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個球

  第一百六十個球

  小矮子？

  今天頻繁被喊小矮子的菅野, 第一次覺得這個稱呼也還好，他上前一步：「是我。」

  越前不甘示弱的也往前走一步：「不對，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我, 剛剛我搶了他們最後一個球。」

  「什麼什麼？！」小金蹦蹦跳跳, 雙臂向上大大的張開，「我有這麼多網球誒，肯定是說我啦！」

  三個小矮子不甘示弱, 第一次勇於爭奪這個頭銜。

  丸井摸了摸腦袋, 很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方向應該在說我吧，畢竟那個高中生也比我高誒。」

  「哦？」跡部嘴角勾起一抹笑, 點了點自己眼下的淚痣, 「雖然很不滿意這個稱呼, 但本大爺的確覺得自己還是矮了點。」

  桃城哈哈大笑, 明顯是過來湊熱鬧的：「應該是說我吧，你們別爭了。」

  木手推了推眼鏡, 冷哼一聲：「竟然喊我小矮子嗎？我不會放過你的。」

  

  真田表情嚴肅, 他走上前一步：「等我上了高中應該也能繼續長高，現在被叫小矮子, 我也不會鬆懈的。」

  菅野沉默地看向真田副部長, 雖然內心很想打網球，但還是默默後退了一步。

  原來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小矮子嗎？他以前竟然覺得這是個不好的稱呼……

  菅野悄悄比了比自己和其他人的身高, 暗中下定決心：他以後一定會成為真正的小矮子。

  像真田副部長那樣的。

  佐佐部正看著面前不少向前走一步，面色不善的國中生, 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這群傢伙是怎麼回事？他們可是高中生啊，難道完全沒有感到害怕嗎？！

  正在這時, 他看到了悄悄後退一步的菅野，其實他最開始指的也是這個看上去最好欺負的小矮子。

  那個戴鴨舌帽的面相不好（越前：？）, 那個紅頭髮的手裡抱著一大堆球，應該實力也不差，只有這個黑色微卷頭髮的，手裡不僅只有一個球，看上去也不張揚，應該是對自己的實力不夠自信。

  「我說的是他，就那個最矮的！」佐佐部用力的指著菅野，「你們其他傢伙不要在這裡混水摸魚，耽誤時間了，就由我來和他打！」

  菅野盯著指到自己面前的手指，不願意承認：「我又長高了，不是最矮的。」

  他剛剛已經放下了對小矮子這個稱呼的執念，又突然面臨著「最矮」的稱呼，心情有些微妙的不爽。

  小金著急地看向白石：「喂喂，白石，我呢，我現在是多高！」

  白石摸了摸下巴：「我記得上次量好像是152吧。」

  菅野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間失去了神采。

  小金：「誒！那好吧，這次就讓菅野去打這場比賽！」

  柳安慰菅野：「他長得也沒有你快，明年就超過他們了。」

  是的，因為遠山金太郎和越前都是從151-152，而菅野的身高卻是從149.6-151.2，所以目前為止依舊是長得最快的！

  鼓掌！

  菅野稍微開心了一點，他拜託柳前輩幫自己保管好網球，然後轉身看向反覆提起身高的高中生。

  菅野：盯——

  討厭。

  佐佐部大概看懂了菅野的眼神，莫名有些惱羞成怒，這傢伙這麼看他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瞧不上他的實力嗎？！

  「還不拿出你的網球拍，難道是怕了嗎？」佐佐部虛張聲勢，

  菅野將肩膀上的網球包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來了網球拍。

  剛進立海大的時候，幸村部長就對他提出過建議，讓他儘量和自己的網球拍待在一起，培養出一隻可以容納他精神里的網球拍。

  不過如果面臨高強度的比賽，網球拍還是有斷掉的風險，所以草薙先生知道這件事後，又把它拿過去，找人更換了更加堅固有韌性的材料。

  哪怕是市面上最好的材料，也不能保證網球拍會永遠完好，所以菅野對待自己的球拍一直都很小心。

  他手裡的這隻網球拍，已經能夠適應左手的一小部分力量了，或許真的有一天他的左手能夠完全解封。

  菅野和佐佐部各自站在了網球場的兩邊。

  高中生們和初中生們也都站在了自己支持的人附近，為了防止不公平的事情，一致同意搬來了兩個裁判席，上面坐著一名陌生的高中生和初中生這邊的代表柳蓮二。

  高台上，黑部雙手撐在護欄上，略有興致地看向下方。

  身後齋藤走到了正在看戲的黑部身邊，往下面看了一眼。

  「啊，這是你期待的場面嗎？」

  黑部勾了個唇角：「高中生和初中生的第一次對峙，很讓人期待，不是嗎？」

  齋藤揉了揉額頭：「我聽說初中生已經有人可以熟練的掌握精神力了。」

  黑部轉身看了他一眼：「入江和鬼提到的就是這小子，等會兒就可以看到了。」

  齋藤眯著眼睛：「這樣嗎，還真叫人意外啊。」

  他以為至少是國中三年級的學生，下面這個孩子似乎才一年級。

  黑部：「比起這個，每次都會撞上門框的你更叫人意外，下次至少注意點吧。」

  齋藤露出一個略微不好意思的溫柔笑容。

  菅野是一個薛丁格禮貌的孩子，比如這次，他就忽視了賽前問好對手的環節，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場地。

  佐佐部冷哼了一聲，他早就猜到這群初中生桀驁不馴，根本沒有把他當前輩來對待，不過接下來他會好好教訓這個小子。

  第一輪是由菅野來發球，場外有很多人都在圍觀，再加上這場比賽他希望能夠速戰速決。

  [進階版·飄飄球]！

  原本的飄飄球是一種底線回球，只能在對手打出接近底線的網球時，才能夠進行回擊，但經過他這幾個月的改良後，已經可以在發球的時候打出來。

  並且，他最近左手的力量和速度，相比於全國大賽都有了更大的提升，一招必殺技打過去，對面的佐佐部連球的影子都沒看到，裁判就吹起了口哨。

  「15：0，初中生領先。」

  這一聲口哨當然是柳吹的，高中生那邊聽到這句話，臉色集體都變得非常難看。

  「怎麼可能！剛剛那是什麼？你們看清了嗎？」

  「沒……只看清有一道影子，這種速度，那不應該只有上面的人才能……」

  「噓，這群初中生怎麼能和上面的比？可、可能只是意外吧。」

  也有人大聲地給佐佐部加油。

  「別被他騙到了，剛剛不過是意外！」

  「就是啊，佐佐部拿出你高中生前輩的氣勢！」

  比起高中生那邊的氣急敗壞，初中生這邊顯得淡定很多。

  從一開始進入立海大，到最後全國大賽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們早就了解到了菅野的真實水平。

  唯一有點驚訝的是，幾個月沒見，這位個子小小的人又進步了，但這也不算意外，畢竟立海大的海原祭他們也都去看了。

  一直停滯不前的話，怎麼能夠被稱為國中生網壇的王者呢？

  佐佐部臉色陰沉的站在原地，他對剛剛那一幕的發生很不可置信，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網球砸在他的身後，所以對面是真的能打出速度這麼快的球……

  「再來！」佐佐部咬著牙說道。

  「砰！」

  「砰！」

  又是連續兩個一模一樣的發球，佐佐部表情僵硬的站在網球場，他似乎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揮拍，只能感受著凌厲的風從身邊擦過，完全反應不過來。

  「佐佐部，你在幹什麼？」

  有些人忍不住了，他們今天會不會淘汰，就靠佐佐部這場比賽了，所有人都很清楚，哪怕教練並沒有阻止他們對決，但絕對不會讓他們浪費很多的時間。

  所以不可能繼續完成更多的比賽。

  「咦，你們在叫什麼？」切原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要不你們換一個人？我們反正是無所謂的。」

  干聲音很平穩：「只是聽上去不太好吧，畢竟因為打不過初中生，所以要換人……」

  「哈哈哈哈哈干前輩，光是站在球場無法動彈已經夠丟人的了！」桃城哈哈大笑。

  小金在網球場邊跳的比球網還高：「喂，那個高中生下來，讓我去和菅野比賽！」

  佐佐部原本就難看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了，他大聲的吼叫：「你們在吵什麼？我剛剛不過是失誤！」

  小金一臉莫名其妙，又跳來跳去的說道：「你才不是失誤呢，你快把機會讓給我！」

  白石試了兩次，終於勉強抓住小金，讓他不要再晃來晃去：「不要打擾這場比賽哦，我們可以等菅野的比賽結束，再去請他。」

  小金抓了一把頭髮，嘟囔道：「太浪費時間了。」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佐佐部不停地在心裡默念，他再次握緊了球拍，努力看向前方，第四個球打過來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網球的運行軌跡。

  佐佐部大喜，因為這意味著他能夠接到這一球了！

  就在黃色小球從對面飛到他的面前時，佐佐部連忙往前伸長球拍，然後網球卻意外在他前方垂直落下。

  什麼？！

  佐佐部瞪大了眼睛，但他不愧是能夠被選進u17的高中生，很快就反應過來，調整好狀態，再次去接從地面彈起來的網球。

  網球拍和網球接觸，佐佐部臉上的笑容才剛剛揚起來，就僵硬在了原處，原因是黃色小球從網球拍上飛出去後，竟是直接夾在了中間的球網上。

  失誤了？

  佐佐部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不可能的，他又不是剛剛才打網球的初學者，這種回球不過網的事情，幾乎不會在他身上發生。

  除非這是其他人的必殺技導致的結果，佐佐部惡狠狠的盯著對面的菅野。

  菅野歪著頭，對這個結果並沒有意外。

  有些人可以很輕易的破解飄飄球，哪怕是進階版的飄飄球也可以輕易被幸村部長回擊，但是剛剛對面高中生前輩的回擊，他一眼就看出了不行。

  那樣子回球，是無法將他的[進階版·飄飄球]打出去的。

  干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菅野再次刷新的數據，他看像一臉興奮的越前：「如果是你的話，可以將這一球打回來嗎？」

  越前思考了一下：「我不確定。」

  因為沒有站在球場上，雖然在心裡有模擬過這一球的回球路線，但他依舊不確定他是否能夠成功回擊。

  干點了點頭，越前一直是很自信的人，如果他說不確定的話，那應該是沒有完全的把握。

  他在筆記本上再次加了一些數據，還有自己的評語。

  「話說，」切原一臉疑惑的指著對面那群在叫囂的高中生們，「他們都這麼生氣了，為什麼不自己上呢？」

  反而是將命運交給其他人。

  幸村在剛剛已經找拿到網球的高中生了解過情況了，他輕聲說道：「在這個集訓基地，一共有16塊場地，序號越小，代表實力越強。」

  「這些沒有拿到網球的高中生，應該都來自序號比較大的場地，他們的實力或許還沒有這位佐佐部前輩強。」

  切原恍然大悟，緊接著又十分無趣的說道：「還以為馬上就可以和強者比賽呢。」

  仁王倒是興致勃勃：「我覺得這個機制很不錯呢，puri～」

  從最底層一步一步挑戰，就像闖關一樣。

  高中生們的確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們都是序號比較大的場地里的人，有些人的實力甚至連佐佐部都不如。

  雖然現在能在場下大聲的叫罵，甚至表達對佐佐部的不屑，但其實他們連上場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擔起所有人的責任之後再輸掉，還不如在一開始就被淘汰，這樣起碼內心不會那麼難受。

  「呀，還真是熱鬧呢。」看台高處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他眯著眼睛微笑，鼻樑上架著一副圓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無害。

  「啊，是入江前輩。」丸井高興地說道。

  「你們好呀。」入江奏多微笑著和立海大的人打招呼，然後又略微苦惱的看向賽場。

  「要不還是算了吧，一局比賽已經結束了呢。」他用手指了指裁判手上的計分表，嘆了口氣，「再打下去似乎也沒有意義了。」

  鬼十次郎皺著眉頭看向賽場上的一幕，不過他清楚這是教練們默認的，所以並沒有說什麼。

  切原小聲的湊到越前旁邊說道：「看到沒，和真田副部長一樣，長得有點快的人出現了。」

  越前嫌棄的往後仰了仰：我怎麼不記得我們這麼熟了？

  切原生氣地瞪大眼睛：哈？你以為我很想跟你說話嗎？不過身邊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越前面癱小臉：哦。

  其實是因為上次遊輪之行後，認為自己和越前有了共同秘密，所以下意識更加親密的切原更加憤怒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聽到真田副部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身後。

  「赤也，你們在說些什麼？」

  簡直就像惡魔低語，切原渾身一僵：真田副部長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越前幸災樂禍的笑了一下：在你說那句話的時候。

  切原生無可戀的閉上了眼，他就說越前這小子怎麼突然跟他劃清界限。

  陰險！太陰險了！

  作為菅野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不能讓菅野被這小子污染了！

  現在不好當著很多人的面揍切原一頓，真田對著切原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成功成為切原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素材。

  切原：……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笑。

  入江和鬼似乎來自場地序號很小的場地，看到他們兩個人，高中生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從憤憤不平，變得畏畏縮縮，幾乎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發一言。

  菅野還穩穩的握著球拍，見到這一幕放鬆了身體，下意識看向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幸村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菅野還沒有打過癮，所以稍微遺憾的將網球拍收了起來。

  「請所有沒有拿到網球的高中生們即刻收拾行李，離開基地。」就在這時，一直作壁上觀的黑部教練也在廣播裡說了話。

  雖然有些可惜沒有看到入江口中的精神力出現，不過他的確看出了這位一年級的國中生對身體力量的控制能力。

  至於精神力，他現在的對手也的確讓他難以發揮出來。

  實力強的人先出來控制場面，再由教練對他們進行驅逐，所有原本不服氣的高中生們都冷靜下來。

  原本收到u17的請函後，以為自己真的能站上世界舞台，結果就因為這麼搞笑的方式失去了這次機會。

  而這一切的由頭，都是因為這群不識好歹的初中生了。

  明明每個人只需要拿一個球就夠了，這群傢伙！

  高中生們低著頭，沉默的離開了網球場，但他們心中的恨意並未因此消失一點。

  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的話，如果再讓他們遇到這群初中生，他們一定會……

  「國中生們，恭喜你們成功留在了訓練基地，不過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你們能夠繼續努力。」

  黑部教練再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廣播裡並沒有了其他聲音。

  高中生們繼續按部就班的訓練，而初中生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去哪。

  入江拍了拍手，笑眯眯地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大家的行李都被放在了各自宿舍，直接順著指示牌走就可以了，等安置好後，會有其他訓練安排的。」

  切原高高的舉起了自己的手：「請問！宿舍是我們自己選嗎？」

  「笨蛋！」真田終於找到了機會砸切原一拳，「行李都放在各自宿舍了，肯定是已經安排好了。」

  切原捂著腦袋，著急地看向菅野：「可惡，菅野我可能無法和你一起了！」

  菅野背著網球拍慢吞吞的走過來，聽到這句話認真地安慰：「沒關係的，切原前輩，我會去找你的。」

  切原撅起了嘴，勉勉強強的嗯了一聲。

  「啊對了，教練好像找你有點事，要不先和我們過去一趟吧？」入江笑眯眯地聽著初中生們討論宿舍的問題，然後突然開口對著菅野說道。

  幸村一愣，皺了下眉：「可以問一下是什麼事嗎？」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過來。

  入江抱歉地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哦，對吧，鬼？」

  鬼十次郎勉強「嗯」了一聲。

  幸村抿了抿嘴，抓住菅野的手腕：「我是他的部長，我可以和他一起去嗎？」

  桃城小聲地對越前說道：「看不出立海大的部長居然這麼關心他的部員，還以為他只會要求他們變態訓練呢。」

  越前也很關心是因為什麼事，所以「嗯嗯」兩聲，敷衍了一下桃城前輩。

  入江奏多笑著說道：「不會有大問題的啦，就是有點小事想要問一下。」

  他聲音和煦溫和，明明之前受過立海大熱烈的招待，此刻卻又像站在了對立面。

  切原已經有些憤憤不平的想張嘴了，但被丸井手疾眼快地捂住了。

  柳也擰了一下眉，如果說他們的後輩和比比起其他人特殊的地方，那就是獨特的精神力了。

  他想起了之前菅野在比賽的時候，身後出現過的「吠舞羅」標誌。

  難道是因為這件事嗎？

  像u17這種集訓營對這些精神力的了解，的確比他們要更多，這也是柳之前和幸村討論過的事情，他們希望到達集訓營之後，能夠得到關於這方面更多的消息。

  幸村剛剛只是衝動了一下，這會兒也很快想清楚了，他鬆開了菅野的手，目光平靜但不容置疑。

  「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菅野很喜歡被前輩們關心的感覺，頭頂的呆毛高高的翹了起來，任誰都能看出他內心的開心。

  真田莫名被菅野頭頂上的呆毛吸引住了視線，但又擔心別人發現是的，很快挪開了目光。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其他人都在光明正大的看。

  其他人：早就聽說立海大的一年級後輩，本體其實是一根呆毛，果然名不虛傳啊！

  菅野用力地點頭，身後冒出了小花花：幸村部長就像草薙先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