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偏心

  8、偏心

  晚上，

  顧熙美和大姐夫吳東平也回來蹭飯，她笑著調侃許草丫說他們醫院都曉得大院這片有個厲害的小妮子，能從明草湖裡釣出二三十斤重的大魚來。

  許草丫聽著羞紅了臉，很不好意思的低頭吃著碗裡的飯。

  謝雲韻有些頭疼的和顧熙美抱怨說：「你是不知，我們差點回不來。」

  那些湊熱鬧的人，甚至在岸邊打起了賭，堵著路不讓他們走，起鬨著讓許草丫繼續釣，說是想看看她今兒個到底能從明草湖裡釣上來多少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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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美蘭湊過來好笑的問：「那你們是怎麼回來的？」

  「俺———喊了肚子疼。」許草丫擡頭接話說。

  「媽，你教的？」張美蘭說著話，順便摸了摸許草丫的肚子，沒察覺到異常才把手給拿開。

  「不然怎麼辦？要不是你爸拿著兩根釣竿回來被那幾個老婆子給逮個正著，說什麼我也不同意讓草丫去明草湖幫建設那小子釣魚。」

  謝雲韻對這事兒心裡不痛快，記恨著呢。

  顧重山低頭喝著酒，不敢搭話。

  許草丫半個多鐘頭從明草湖裡釣出快上百斤的魚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更讓他想不通的是同樣的釣竿，同樣的魚餌，站在相同的地方，他怎就釣竿都沒扯動一下。

  飯桌上顧熙麗吃的最美，她愛吃魚，難得今晚吃的還是爺燒的酸菜魚。

  她心裡正樂開了花，覺得有許草丫這個嫂子在，她以後是不愁魚吃了。

  第一次覺得，她哥的運氣也沒那麼背，山溝里來的嫂子也挺厲害的。除了傻了些，黑了些，矮了些———-仔細琢磨了會兒，她哀怨的看了許草丫一眼。

  她哥還是虧，嚶嚶嚶———虧慘了。

  「怎麼了？卡刺了麼？」許草丫擔憂的問。

  顧熙麗搖了搖頭，埋頭繼續乾飯。

  「媽，讓草丫在屋裡呆幾天，要是有人上門來求就讓她去床上躺著，她是孕婦，她最大。」張美蘭覺得這事兒其實也沒什麼難辦的。

  謝雲韻覺得也只能這樣了。

  叮囑埋頭乾飯的顧熙麗說：「你大伯母說的都聽到了，在外別漏嘴了。」

  顧熙麗點了下頭。

  她又不是傻的，許草丫肚子裡懷的是她侄子，她肯定上心。

  「也不知軒河什麼時候能回來，他都出去好些天了。」謝雲韻看著張美蘭，面露憂心的說著。

  一個兒子沒了，另一個她一年也見不上幾次面，唉——-

  「媽，部隊裡的事兒我也不清楚。你大孫子也好久不著家了，問他媳婦也不說，我還想催催他們也給我生個孫子呢。」張美蘭也委屈的說著心裡的苦澀。

  顧熙辰那小子是個沒良心的，她不就說了幾次讓他們趁著年輕趕緊生個孩子嘛，他就不聲不響的帶著媳婦兒隨軍去了。

  有一年半沒回過家了。

  說著話，又伸手摸了摸許草丫的肚子。

  婆媳這麼些年，謝雲韻如何不清楚張美蘭的心思，沒好氣的說：「熙辰還不是你慣的。」

  顧熙美眸色一暗，站起了身，拉著吳東平，說：「爺，奶，我和東平先回去了。」

  張美蘭臉色不愉，看了眼要走的顧熙美和吳東平，冷聲說：「你怎就心眼那么小。」

  顧熙麗輕嘆了口氣，拉著正有些不知所措的許草丫上了樓躲遠些，和她咬耳朵說：「大伯母偏心眼。」

  許草丫擔憂的說：「熙美姐，她好像很傷心。」

  從小沒爸沒媽的她，也是能體會到顧熙美的心情的。阿爺是心疼她的，不然不會帶著她單過，但在他心裡，許草丫知道的，比起她，他更在乎的是二叔家的堂哥堂弟。

  「我姐她婆家正催著她生孩子呢，大伯母是———-」顧熙麗有些說不出口，她也不太懂，唉———

  好好的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顧熙美夫妻走後，張美蘭也在樓下被謝雲韻給訓了一頓，說她咋就說話一點都不帶腦子的？

  孫女婿吳東平還在呢？熙美不高興你就開心了？

  她一輩子沒閨女疼，看不得孫女受委屈。

  要不是張建設提了幾袋富強粉上門，張美蘭還不知道被謝雲韻給訓到什麼時候———-

  「建設，你怎還拿了麥乳精和兩瓶罐頭過來？趕緊拿回去，按你奶說的換。」顧重山把多的東西給拿了出來，他不想占這個便宜。

  「顧大爺，這是給草丫的，她今天不是受驚了嘛？我們家心裡都挺過意不去的。」張建設又把東西給放到了顧家的桌上。

  那兩條魚可是幫了他大忙了，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的。

  見推脫不掉，謝雲韻去廚房拿了些許草丫從老家帶過來的干蘑子出來塞給了他。

  說：「這東西不值錢，你拿回去給你奶嘗嘗鮮。」

  張建設笑眯眯的接了。

  家裡一下子多了百來斤的富強粉，飯桌上的伙食也跟著好了起來，饅頭，包子，餃子或是手擀麵顧重山三天兩頭的弄，許草丫和顧熙麗兩人胖了不少。

  京市的天氣也漸漸暖和了，地上的凍化了後，許草丫便把院子裡土都翻了兩遍，顧熙麗的連環畫她也看光了。

  顧家時不時的還有人上門，都被奶說她身體不舒服給打發了。

  「草丫，今天咱去百貨大樓逛逛？」謝雲韻也覺得一直悶在家裡不是個事兒，她也想去看看顧熙美，那丫頭氣性大，好久沒回來了。

  「好呀。」許草丫興奮的起身回說。

  她來京市還沒出去怎麼逛呢，聽顧熙麗說百貨大樓里的東西可多了，而且還好看。

  謝雲韻帶著許草丫走出大院，坐上了大巴汽車。一人一毛錢的車費，搖搖晃晃的二十幾分鐘就到了百貨大樓門口，也不用她們多走路。

  這百貨大樓有三層，一層是賣吃的，一層是賣穿的，用的，最上面的一層的東西最稀罕，還有很多都是外國貨，逛的人也是最少的，好多東西還不用票，就是太貴了。

  謝雲韻帶著許草丫逛了一圈後，才開始買東西。

  許草丫買了兩根扎頭髮的頭繩，一根是給顧熙麗的，一根她自己的，花了她一塊錢。

  謝雲韻買好了奶粉，看著許草丫手上的頭繩，笑著說：「你倒是對熙麗捨得。」

  許草丫笑著說：「看著好看，適合熙麗。」

  顧熙麗長得好看，也喜歡好看的東西。她要是有錢有票多好，店裡掛得那條布拉吉裙子顧熙麗穿著一定很好看。

  但是好貴，一件裙子要四十五塊，還要布票。

  她還看見了張建設腳上穿著的皮鞋的價錢，要四十塊。

  張建設奶手上的表，更貴，最普通的手錶售貨員都說要八十五塊。

  「奶，俺要掙錢，給你和爺買皮鞋，買手錶。」

  許草丫手上一共不到三百塊錢，其中一百多還是顧熙寒留下的，她本來覺得自己挺有錢的，但今兒個逛完一圈百貨大樓後，她扎心了。

  心想著，京市的人真是有錢。

  謝雲韻笑呵呵的回她說：「奶不用手錶，你爺他有，就是不太愛戴著。」

  至於那什麼皮鞋，看著稀罕，賣的又貴，穿起來真的沒布鞋舒坦。

  兩人從百貨大樓出來時，許草丫買了兩樣糕點，和謝雲韻說：「給熙美姐的。」

  顧熙美和張美蘭母女在一個醫院上班，但是上次鬧不開心後，她們倆到現在還沒和好呢。

  上回家裡吃餃子，顧熙美都沒回。

  到了醫院找到顧熙美工作的地方，護士說今天她請假了。

  謝雲韻一聽急了，帶著許草丫匆匆的趕去顧熙美夫妻住的地方。

  夫妻倆住的是一棟筒子樓，吳東平鋼鐵廠分配下來的房子。樓層很高，裡面住了很多鋼鐵廠的職工，許草丫跟在謝雲韻的身後走著，看著人來人往，在樓梯間嬉鬧玩耍的孩子，還有好多女人正在走廊聊天嘮嗑。

  往裡走有些黑，一不小心便會碰到放在走廊上的東西，剛剛謝雲韻就被一塊磚頭給絆了腳，要不是身後許草丫及時扶著，她肯定是要摔跤的。

  到了顧熙美夫妻住的地方，謝雲韻讓許草丫敲了幾下門。

  「來了。」顧熙美夾帶著咳嗽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開門後見來人是謝雲韻和許草丫，有些意外，忙錯開身子讓兩人進了屋。

  這屋子不大，許草丫估摸著大概和顧家的客廳差不多。一共兩間房，一間住著人，一間就是她們正站的地方，放了一個桌子，桌子上放了個暖水壺和幾個杯子，桌子下兩個凳子和兩個椅子，在桌在旁邊是一個放滿書的柜子，還有一個五斗櫃。

  剛才進屋前，許草丫瞧見了，在走廊里燒著水的爐子，該是顧熙美夫妻的。

  沒見什麼油鹽醬醋，這個家似乎不怎麼開火做飯。

  「奶，草丫，你們怎麼來了？」

  顧熙美讓兩人在椅子上坐著，從五斗櫃裡找出麥乳精，沖了兩杯放在兩人面前。

  「你個丫頭，愛記仇。病了都不回家。」謝雲韻摸了摸顧熙美的額頭，見沒有發燒才把提著的心放下，而後心疼的說。

  「奶，我就是普通的感冒，沒兩天就好了。」顧熙美扯開嘴角笑著說。

  「那你先跟我回家住兩天，等好了再回來。」謝雲韻看著顧熙美蒼白的小臉，對她說出的話一點不信。

  「奶，我都結婚了，你還當我是小孩呢。」

  「結婚了就不能回家了？你收拾一下，現在就跟我回家去。讓你爺多弄些好吃的補補。」謝雲韻是個固執的老太太，她板著臉說著，不容反對。

  「奶，草丫懷著孕，我這生著病呢。這——-」顧熙美覺得不妥，不能隨著老太太的性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