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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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幹事, 我們在明草湖那住著的家人怎麼辦？」

  謝雲韻憂心的又問了句。

  「謝雲韻同志放心，顧重木同志他身邊也有同志保護的。」

  李幹事回說。

  送走了糾察的李幹事，謝雲韻站在屋外平復好了心情才又回了屋。

  「兩位同志, 你們知道我們家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你是軒景的嫂子, 產科大夫張美蘭同志吧？」

  佘二虎笑著看向張美蘭問說。

  張美蘭微微點頭，她不信顧軒景會在戰友們前提她這個面都沒見幾次的嫂子。

  「張美蘭同志, 感謝你這麼些年以來照看軒景的倆孩子。」

  佘二虎說著, 和身旁的老朱同志給張美蘭敬了個軍禮。

  張美蘭心裡微微顫動, 眼角也漸漸濕潤, 她站起身也回敬了倆人軍禮。

  「兩位同志，我們是一家人, 彼此照顧些是應該的。」

  謝雲韻回到了客廳, 邊說邊客氣的請倆人坐下。

  「顧大娘，我們這次上門是為了給你們送軒景的遺物的。很抱歉過了這麼多年, 我們才來京市看你們。」

  老朱紅著眼眶拉著佘二虎跪下給謝雲韻磕了個頭。

  「咣當」一聲清脆的碗碎的聲音響起。

  剛走出廚房的顧重山的腳邊灑落著一碗熱湯手擀麵。

  「爺，你沒事吧？」

  顧熙麗焦急的把顧重山拉到了一邊, 她身後顧熙美不安的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碎碗和湯麵給清理了乾淨。

  許草丫帶著顧成雨三個孩子走了過來, 小聲和顧重山說：「爺, 你也去聽聽吧, 這裡有我們。」

  「成雨媽, 你說這兩人上門是什麼意思呢？」

  顧熙麗很難受，她不喜歡這突然出現的兩人，她爸死了這麼多年，他們都沒出現。現在冒出來是想幹什麼？

  「熙麗, 我不知道。」

  許草丫抱著顫抖著身子的顧熙麗, 心裡也非常難受。

  這兩人的到來, 只會讓顧家人心裡已經癒合的傷疤再次剝開, 再一次去面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傷痛。

  她看不懂，他們兩人到底想幹嘛？

  「當初軒景是為了，為了我們五個人能進入敵人的內部才會壯烈犧牲的。」

  老朱同志說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看顧家人的眼睛。

  「這些是軒景留下的遺物。」

  佘二虎招手讓跟著他們的小同志把一個包袱放到了謝雲韻顫抖的雙手中。

  謝雲韻打開包袱，裡面放的是件破爛不堪的軍裝，軍裝上布滿了黑色的斑斑點點，那些都是她兒子身上的血。

  軍裝的口袋裡有一張老舊的相片，上面是她小孫子抱著哭鬧的小孫女。

  相片的後面寫了一句話：「願，吾兒，吾女，一切安好。」

  「二位同志，先吃麵吧。」

  顧重山走到客廳，客氣的開口說。

  而後攙扶起哭的魂不守舍的老妻進了房間，他說：「雲韻，你冷靜點。軒景他死了，死了整整十年了。」

  「老頭子，我們兒子到死都沒跟咱們倆留個隻言片語。」

  謝雲韻哭倒在床上，說。

  「你想他留給你什麼？他的性子你不知道嗎？」

  顧重山長長嘆了口氣，說。

  人都死了，留再多的話，也只徒增活著的人傷心罷了。

  「雲韻，你這樣子會嚇壞家裡的幾個孩子的。你沒見成雨他們三個緊緊貼著草丫的腿，不敢吭聲嗎？」

  顧重山又勸說。

  等顧重山從房間裡出來，佘二虎倆人的湯麵也吃完了。

  兩人局促不安的看向顧重山。

  「顧老爹，我們唐突的上門打擾真的很抱歉。軒景他被我們葬在了這個地方。」

  老朱同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顧重山。

  「顧老爹，我們沒辦法把他帶回來。」

  老朱同志的話，讓許草丫想到了夢中的一件可怕的事情。

  顧熙寒一次出任務，他身受重傷的跪在了山林的一處孤墳前磕了三個頭。

  而後遇上了救他的安勇，才有後來被安娜逼迫娶她的事情。

  原來公公是埋在了那裡啊。

  過完年就到了1968年，還剩下兩年多的時間，這回沒有安勇，顧熙寒該怎麼辦？

  許草丫心緒不寧的坐在沙發上，他身旁的三個孩子害怕的緊緊貼著她。

  「草草，你怎麼了？」

  「草草，歡歡怕怕。」

  「草草，安安也怕怕。」

  「草丫，你哪裡不舒服嗎？」

  張美蘭走到許草丫的身旁坐下，問說。

  「大伯母，他們到底來是要幹什麼？」

  「草丫，可能跟夏田家的事情有關，他們正和你爺聊著夏田他搬來大院後的事情呢。」

  張美蘭小聲的貼在許草丫的耳邊說。

  「剛才我聽見他們說，夏田媳婦的老家就是埋你公公的那兒。」

  「大伯母，你是說……」

  許草丫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草丫，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其他的知道越少越好。」

  張美蘭不放心的又說了句。

  「大伯母，我把夏家的老底都掀出來了，你說會不會被他們報復啊。」

  許草丫害怕的抱緊張美蘭的胳膊，說。

  「你掀了夏田家的老底是今兒個的事情，我猜來咱家的這兩位也剛知道不久。或許夏田早就被他們給監控了，現在正開始收網。」

  張美蘭小聲的和許草丫分析著。

  想想她都覺得可怕，敵人就藏在身邊七八年，對大院裡的情況了如指掌。

  約過了一個鐘頭，顧重山站起身送佘二虎兩人離開。

  「最近幾天咱們就在屋裡呆著吧。」

  顧重山回屋後，和家裡人幾人宣布說。

  「爸，我們要呆在屋裡幾天啊？」

  張美蘭擔心顧熙美夫妻倆錯過了回海市的火車。

  「我也不太清楚，過兩天軒河回來，我們再問問。」

  顧重山回說。

  許草丫和顧熙麗抱著三個小的，身後跟著三個大的孩子回了房間。

  「成雨媽，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顧熙麗見許草丫臉色蒼白，出聲安撫說。

  許草丫輕點了下頭，而後輕哄著三個小的睡覺。

  「小姑姑，你怎麼還沒睡覺覺？」

  顧成雨見顧熙麗捲縮著身子在小床上顫抖著身子，奇怪的問她說。

  「熙麗，你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許草丫爬到她的小床邊，隔著棉被拍著她的背，輕聲說。

  「嗚嗚嗚……成雨媽，我心裡難受，我想我哥了。成雨媽，我想去見見我爸爸，我想帶我爸回家……」

  顧熙麗的話也是此刻許草丫擔心的事情，顧熙麗這樣子想，那麼顧熙寒呢？

  「小姑姑，爺會回家的。」

  顧成雨也學著許草丫輕拍著顧熙麗的背，說。

  「成雨，你怎麼知道你爺會回家的呢？」

  許草丫問著身旁的大兒子。

  「寒寒說的，草草，寒寒不會騙成雨的。」

  顧成雨很認真的回許草丫說。

  顧成雨話剛講完，他就被顧熙麗給拉進了被窩裡，姑侄倆在被窩裡嘀嘀咕咕交流著。

  沒一會兒顧熙麗被大侄子顧成雨的話給安撫好了，許草丫卻不安的難以入眠。

  她輕輕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給顧熙寒寫了一封信，告知自己的夢和今兒個家裡發生的事情，想讓他躲過這一劫。

  她現在幾乎沒再夢到過顧熙寒，也沒夢到過其他的人和事。

  她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日後的晚上九點半，顧軒河一身疲憊的回到了家。

  他進屋開口安撫家裡幾人說：「你們在家裡再呆個四五天，就能出去了。」

  四五天都到小年了，家裡過年的東西還一點沒有準備呢。

  許草丫和顧熙麗嘀嘀咕咕的討論說。

  謝雲韻給顧軒河端來熱呼呼的臊子麵，笑著說：「你嘗嘗，熙美的手藝。」

  「喲，幾月不見，我閨女都會做飯了！」

  顧軒河樂滋滋的大口大口的吸溜著碗裡的面，邊吃還邊和謝雲韻說：「媽，我都一個多月沒吃過麵條了。」

  而後又看向熙美說：「閨女，你下回鹽少放點，鹹的有些齁人。」

  顧熙美紅著臉回了聲：「好的。爸，明兒個我再給你做。」

  「軒河，你這回是不是要年後再走啊？」

  謝雲韻看著他，問說。

  「嗯，你和爸要最近多弄點好吃的給我補補，你們寄給我的那些辣醬，鹽豆子都被人搶了，害得我天天嘴巴里沒味兒。」

  顧軒河可憐巴巴的說。

  「你爸今年又多做了不少的辣醬，年後你多帶點走。」

  謝雲韻沒好氣的回他說。

  等顧軒河吃完了飯，才從軍裝里掏出了個厚實的信封遞給了許草丫。

  他說：「草丫，這是上面給你和成歡的獎勵，你收著。」

  「大伯，我們做什麼了？怎麼會給我們發獎勵？」

  許草丫打開信封瞅了一眼，裡面的錢還真不少，得有兩三百。

  「給你就收著，我還覺得少了呢。」

  要不是許草丫的一頓亂砸，也找不出夏田家藏的那些錢和東西。

  不說現在自己一家人還被危險包圍著。

  「這些錢，等過幾天咱們能出去了，我就去后街買好吃的牛羊肉回來，咱們好好吃一頓，去去晦氣。」

  這手上的錢，許草丫看著很是不痛快。

  「我估摸著夏田媽從草丫這倒賣出去的魚錢都不止這些。」

  謝雲韻生氣的看著那沓錢說。

  「可不是嘛，我也覺得這獎勵少了。」

  張美蘭也附和著。

  「媽，哪裡少了？我還沒見過有人領過這麼多獎勵的錢呢？」

  顧熙美把信封里的錢，掏出來數了數，感嘆說。

  「大姐，你是沒見著夏家到底藏了多少錢。」

  顧熙麗看向顧熙美，氣鼓鼓的說。

  「有多少啊？」

  顧熙美好奇的問說。

  「聽說有七八萬。」

  這話是顧軒河回的。

  七八萬？！

  顧熙美從凳子上激動的站了起來，那得有多少錢啊？！

  她和吳東平一年都攢不下三百塊錢，這還是他們一家三口在家裡蹭吃蹭喝的情況下省下的。

  夏田媳婦的工資還沒她多，至於夏田的每月津貼肯定沒她爸高。

  家裡還養著半大不小的四個孩子，手裡能攢個千八百的就不錯了。

  七八萬！這夏田家這是發了哪門子橫財啊。

  「大伯，那床腿里藏不了那麼多錢的。」

  許草丫實誠的看向顧軒河說。

  「誰說只有床腿藏錢了，我聽說糾察的那些同志差點要房子給拆了，院子都挖地五尺深……」

  顧軒河吃完了飯，抱起了這次事情的小功臣顧成歡。

  說：「成歡，長大了當兵好不好？」

  「成歡，替太太抽你大爺爺兩嘴巴子，太太給你兩顆大白兔兔。」

  謝雲韻黑沉著臉，朝大曾孫女喊說。

  「啪啪啪。」

  顧成歡的小胖手熱情的招呼上了大爺爺的臉，嘴裡甜甜糯糯的說：「大爺爺，歡歡不當兵。當兵了太爺爺哭，太太哭，草草也哭。」

  「媽，這都是你教孩子的？」

  顧軒河不高興的問說。

  「對，我說的。家裡就成歡一個女娃娃，你竟敢誘導她去當兵。」

  謝雲韻怒火衝天的向大兒子吼了句。

  「媽，當兵有什麼不好？」

  「當兵有什麼好的？」

  謝雲韻說著就回屋把顧軒景那件帶血的軍裝拿出來，往大兒子的臉上丟。

  顧軒河見到衣服臉色陰沉沉的難看，看向謝雲韻說：「媽，是誰送過來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軒景埋在哪兒了？」

  顧重山冷著臉，看向顧軒河，問說。

  顧軒河哽咽的開口說。

  這件事情是他心裡的疙瘩，也是部隊裡很多人的心裡的疙瘩。

  這是敵人□□裸的挑釁。

  「大伯，我做過一個夢，夢裡顧熙寒去找了公公的墳。大伯，公公的墳邊有顆栗子樹對不對？」

  「是有顆栗子樹。」

  「大伯，我的夢裡顧熙寒他差點死在了那兒……」

  許草丫滿臉淚水的和顧家人講著自己在夢裡見到顧熙寒去公公墳地的事情。

  「草丫，大伯會再想辦法的。」

  顧軒河安撫許草丫說。

  顧家人都心知肚明顧軒河沒辦法，要是有辦法怎麼可能十年了還沒把顧軒景帶回家。

  「寒寒會帶爺回家的，寒寒不會騙人。」

  顧成雨生氣的抱著哭成淚人的許草丫，大聲喊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