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
2024-09-14 23:32:18
作者: 月亮缺
一百八十五
終於在來到懸崖的第二天填飽了肚子, 國中生們踩著夜色,跑到小溪邊去沖了個涼,帶著一身水汽和疲憊, 終於安詳的躺在了屬於自己的睡袋裡。
「我從未覺得一個睡袋, 可以給我帶來如此深的安心。」桃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雙目緊閉,從山洞外面透過來的月色打在他身上, 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呸呸呸, 什麼美感!
向日忍著噁心,把心裡剛剛那一番描述通通去除乾淨, 跟忍足侑士那傢伙待在一起久了, 就連他也沾上了一些酸臭文學。
「嘛!說不定晚上山洞裡會有怪物出沒呢!哈哈哈。」小金躺在睡袋外邊, 翹著二郎腿, 精力充沛地看著山洞頂。
「我還是第一次在山洞住,這裡的確很適合講鬼故事。」宍戶亮若有所思。
「吶, 是吧是吧, 我跟你們說今天啊,我可是在山洞裡看到了……」小金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講他今天在山洞裡的遭遇, 其實不少人都被他逮著聽過一遍了, 但還是一臉認真地聽的第二遍。
「哦!真的嗎?」
「聽起來是很嚇人,難道你們遇到了特異點?就是漫畫裡空間的特異點啊!」
「我們不會睡著睡著被傳送到其他世界裡去吧!啊哈哈哈, 希望那個世界也可以打網球。」
「那種那種,比如在某個世界裡, 網球作為一種攻擊招數,我們的必殺技就是帥氣的技能……」
「嗯?你小子也看了立海大的海原祭舞台嗎?幸村的腦子真會想啊!」
聽到了幸村部長的名字, 菅野的注意力暫時從前面顫抖的睡袋上移開了。
「噓——」仁王突然用力地噓了一聲,然後用氣音說道,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他難得語氣嚴肅,山洞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屏氣凝神地聽著四周的動靜,小金也一臉摸不著頭腦地止住了話。
「簌簌、簌簌——」
菅野同樣認真聽著附近的聲音,除了山洞外面呼呼的風聲,他還沒有聽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什麼嘛?仁王別開玩笑了!」
「就是啊,突然這麼一說還怪滲人的。」
「唯物主義啊唯物主義,哥們兒。」
「咯吱——咯吱。」
菅野愣了一下,他剛剛的確沒有聽到其他聲音,但是現在……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前面那個正在顫抖的睡袋,如果他的感覺沒有出錯的話,聲音好像是從這個睡袋裡傳過來的。
「等等,我好像真的聽到聲音了!」忍足謙也瞪大了眼睛,往下吞了吞口水,小金跟他講的故事不斷在他腦海里反覆播放。
作為同是四天寶寺的成員,小金的故事群體受眾最多的就是他和財前——小春和裕次忙著貼貼。
「我、我也聽到了!」
山洞裡安靜了幾秒後,又有人突然出聲,證實了忍足侑士的說法。
「餵…我說你們,不是吧?」宍戶亮仰面躺在睡袋裡,盯著黑黑的山洞頂,「你們來真的?我怎麼沒有聽到?」
「我也沒有聽到,但這麼一說,這山洞黑咕隆咚的看起來真有點嚇人。」
「是的呢,puri~」
菅野開始推測這個睡袋裡是哪位前輩,首先排除立海大,冰帝的前輩好像也開口了,然後是四天寶寺……
「海堂前輩?」菅野突然出聲。
根據他排列組合的結果,最終剩下來的就是來自青春學員的海堂前輩。
正在打顫的睡袋突然一僵,緩緩探出來一個毛茸茸的頭,海堂臉上扯著僵硬的笑容:「嘶——有事嗎嘶——」
他說話的時候,上牙和下牙因為打顫的緣故,摩擦在了一起,剛好和菅野聽到的「咯吱咯吱」重合了。
菅野盯著海堂前輩的牙齒看了兩秒,老實地搖頭:「沒事。」
他只是想驗證一下心裡的猜測而已。不過,海堂前輩睡覺的習慣有點奇怪。
其他人還在努力的猜測聲音的來源,菅野出於尊重前輩的想法,並沒有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而是在討論聲中慢慢睡著了。
今天一整天的訓練都不算輕鬆,不過他們頭一次住在山洞,又有這麼多人作伴,所以抱著新奇的想法聊了會兒,但很快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
……
菅野是在周圍人的抱怨聲中醒來的,他睜眼的時候,山頂外的天空還是黑色的,讓他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
他感到身邊的前輩們都慢慢起床了,穿衣服的聲音,睡袋被拉開的聲音,還有山洞外面震耳欲聾的吼聲。
「都給我起,來垃圾們!」
他的睡袋被人搖晃了一下,柳前輩的身影出現在上方。
「菅野,菅野,醒來了嗎?」
菅野「嗯」了一聲,聲音很小,柳離他很近才勉強聽到。
柳:「三船教練讓我們出去訓練,快起床穿衣服吧。」
柳前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看不出他也剛剛睡醒。
「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我們才睡了幾個小時呢?這教練也太不做人了!」
「神金,這破地方,有沒有人來管管他?!」
「誰家好教練大半夜在外邊敲鑼打鼓?這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啊!」
仁王閉著眼睛坐了起來,在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下,整整齊齊地將衣服套在了身上,他聲音帶著倦意:「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晚上讓我們自由活動了。」
最後的晚餐——酷刑前的溫柔,這破教練還怪有人文關懷的。
菅野腦袋一點一點,周圍前輩的聲音穿過他昏昏沉沉的腦子,仿佛離得特別遠,聽起來十分不真切。
柳摸□□菅野穿好了衣服,然後皺著眉頭看向山洞外,半夜訓練並不符合他的健康法則,就算是立海大,也不允許讓成員半夜起來特訓。
是不允許,而不是不會。
尤其是像菅野這種還在長身高的孩子,他認為在半夜特訓絕對是弊大於利。
小金已經在鬼哭狼嚎了,他起床氣有點嚴重,謙也腦門子被他吵的呱呱作響,最後還是不得已搬出了白石的毒手。
越前算是三位一年級裡面最靠譜的那一位,在不需要任何前輩幫忙的情況下,就已經戴好帽子,拿好網球拍,站在了山洞口。
菅野很少會賴床,哪怕是和周防尊在一起睡覺,在充滿安全感的情況下,他也會按時起床,乖乖穿衣服和刷牙。
更別說是在這種四面漏風的山洞裡,他沒有提前警醒,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菅野拎著自己的網球拍,老老實實地跟在柳的屁股後面,柳往哪個方向走,他就往哪個方向撞。
一時間,讓柳有些哭笑不得。
柳的目光帶著慈祥:「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菅野沒睡醒的樣子。」
桑原感同身受:「我也沒有見過,好乖啊。」
菅野平時就已經不太讓他們操心了,但沒睡醒的時候,看起來更加乖巧,前輩說什麼就做什麼,像一個小跟屁蟲,永遠待在自己信任的前輩身後。
就是腦袋向下一點一點的,呆毛也蔫蔫的,看著桑原有些心疼。
仁王被山洞外面的冷風吹醒了,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他將真田放在睡袋還沒來得及戴上的帽子,放到了菅野的頭上。
然後在真田找不到帽子,焦慮地圍著睡袋轉圈圈的時候,告訴他在菅野的頭上。
真田一僵,沉默兩秒:「……我知道了。」
遇到了仁王的小動作,但還是假裝沒看見的柳:「真田很關心後輩呢。」
柳雖然嘴上在開玩笑,但目光卻很擔憂地看向了菅野,他總覺得菅野不僅僅是因為沒睡醒。
希望這是自己的錯覺。
真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月色下的臉黑紅黑紅的:「讓菅野別感冒了。」
他的帽子對於菅野來說有些大,不過剛好能起擋風的作用,菅野擡頭的時候視線被一片黑色遮住,有些茫然地歪了歪頭。
桑原一腔愛心地將帽子扶正:「沒事,再眯一會兒。」
出於對後輩的一片慈愛之心,桑原感到了對黑心教練的憤怒,這簡直就是在壓榨童工,就連把訓練作為底線的真田,也沒有在這時候指責菅野呢!
「現在!左右手揮拍各500次!然後圍繞著這片地區跑三圈!」三船叉著腰,聲音洪亮。
「訓練沒問題的啦!但能不能換個時間啊?」桃城出聲抱怨,「半夜被叫起來真的很令人惱火誒!」
小金看起來沒精打采,聽到這話下意識的附和:「討厭半夜訓練。」
三船沒有理會這些反抗的聲音,而是繼續大聲地說道:「如果想要回去睡覺的,現在就可以走!但你要清楚你是因為什麼才來到這裡,集訓營的傢伙們正在做美夢,你沒有資格做夢嗎?!」
真田眉頭一皺,帶頭走到了訓練的空地上,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上。
干推了推眼鏡:「這個教練還真會用激將法。」
大石苦笑:「沒辦法,誰叫我們還真吃這一套呢。」
所有人都開始進行訓練,菅野努力打起精神,揮動著自己手上的球拍,但他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重,好像下一秒就要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五百次、要揮動五百次拍才行。
菅野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感覺面前的視線越來越黑了。
真田副部長……的帽子好大啊。
「菅野!」
他只來得及聽到柳前輩急切的聲音,下一秒就陷入了暈乎乎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