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 99 章

  藥王谷沒什麼壞人，文楚也很少管謝安去哪裡亂玩。

  只是這半天功夫，文書林喚她吃飯，她才想起謝安賭氣跑出去好半天還沒回來。

  便出了院落，尋謝安。

  可剛到院門口，就見一個人正陪著謝安玩耍。

  文楚沒什麼耐心，喚道，「謝安，皮又癢了，怎麼不回來吃飯，外祖父喊你半天。」

  背對著文楚陪謝安玩的男人，聽到聲音，緩緩站起身，轉過來，文楚當下愣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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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好久不見。」

  謝卿白穿著一身絲質白色長袍，像極了多年前他離開這裡時的打扮，只是臉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眼神里也不似那般清澈，多了些沉穩。

  「小白，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文楚下意識地望向他身後，就只有葉修一個人牽著馬車。

  謝安見文楚出來了，跑到她身邊，抱著她的腿道，「娘親，這位叔叔畫的畫很好看。」

  此時他口中的叔叔，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娘親，眼裡滿是柔情。聽到謝安說話，他將視線轉移到小傢伙身上，文楚一時有點慌亂，將謝安扒拉到她身後，「進來吧，正好爹爹做的飯熟了。」

  說完，她便一把將謝安抱起來往院裡走。

  謝卿白對葉修招了招手，也跟著進了院子。

  這個小院還是原來的樣子，文楚慌慌張張地回到大廳，文書林正好將菜都端出來了，見母子倆灰頭土臉的，剛要問話，就見門口又進來一人。

  文書林當即站起身，「卿兒。」

  謝卿白走進屋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給文書林磕了三個頭，才起身道，「師父，卿兒回來了。」

  文書林上前一步，忙扶起謝卿白，「卿兒，現在不可亂了章法，你是皇帝，理應我給你下跪。」

  謝卿白看著文書林一瘸一拐的腿，自責地垂下了頭，「對不起師父，沒及時治好您的腿，留下了後遺症。」

  「卿兒切勿自責，能留下師父這條命，已經是萬幸了。對了，你怎麼大老遠從長安來這裡的？」他看著只跟著的葉修，又道，「你這是？」

  謝卿白笑笑，被文書林拉著坐到了桌前，「說來話長，日後待我慢慢講給師父師姐聽。」

  「好好好，快吃飯吧，讓葉侍衛也過來。」文書林認得葉修，將他從土堆里刨出來的，正是葉侍衛。

  葉修不好意思，主僕有別，不肯入席，還是謝卿白硬將他拉了進來，「葉修，出了皇宮，你既然一定要跟著我，那我們不是主僕，來吧。」

  葉修見拒絕不得，才入了席。

  飯量不夠，文楚欲進去再炒幾個，給謝卿白接風，剛起身，謝卿白就跟了上來，「我跟師姐一起去吧，正好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變差。」

  「不，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可以的。」

  但謝卿白哪是那麼容易被拒絕的人，連拉帶拽的推著文楚進了後廚。

  文楚還沒從，幾年不見謝卿白的陌生和尷尬中緩過來，就被他硬推進了灶房。

  謝安見自己娘親被人裹了進去，想跳下凳子跟上去，被葉修攔住了，「小朋友，你看這個喜歡不？」

  葉修從懷裡掏出一個木鎖，是他在路上無聊打發時間的玩具，這個時候為了給謝卿白創造機會，他拿出了殺手鐧。

  果然小朋友的注意力容易被帶走，見到新奇的玩具，立馬來了興致。

  文書林望了望廚房的位置，眉心皺了起來，對著葉修問道，「皇上這麼遠過來，朝政怎麼辦？」

  「文師父，放心吧，公子已經將長安的事情安置好了。」

  文書林一想謝卿白也不是那莽撞之人，便放心下來。

  謝卿白跟著文楚進了灶房，文楚竟是有點緊張，她頭也不擡的洗著菜，用餘光掃著在她身邊生旺火的謝卿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聽「嘩嘩」水聲，和木柴燃燒的「滋滋」聲。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謝卿白生好火後，便來到文楚身邊，見她只是認真的洗著菜，心無雜念。

  謝卿白盯著她垂下來的一綹頭髮，看了一陣，沒忍住，伸手將那縷頭髮別到了文楚的耳後。

  文楚嚇得一激靈，跳開，「你做什麼？」

  謝卿白手僵了僵，隨後指指她的耳朵，道，「師姐的頭髮掉下來了。」

  文楚自覺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遂回到原地，繼續洗菜。

  謝卿白看著她的樣子，雖然她有點刻意迴避，但她越是這樣，他心裡便越知道，她沒有忘了他，不然也不會這麼緊張。

  是，她在緊張。

  謝卿白看不下去了，站在文楚身後，一雙長臂將文楚困在懷裡，幫她洗菜。

  文楚被他的舉動，驚地徹底僵成了個木頭。

  「洗菜我可以的，」

  文楚不敢動，停下了動作，看著謝卿白的手靈活地洗著盆子裡的菜，修長的手指遊刃有餘，不像剛剛文楚那般，胡思亂想，抓著一片菜葉，揉戳了半天。

  謝卿白比文楚高，腦袋就擱在文楚的肩膀上，「倆人洗更快些。」

  說話間，熱熱的氣息噴灑在文楚耳邊。

  熟悉又陌生的熱度，讓文楚心裡一陣泛麻。她呆不住了，就要推開謝卿白，鑽出去，卻在剛轉身的時候，被謝卿白一下子摟在了懷裡，將她按在自己胸口，死死地攬著腰，頭埋在她頸邊，終於說出了，來這裡他憋了半晌的話，「師姐，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文楚被抱得雙手都棱空在他身體兩側，對於離開長安的那一年，文楚對謝卿白撒的那些怨氣，她多是內疚。

  見文楚沒有反應，他晃了晃身子，迫的文楚也跟著晃了晃，「師姐，這些年有沒有想我？」

  文楚嘴硬，脫口而出兩個字，「沒有。」

  謝卿白哼笑著放開文楚，雙手在她臉側摩挲了一陣，她看著溫柔了很多，眼神里的叛逆少了，此時看著他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她慌了。

  謝卿白眼神定定地望著文楚，笑意直達眼底，半晌才道，「不想，為什麼留下你跟我的孩子？」

  文楚當下就準備反駁，剛張開嘴，謝卿白便密密實實的壓了上來，他肖想這張口是心非的嘴很久了。

  文楚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了，謝卿白在這個事情上還是這麼霸道，明明其他時候他都知書達理溫文爾雅。

  文楚亂揮著手想要推開他，但謝卿白似乎是預判了她的動作，騰出一隻手抓住她的一雙手困在了腰背後，不容她拒絕。

  他跟那多年沒開葷的餓狼似的，硬啃舔著文楚的嘴，直到她不僵硬了，他才放開她，「吧唧」在她嘴上又親了一口，「現在，師姐想我了嗎？」

  文楚被他親的臉通紅，一把推開謝卿白，「你不幫忙就出去，別影響我做飯。」

  謝卿白解了點饞，心滿意足地退後一步，「幫，我來切菜，師姐別生氣。」

  謝卿白從盆里撈出文楚洗好的菜，利索地切好，下了鍋。

  這麼些年沒進灶房，他倒是一點沒有生疏。

  文楚見他終於老實了，擦了擦嘴，雙手摸著熱燙的臉，彆扭的回身繼續洗菜。

  這一招過後，謝卿白老實地去炒菜了，兩人的配合下，不多時就出來了四道菜，將菜端出來後，謝卿白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文楚旁邊，剛剛謝安坐的地方。

  謝安在忙著和葉修玩，都沒注意到自己的家都被偷了。

  待文楚叫他吃飯的時候，才看到自己的凳子被謝卿白坐了。

  謝安咬著嘴看了看謝卿白，走到他跟前，擡起雙手對著他道，「抱抱。」

  文楚攔住了，「自己吃，怎麼能讓……」她想說叔叔抱，但又覺不妥，才道，「怎麼能讓別人抱著吃。」

  謝安大概覺著今天有客人，膽子更大了些。謝卿吧一把將他抱起來，將他手裡的玩具抽出來放到桌上，對文楚道，「孩子還小，抱就抱吧，無妨。」

  文楚看了看謝安，見他在謝卿白懷裡沖她吐舌頭，沒再說話。

  文書林很開心，將自己藏了很久的女兒紅拿了出來，一桌人大話這幾年的經歷，不覺地便喝多了。

  文楚不怎么喝酒，葉修是身份使然，不能喝，最後就看謝卿白和文書林都喝地，開始胡言亂語。

  文楚對葉修道，「將他扶回房吧，我來扶我爹。」

  葉修點了點頭，起身來到謝卿白身邊，將他拉起來，謝卿白還甩著頭，「我沒醉，師父，來，再喝一杯。」

  文楚搖了搖頭，想起了那一年堯王府落成之時，也是這副樣子。回憶翻湧，她輕輕嘆了口氣，扶起文書林，出了正廳。

  這會兒功夫，謝安已經被她安排午休去了。

  顯然今天這情形也再看不了診，她將院落關了起來，掛了不看診的牌子。

  文楚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待多久，將葉修安置在了客房，總不能讓他和謝卿白兩個大男人睡一個屋。

  葉修也累了，趴在床上倒頭就睡。

  文楚把所有人安頓好，這才回了自己屋，謝安正睡的香。

  剛躺下，就聽到了敲門聲。

  文楚撐著枕頭坐起身，「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