強給自己添了些底氣。

  說鬼話,最不能缺的就是這底氣了。

  「哎呦郡主啊,這話不能這麼說的,」毛公公的臉色還是很白,倒也貼合他現在說的話,「大木桶就在郡主您的跟前,您親眼看著小的裝酒的,要說桶里的酒味和之前的不一樣……

  總不能是那古月人糊弄咱們朝廷吧?

  送來的同一批酒,不同的桶子裡裝著的不是同一種東西?

  這、這若是張揚開去,完蛋了、真完蛋了!

  他們想嘲笑我們不懂酒?會不會和古月人吵起來?回頭是不是還要打仗了呀?」

  卓公公一聽這話,也不知道是本就腳軟還是配合默契,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打仗?古月要和西涼人湊一堆去了?不得了啊不得了!」

  小於公公聽得目瞪口呆。

  這一套一套的,要不是他素來手穩,那隻碗都得摔到地上去。

  真當他宮中行走這麼多年,是被嚇唬著爬的嗎?

  正要說幾句,耳邊傳來了一聲笑。

  小於公公轉頭一看,眼看著郡主又笑了一聲。

  林雲嫣從小於公公手中拿過那隻碗,手指一松,啪的一聲,陶片裂開。

  地窖外,內侍侍衛們聽見動靜,紛紛詢問。

  「我崴著腳了,」林雲嫣抬聲道,「去慈寧宮報一聲,備頂軟轎過來。」

  旁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先前往御前詢問的小內侍二話不說、飛一樣地就往回跑。

  挽月直接攔在了地窖口,與其他人道:「別張望呀。」

  崴腳要脫鞋去襪,豈是他們這些人能隨便張望的。

  挽月攔著不讓出入,亦不擔心裡頭狀況。

  地窖里二對二。

  別看小於公公天天樂呵呵的,真有人不怕死犯到頭上,他能直接把人撂倒。

  而她守在這兒,眼珠子東看看、西看看,就專門尋有沒有心虛又膽怯的人,得把同夥找出來!

  不多時,軟轎到了。

  皇太后聽聞林雲嫣崴了腳,急得不得了,讓王嬤嬤領人過來。

  王嬤嬤進地窖一看。

  郡主好好站著呢。

  反倒是守庫房的那兩內侍,狀況不太對。

  「這兩人,私自換了古月貢酒,還編造了一通故事,喊著什麼朝廷要與古月打起來了,」林雲嫣道,「我人手不足,又怕外頭還有同夥,只好說傷著了。嬤嬤來了,我心裡有底了。」

  慈寧宮過來的人手,才是信得過的。

  「把這兩人捆了,我去求見聖上。」

  三言兩語間,王嬤嬤已經弄明白了事情,心裡也一陣嘀咕。

  這兩狗東西在庫房裡動手腳,確實該打該處置,但郡主出面吧……

  她看了小於公公一眼。

  小於公公微微頷首。

  郡主擺明了就是有備而來,現在勸也遲了,倒不如繼續,且看看郡主怎麼收場。

  那頂軟轎,倒也用上了。

  卓公公的腳軟到根本爬不起來,被小於公公拖上軟轎。

  挽月壓著聲,悄悄與小於公公說了兩句:「那個高的、還有那個……」

  小於公公當即點了那兩人:「來抬轎子。」

  就擱在眼皮子底下,看他們還能興什麼風浪!

  另一廂,曹公公吹著夜風,心情舒暢。

  聖上與殿下剛吃完酒,一道出來轉轉、散散酒氣。

  氣氛融洽,月色明亮。

  當真是……

  前一刻正要暗暗背兩句詠月的詩、附庸下風雅,下一刻……

  迎面一行人匆匆而來。

  走在前頭的分明是寧安郡主,那坐在後頭軟轎上的竟然是個內侍裝扮。

  直到近前,軟轎落下,那內侍從上頭滾了下來,撲在了聖上的鞋尖上。

  曹公公腦袋一空,只剩下一句「見了鬼了」!

  林雲嫣看也不看那御前失儀的卓公公,與聖上、太子行了禮。

  聖上見此莫名其妙的狀況,不由問道:「這不是寧安嗎?大晚上的,怎麼一回事?」

  林雲嫣道:「這兩人是庫房地窖管事的,中飽私囊,還胡言亂語。」

  李邵倏地瞪大了眼睛。

  地窖?中飽私囊?

  別不是那個地窖、那個私囊吧?

  不會這麼巧吧?

  而後,小於公公上前,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隨著這一番故事,李邵的呼吸越來越緊。

  為什麼就會這麼巧?

  為什麼寧安早不拿酒、晚不拿酒,偏偏今兒夜裡會親自去庫房?

  不由地,他看向聖上。

  月色與燈籠光的交迭下,父皇的臉色陰沉極了。

  夜風再一吹,李邵的酒氣全散了。

  聖上抬腳,把那還挪不動位的卓太監給踢開了。

  「酒水不一樣?」他問林雲嫣道。

  「不一樣,」林雲嫣答道,「我從地上拿的那壇、與他從桶子裡裝出來的,都和前回皇太后賞我的不一樣。

  他們以為我不懂酒,嘗不出區別來吧。

  欺負我不要緊,我確實不懂酒。

  可他們中飽私囊,還編排到古月那兒,膽子真是太大了。

  我相信古月不會做出那等事情來,定是庫房裡出的問題。」

  毛公公面如死灰。

  這位姑奶奶,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原以為,說那些鬼話,掰扯古月與朝廷的關係就能把郡主嚇唬住,不敢再繼續查下去。

  哪知道郡主還敢,甚至直接告到御前。

  還借著他編的鬼話,把台子架得更高了。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聖上又問:「依寧安看,他們把桶里的酒給換了?」

  「應是如此的,」林雲嫣道,「我聽說那都是給謝恩宴預備的,想來是欺負他們沒有嘗過真正的古月貢酒,只是沒想到我剛好就去拿酒了。」

  聖上深深看了林雲嫣兩眼,而後交代了曹公公幾句。

  「大晚上的,寧安也別為了這些人生氣,」聖上道,「朕那兒還有兩壇酒,你先拿去。」

  林雲嫣對聖上的反應毫不意外,直接謝了賞。

  聖上交代過了,先一步離開。

  李邵的視線在幾人之間轉了轉,沒有多說,也跟著聖上走了。

  曹公公留了下來,笑眯眯地:「庫房那兒,養出來了幾隻耗子,髒了郡主的眼,雜家等下就去收拾。」

  林雲嫣笑了笑:「辛苦曹公公了。」

  「哪兒的話,」曹公公道,「您先回慈寧宮,別讓皇太后擔心。」

  等小於公公引著林雲嫣走遠了,曹公公臉上笑容不見了,冷冷看著那毛、卓兩人。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狗東西!」他罵道,「真當庫房油水多,就能把你們養得皮亮肉厚了?說說,背後哪個讓你們換酒的?」

  毛公公嚇得直縮脖子:「沒、沒什麼人……」

  「沒人?」曹公公冷笑,「就你們兩個小偷小摸的,值得郡主大晚上進宮來堵你們嗎?配嗎?」

  整個庫房那些酒都砸了倒了,都礙不著郡主什麼事。

  郡主會來,毫無疑問,圖的是那背後的人。

  或者說,是皇太后看準了要動手。

  「自己好好想想,」曹公公道,「雜家先去把那些酒安頓安頓,你們想明白最好,想不明白……」

  那就別怪他曹公公手段硬了。

  畢竟,皇太后都這麼興師動眾了,又是有理有據,聖上不會攔著。

  曹公公去了庫房,查了一圈。

  果不其然,那幾桶酒的後蓋都動過,裡頭的真貢酒裝出來,又換了假的進去。

  實打實的真酒,還在桶里的就只有那小半桶了。

  他嘗了一口假的,連連搖頭:假的也不差,看來那背後的人也不是個缺錢的主。

  不缺錢,折騰酒做什麼?

  手都伸到庫房裡來了,就不能更有點出息嗎?

  腹誹了不少,等再見到毛、卓二人時,這倆已經泄了氣了。

  卓公公先招了,把庫房裡幾個同夥都揪了出來。

  毛公公一面哭一面交代:「是個叫洪七的來尋小的,說是殿下身邊的胡公公讓辦的,手裡還有東宮的腰牌。

  小的本來不信他,可他拿來換的酒又很好,這麼多桶酒,沒點兒銀錢真換不了這麼好的。

  真金白銀,沒有太子殿下的意思,那胡公公捨得自己花銀錢?

  既然是東宮要換,小的哪裡敢不從?」

  曹公公叫他這一嗷,嗷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是真的喝到假酒了!

  要麼不交代,一交代卻是太子殿下?

  他去御前回話,告訴聖上是「您的寶貝兒子換的酒」……

  曹公公伸手揉了揉額頭。

  怪誰呢?

  怪他自己!

  他沒有想明白!

  以皇太后的性情,即便知道庫房出了差池,她也不會唱這齣戲。

  她老人家不這麼收拾人!

  其實是郡主在發難,一發發到太子腦袋上……

  要說郡主不是存心的,反正曹公公自己不信,想來聖上也不會信。

  不過,曹公公想不明白的是——何必呢?

  郡主沒有必要摻和這事兒!

  太子不知情,那就是底下人胡亂做事,太子挨一頓罰。

  太子知情,太子挨罵挨罰的,也就頂天了。

  不管哪一種,對郡主都沒有任何益處,真就沒有必要。

  想不透徹,事情卻還要繼續辦。

  曹公公逮了那洪七,又把胡公公提了問話,最後真真假假地,都一一稟了聖上。

  聖上一言不發,只轉頭看向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的李邵。

  李邵心裡擂鼓一樣。

  直到這會兒,他都不知道哪一環出了問題,只知道底下人辦事不利、運氣也太差,竟然叫寧安發現了問題,還喊破了。

  說起來,寧安這大半年,脾氣越來越大了。

  正思考著,突然間兩聲咳嗽聲,震得李邵一個激靈,抬頭看向聖上。

  聖上接過曹公公遞過來的茶,順了順喉頭憋屈的氣。

  李邵見狀,心念一動,噗通就跪下了。

  「想明白了再說。」聖上淡淡道。

  「是兒臣讓人換的酒。」李邵道。

  從父皇的反應,他就知道自己瞞不過父皇的眼睛。

  這個時候,撇清只會火上澆油,他得老老實實說話。

  「古月貢酒滋味與眾不同,兒臣看得出來父皇當真很喜歡,」李邵垂著頭,道,「您一直都很大方,皇太后、太妃、後宮的娘娘們,您從不吝嗇。

  叔父伯父,其他皇親國戚,您也從不會落下誰,有功之臣,您也會賞。

  這一次您還賞新科進士們。

  可兒臣小氣了,兒臣想讓您多喝些您喜歡的酒。

  兒臣沒有以次充好,換上的也都是好酒,只是想把這些貢酒存下來,讓您能多喝一些……」

  感謝書友徐必成官方女友的打賞。感謝瀟湘書友吉祥雲起、葉小葉的打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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