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個球

  一百八十一個球

  

  「一二, 喝！」

  國中生們在真田的帶領下做著非人的訓練，三小隻貓貓祟祟地從他們身邊經過，一路溜到了山洞。

  越前也下意識地貓著腰前進, 一邊往前, 腦子裡一邊冒出問號：「我說，為什麼我要跟著你們一起？」

  小金一臉理所當然：「因為我們三個人是一組的啊！」

  菅野的步子是三人里最輕的，哪怕湊的極近也聽不到一丁點兒聲音, 聽到小金的話,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過去。

  如果他沒有突然中了奇怪的異能力而導致失憶的話，在他短暫的13年記憶里, 並沒有出現和遠山君成為一個組合的回憶。

  越前聽到這話也沉默了兩秒, 但他並不像菅野那麼茫然, 他想起了自己聽到的某段對話。

  「又是他們三人一組嗎？」

  「嗯, 小不點組合嘛！很有意思，你不覺得嗎？」

  「哈哈哈總覺得他們三個湊在一塊會消失, 噗地一下！」

  「三消遊戲嗎……」

  對話到這裡越前就沒有繼續聽下去了, 前輩們總是無聊透頂，有這功夫偷聽, 還不如多做幾組訓練。

  但看這情況, 遠山這傢伙是直接默認了這個組合嗎？

  「……我可沒同意。」越前不抱希望地開口。

  他清楚自己性格自我，而和他很多地方都相似的遠山絕對同樣如此。

  果然, 聽到越前的話，遠山一臉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的表情, 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噓！我們走快點啦！」小金興致勃勃，看著山洞的眼睛仿佛在發光。

  菅野沉默地跟上兩人的步伐, 他已經習慣自己對周圍發生的事情感到不解了，所以並沒有將內心的疑惑問出來。

  不過, 有一起探險的夥伴真是太好了。

  山洞口看上去比他們剛進來時整潔多了，地上鋪著同樣大小的睡袋，只能起到最基礎的防風保暖作用。

  往深處走，能看到柳前輩從教練那裡借過來的麻繩，表明他們安全活動的範圍僅限這段距離。

  「什麼鬼？你們想進去嗎？」越前盯著眼前的麻繩。

  別誤會，他當然不是那種什麼都聽前輩的小鬼，但他也不認為這裡面除了蝙蝠之外，還會有別的東西。

  遠山認為自己經過了縝密的思考：「去森林裡探險太遠了，如果沒有在他們結束訓練之前回來，一定會被白石的毒手毒死的！」

  越前露出一雙死魚眼：「……什麼毒手。」

  菅野：「白石前輩在集訓營。」所以不可能突然出現，把遠山君毒死的。

  遠山：「我知道啦！但謙也肯定會告訴白石的！」

  就算躲得過一時半會兒，但他也不想時刻生活在心驚膽戰中，所以必須要選一個保守的探險地點。

  菅野認真臉：「有必要的話，我會救你的。」

  遠山很感動：「回去之後，我一定會把章魚燒分你一半的！」

  越前表示自己聽不懂兩人的對話，也對兩人突然建立的革命友誼不感興趣，他一臉不耐煩：「到底還要不要進去？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菅野立刻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小金也開心地跳了起來，眾志成城：「我要在山洞裡，找到可以克制白石毒手的方法！」

  越前酷酷地抱著網球拍，從麻繩下方鑽了過去，其他人緊跟其後。

  山洞裡面很黑，並且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大很多，三個人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對菅野來說在黑暗中視物很簡單，他沒有看到四周有不對勁的東西。

  但另外兩人的心態並沒有他這麼放鬆，他們看不見周圍的環境，只能緊緊抓著身邊同伴的手，擔心走散。

  一有風吹草動，就連汗毛也要豎起來。

  「啊！」小金突然發出一聲驚呼，雖然已經努力壓著聲音，但在空曠的山洞裡依舊有些大。

  菅野立刻緊張地看了過去。

  「好奇怪，踩到了軟綿綿的東西！」小金摸了摸腦袋，他的膽子很大，剛剛的驚呼也不過是因為意外，並沒有害怕的情緒。

  越前抿了抿嘴：「小點聲，裡面還有蝙蝠。」

  小金嘟囔：「我知道啦，不過踩上去的感覺真的很奇怪誒！」

  菅野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因為他看見了遠山君腳下踩的東西。

  ——是一條蛇的屍體。

  大概有成人手臂那麼粗，靜悄悄地躺在山洞的地上，皮膚上的鱗片因為失去生機而顯得暗淡無光，菅野仿佛能嗅到上面傳來的腐臭。

  不對，正常情況下，他的確應該能聞到上面的腐臭味，但現在只有一句光禿禿的屍身躺在這裡，就連曾經能證明它活著的腐爛氣息都消失的一乾二淨，好像它最開始就只是一具屍體。

  菅野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總想在這個山洞裡找到蝙蝠俠，蝙蝠會在無數個山洞裡出沒，但只有這個山洞看起來最乾淨，符合他心中對蝙蝠俠的認知。

  不是那種沒有灰塵落葉的乾淨，而是在這個很深的山洞裡，外圍不僅看不到任何小動物的屍體，也聞不到任何腐爛發臭的味道。

  這對一個坐落在森林裡的山洞來說，太不尋常了。

  或許是高中生前輩們將這裡清理了，菅野又找了一個藉口。

  但高中生前輩們真的會有那麼多時間去整理乾淨嗎？

  「菅野、菅野！」

  手臂上傳來拉力，菅野從思考中回過神，看到了越前擔心的表情。

  「我沒事。」菅野下意識回答。

  他忍不住將視線再次投向遠山君腳下那條蛇，從踏入山洞深處後，他就已經提高了警惕，按理說他應該能提前發現這條蛇的屍體才對。

  菅野動用石板力量的時候，任何生物在他眼中，都是一堆能量的結合體，哪怕是屍體也不例外，但他沒有在這條蛇的屍體上找到任何能量。

  「我們回去吧。」菅野提出建議。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一定會繼續走下去，菅野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甚至比一般的小孩還要多，他一直在探索。

  況且，他不能讓前輩們住在充滿危險的洞穴外圍。

  但現在身邊還有越前和遠山君。

  「誒？！」小金的表情在黑暗中也顯得生機勃勃，他高高地撅起嘴，「什麼嘛！你這就害怕了？」

  越前表情也有些疑惑，但他本來就對探險沒有什麼興趣，所以並沒有發表言論。

  菅野：「前面可能有危險。」

  越前在這一瞬間想到了那天在遊輪上發生的事，菅野在他心裡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同伴，他身上帶有的神秘氣息，偶爾會讓越前感到著迷。

  會比那天還要危險嗎？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閃了閃，卻並沒有出現害怕的情緒。

  他好像天生就對不科學的事情接受良好，同樣也比尋常人多了一份冒險和刺激。

  最開始他表現對探險不感興趣是因為，他並不覺得他們會遇到有趣的事情，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就當打發無聊的時間了。

  但現在聽到菅野這麼說，他反而……

  越前甚至能夠預料到遠山聽到這句話的反應。

  「哈？那我們更要去看看了！」小金像是被觸發了關鍵詞，那雙一直以來都天真稚嫩的眼睛，突然多了一絲鋒利，他的語氣毫不畏懼。

  「這樣才有意思嘛！」

  就像在打網球一樣。

  能在黑暗中清楚視物的菅野看清了兩人的表情，他們好像一瞬間進入了某種狀態，菅野在很多打網球的前輩身上，都見到過這種狀態。

  就算是幸村部長，日常生活中溫柔安靜，在網球場上也鋒利無比。

  最開始的時候，柳前輩說他的網球風格太溫柔了，應該是因為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變換狀態吧？

  菅野：「我知道了。」

  菅野只是會給出建議，但並不會阻止別人去做什麼，哪怕他覺得前方真的會有危險。

  他不知道的是，三所學校里的三個一年級後輩里，也只有立海大的一年級會認真地聽取前輩的建議。

  無論是青學還是四天寶寺，新入學的一年級後輩都是一身反骨，簡而言之，越是不能幹的越是要干。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前面有危險的啊？」小金好奇地問道。

  越前也看了過來，他覺得危險很刺激，但並不是個傻子，正常情況下，哪怕面對兩三個成年男性，他也有自信能夠撂倒他們。

  ……像上次遊輪那樣，子彈都打到臉前的情況不算。

  菅野語氣平靜：「你踩到了一條蛇的屍體。」

  小金：「……」

  小金：「誒？？？」

  菅野看到黑暗中的遠山君直接跳了起來，一蹦三米遠，讓他再次感慨了一下這所山洞的大小。

  不僅很深，而且寬度也很足夠。

  「什、什麼東西？！」小金吞了吞口水，這句話完全沒有控制音量，不過幸運的是並沒有成群結隊的蝙蝠飛過來。

  菅野擡頭看了一眼洞穴深處，很奇怪，他們好像進入了另一個洞穴，因為他發現自己也感知不到蝙蝠的能量波動了。

  這就是沒有時時刻刻開啟石板力量的後果了，只有在直覺敏銳的覺得不對勁時，他才能發現一些隱藏的細節。

  不過，現在並不重要。

  菅野：「蛇的屍體。」

  他以為遠山君沒有聽清他的話。

  小金抓狂地撓了撓頭：「好噁心，我鞋子上不會沾了血吧？」

  菅野注意到黑暗中的越前，不動聲色地往自己方向挪了挪，他語氣微頓：「沒有，這條蛇屍體上沒有血。」

  小金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洗鞋真的好麻煩！」

  原來遠山君是擔心洗鞋子，菅野想了想：「教練的倉庫里好像有洗衣粉，下次可以找教練借。」

  小金撇撇嘴：「還是好麻煩，要是白石在就好了。」

  菅野很遺憾：「只能回到集訓營再讓白石前輩幫忙洗鞋了。」

  越前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

  他剛剛稍微升起來的一點緊張，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是他們在危險面前應該談論的話題嗎？

  好吧，如果手冢部長可以幫自己洗鞋的話，他不介意把三船教練的洗衣粉全部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