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第 96 章

  第096章 第 96 章

  原本只計劃在香港待個三天, 但是一待就是一個星期，那邊一直沒有拍板，雖然他們主要負責出品, 但是林唯是個年輕女人，也沒有什麼成品，唯一一部微電影看起來還有些生澀, 但是她這個劇本確實很吸引人, 那邊提出能不能買劇本，林唯直接拒絕了。

  這是她的作品，她本心並不是想當一個編劇，她是要當一個導演，如果輸了她也要輸在自己手上。她的態度很明確, 也沒有迴轉的餘地，懇談磋商了一周之後，雙方才達成協議, 這部電影由林唯和謝導共同執導，劇本也會再進行潤色一些, 關於男二可以啟用她公司的人，但是一些小角色要用他們公司的人。

  剩下的人都是些龍套，最重要的三個人已經定了兩個, 她提出剩下兩個要雙方都同意才能用, 對方也同意了。

  於是這次合同就簽下來了，林唯的公司出資兩千萬, 對方公司出資一千萬，上映後分成六四分。這個要求挺過分的, 但是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林唯也簽了合同。

  那天很熱鬧, 倒不是因為有人投資，說實話兩千萬對於現在的電影來說不算多，燒特效的電影投資個幾個億都是小事，熱鬧的點在於大家都想來看看這個大陸來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偏偏又被選中的女孩。

  林唯被謝導介紹給一個又一個人，香檳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簽約的時候卡蒂姆也在，他還給林唯拍了照片。

  照片裡的林唯被一大群人簇擁在最中間，整張照片裡90%都是三十到七十歲不等的男性，女性屈指可數，唯獨林唯站在最中間也沒謙虛讓位，她下巴揚起來，面對鏡頭的時候眼神篤定而淡然，露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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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蒂姆一瞬間被她擊中心房。

  心跳加快到一百八，她自由的靈魂，敢想敢做的性格，她的從容與淡然，像是丘比特的箭一樣射中他的心。

  當然，對她心動的不止他一個，周止一也在照片裡，他的視線不自覺去尋找她，有她在的地方，他就會很安心。

  喧囂的場合，角落裡還有一個不願意摻和的年輕男人，高高個子，戴著鴨舌帽，斜斜靠在門口，看著林唯，心裡想著林唯這個人確實不一樣，挺有意思的。

  晚宴結束，林唯喝到微醺，或者說七分醉。

  車裡就只有她和卡蒂姆，她的手在撫摸他的臉頰，含情的眼睛裡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她今天很開心，很亢奮，很想找個愛做一下。

  在香港這裡她又不認識別人，卡蒂姆的體檢是公司指定的醫院做的，造不了假。

  卡蒂姆的手覆蓋住她的手指。

  「你喝醉了。」他說。

  林唯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他的喉結，他的喉結上下吞咽，她的手像是帶著細微電流，嘴巴微啟，嘴唇濕潤，一雙眼睛就看著他，也不說話。

  如果卡蒂姆還不懂，那就太裝了，只看他對林唯有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林唯按了按鈕，車中間的隔斷層升起來，隔絕了他們和司機。

  其實這跟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林唯覺得自己的羞恥心在酒精的作用下，幾乎消失了。

  「你不想嗎？」林唯問。

  她的聲音因為酒精而黯然，格外勾人。

  手繼續往下滑。

  「可是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誒。」她握住他。

  卡蒂姆渾身戰慄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她會有這麼狂浪的舉動，她是真的喝醉了，還是這本來就是她的一面？

  林唯的手稍一用力，卡蒂姆忍不住吻她。

  這晚上，卡蒂姆學習了很多，不過都是林唯實驗出來，她最喜歡的。

  每個人她都教了，誰能說她不是個好老師呢？

  這段時間的忐忑和壓抑，興奮和快樂一起在暢快的性里發泄出來。

  結束之後，林唯去洗澡睡覺，沒有一點給卡蒂姆的溫存。

  第二天早上，卡蒂姆先醒來，從床邊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轉頭看林唯，她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他，只說了一句：「昨晚喝醉了。」

  卡蒂姆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什麼，發出一個悶悶的「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太清楚了，既然她都給了梯子，他順著往下爬就行，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卡蒂姆點點頭：「我先回房間去洗漱了。」

  說完不等林唯有所回應就走了，林唯不想負責，不想和他發展正常的戀愛關係，只是單純拿他當工具而已。

  卡蒂姆刷牙，心情沮喪又有些憤怒，被人當成玩物的感覺真不好。

  可是當他擡眼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鎖骨上還有林唯的齒痕，一切又好像可以原諒了。

  他撫摸著這塊痕跡，回憶林唯昨晚的表現，和她平時太不一樣了，平時都感覺她很嚴肅認真，沒想到玩的時候玩得那麼開。

  林唯一點都沒有少女的羞怯，性對她來說已經失去了神秘的面紗，很多時候她都只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取樂的方式。

  所以在跟卡蒂姆相處的時候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他們在這邊也拍夠了素材，卡蒂姆的合約也到期了，準備回去那邊上學。

  林唯沒有一點不舍，最後一面就是她在電梯裡遇到要回去的卡蒂姆，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林唯始終在跟身邊的王穎說話，都是關於工作的。

  林唯在上商務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背著來時的背包。

  「你要走了嗎？」她連這個都忘記了。

  卡蒂姆點點頭，努力扯出一個笑。

  「對。」

  再不復之前的灑脫和自在，那一晚上林唯可以當作是遊戲，卡蒂姆不行，因為他在這短暫的相處中，真的喜歡上了林唯。

  林唯點點頭：「一路順風。」

  一句挽留和期望都沒有。

  電動車門合上，卡蒂姆看著這輛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香港他來過兩次，但唯獨這次多了一種落寞，人的感情不過是多巴胺和性激素的綜合作用，是大腦皮層的活躍，這些道理他都知道，但是沒有人失戀的刺痛原來是真實的痛，而不是形容詞。

  卡蒂姆就這麼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唯跟謝導一起面了很多演員。

  這算是正式在拍電影走流程了，謝導今年64歲，看著仍精神抖擻，對林唯青睞有加，帶林唯見了很多她之前只在電影裡見過的人。

  林唯在這裡拍了很多照片，看著照片裡的自己和那些充滿自己童年的人，心中感慨萬千。這部電影的劇本給那些老演員看之後，他們也很喜歡，這些年大家都沒什麼好戲拍，其實也挺無聊的，所以都很願意到這部電影裡參演。

  林唯第一次感受到溫暖，他們都在真心實意地誇獎林唯年輕有為，感嘆時間變遷。也是謝導為她擴寬了很多電影屆的人脈，介紹了很多人給她認識。

  甚至很多當年的一線明星她都見到了，他們過來跟謝導敘舊，也順便看看她這個後生女。

  謝導引薦了一個女編劇給她認識，這個女編輯在香港恐怖電影屆頗有聲望，好幾部拿獎的恐怖電影，編劇里都有她，她有獨特的女性細膩的風格和視角，不愛用跳嚇，喜歡用草蛇灰線埋下恐怖的種子，在高潮處引出，後勁十足。

  林唯沒有想到居然能跟她合作，簡直不敢相信。

  她叫南奵，五十多歲，一米七左右的個子，理著利落的短髮，眉間川字紋和面上八字紋明顯，看著就很嚴厲的樣子。

  「南奵老師！您好！」林唯受寵若驚，沒想到能見到南奵本人。

  她編劇的那幾部電影是林唯的童年陰影，看一部被嚇一次，到現在如果再去回顧，恐怕又會變成成年陰影。

  「你好。」南奵普通話不算標準，也伸手跟林唯握了一下。

  「我看過您好多電影。」林唯像是個小粉絲一樣看著南奵，南奵忍不住笑了一下，眉間紋路鬆了一些。

  「你幾歲？」她好奇。

  「20。」林唯回。

  「好小。」南奵點點頭，「不過正是好年齡，有很多犯錯的機會。」

  林唯點頭，前路迷茫，因為年輕，所以不怕走錯路，還有機會回頭。

  林唯對南奵有種天然地敬佩和依賴，說話的語氣都跟對著其他人不一樣，或許是因為同為女性，南奵能打拼成為金像最佳編劇，對她來說像是可仰望的高山。

  南奵跟她坐在房間裡，手裡也拿著她的劇本。

  「我看過了，大體方向沒問題，很犀利，主要受眾是年輕女性對吧？」她問。

  林唯點頭。

  「那就不能光血腥，大家只會覺得她像是冰冷的兵器，沒有人情味。」她毫不客氣，林唯想反駁，可是她說的是對的。

  林唯的傲氣讓她在之前別人提出這個觀點的時候沒有接受，謝導也說過這個問題，但是林唯只說後面再詳細說。

  南奵提出來，雖然言語毫不留情面，但是林唯能聽進去。

  南奵對於市場的把控，對於劇本的掌握不是她一時半會兒能趕超的。

  她收斂了自己的不甘心和傲氣，點點頭，「是有點，我本身也是準備讓她把人性抹滅掉的。」

  「如果你堅持這樣，當然也能拍，但是不會有記憶點，不會讓大家對女主有同理心，她更像是一條規則，人們不會留戀規則，不會去回憶規則的舉動，你懂嗎？」她說。

  林唯深吸一口氣。

  「我就是想讓她當一個人形兵器，拍個爽片。」

  「不那你覺得這樣會有市場嗎？」南奵問。

  林唯不知道，這部電影在她腦海里就是個b級片，關於殺戮和修仙，色調是晦暗冰冷的。

  「不知道。」她說。

  好像在南奵這裡，這部電影一無是處了一樣。

  「如果你要留住觀眾，就需要讓她們生出和女主一樣的心態，至少讓女主有可以讓她們帶入的點。」南奵繼續說。

  她沒有不耐煩，發表自己的觀點。

  「我們中國哪怕是鬼片，其實也尊崇懲惡揚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對比泰國日本的鬼片來說，對嗎？」她問。

  林唯點頭。

  「當然，日本那種毫無緣由的怨靈纏身，比如《咒怨》《午夜凶鈴》，是有很好的反響的，但是這部電影沒辦法走那種路，因為她殺的那些人都有自己的惡，女主是懲惡修道，對嗎？」她繼續引導林唯。

  林唯像是回到了讀書時候的感覺，在未知的領域，有一個老師願意領她上路。

  「是的。」她心中那種不忿消失了，腦中女主的恨意和霧氣都消失了。

  「有惡沒關係，有一點善來點綴的話，會更好。」南奵說。

  林唯點頭，已經完全採納了南奵的見解。

  「老師您覺得怎麼修改好呢？」她問。

  那雙眼睛清澈且真誠，南奵說：「兩個方法，第一是加點感情線，不用多，簡單勾勒就行。」

  「但是那會降低女主的神性。」林唯反駁道。

  「而且不是所有女人都渴望愛情，大道對於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她急急說道。

  南奵目露讚許，但是沒有給出回應。

  她看過林唯的第一部微電影，那部電影裡更多的就是女性之間的互助，這部電影裡其實也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糾纏。

  如果真的想要市場的話，加一點點感情線也許會吸引更多人，尤其男二還是個美強慘的角色，不被回應的感情在最後有了回應，能豐富電影的感情色彩。

  「她不會想有牽掛，對於人，她早就斬斷了情和念。」林唯補充道。

  「對於動物呢？比如路邊的流浪狗，本來她不想搭理，但是忍不住還是救了，最後過雷劫的時候，小狗來找她了，你覺得怎麼樣？」南奵問。

  她的話語像是一條新的思路和線穿插到了林唯的靈感中，迅速成型。

  對，對人不能有牽掛，因為她信奉的是人性本惡，劇本* 里也沒有誰是純善，但是引入一個小動物就不一樣了，尤其是流浪狗，既能體現她未泯滅的人性，又能讓她整個人生動起來。

  「可以。」她立馬點頭。

  「這樣可以的，老師。」她有些激動，確實是可以的，

  畫面在腦海迅速成型，她冰冷的形象被撼動，觀眾看到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她人設過於單一。

  南奵不愧是大編劇，一下就切中要害。

  既然受眾是女性，就不能是純殺戮，因為女性很少有這種人格，懲惡跟救弱結合到一起，才是大家喜歡看到的人設。

  林唯跟南奵在辦公室討論了一下午，不斷修改，完善劇情和人物。

  林唯第一次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