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2024-09-14 22:49:09
作者: 存俞
第49章
池銳一手拿著一包濕巾,另一隻手像是指揮交通一般對著門外的這群毛茸茸道:「都坐下。」
見它們都聽話,他滿意地點點頭,蹲下身子,抽出一張濕巾,「來,排隊到我這裡擦手再進去。」
他們將貓狗帶到二樓,二樓是不用脫鞋直接近的,但這些毛茸茸在外面蹦躂不免沾泥帶土。
冬天的地板冰涼,池嶼還專門拿了小時候買給他和池銳玩的充氣沙發。
那兩隻貓和剛出生幾個月的狗崽在上面玩得不亦樂乎。
離春晚開播還早,外面煙火燃放的聲響跟他們之前相比絲毫不減,家裡的大人在這邊都有朋友,池銳和池嶼兩個從小沒在這邊長大過年都喜歡窩在家裡。
順便的每年春晚前的準備都交給他們,至於春晚要準備什麼......
沙發前面的茶几上被擺得滿滿當當,光果盤就擺了四個,啤的白的甚至連池銳之前買的那幾瓶紅的都擺上去了。
茶几的左側放了一套專業的泡茶器具,底托是一個平均厚度六公分的黑檀原木,周圍一圈微微高聳模擬山丘,中間凹下去仿佛可以蓄水的池子,池子整體帶了坡度方便排水。這套茶具平常都是爺爺在用,上面的茶寵是一隻臥趴著的貔貅,多年澆灌現在已經變成紅褐色,泛著油亮的光澤。
右側的地面上擺了不少食盆裡面堆了些水、寵物零食和牛奶,防止貓貓狗狗想吃一些他們不能吃的零食。
池銳看著他們準備的東西有種倉鼠囤食後看著自己倉庫的滿足感和安全感,他抱來了床大毯子和池嶼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吃零食。
「現在七點......」池銳嘟囔,他放下手裡的零食,「我去洗個澡先。」
「三、二、一!」
「新年快樂!」
電視屏幕上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帶著熟悉的笑容,這是獨屬於國人的年味。
齊聲炸響的背景鞭炮聲調動無數思鄉遊子的思念之情,仿佛守著每年的春晚就為了等著一刻,帶著新一年的祝福坐上記憶中的時光機重返心中的家鄉,回到遠在千里外的家人身邊。
這聲「新年快樂」獨屬于堅守崗位的所有英雄。
零點一到,手機里的未讀消息立馬開始飆升,清一水的「新年快樂」和各種祝福模板。
好在池銳極其有先見之明的將葉凌從那些聯繫人里拉上來置頂。
他看著聊天界面十一點五十八就開始「對方正在輸入中......」卻一直沒發出來的消息。
r:【新年快樂】
消息彈出去的下一刻葉凌就把那條消息發了出來。
凌:【芽芽新年快樂!】
凌:【(貓貓放鞭炮.jpg)】
帶了前綴的祝福總是會有一種專屬感,他笑著從手機收藏的表情里找出和葉凌發的一模一樣的表情包。
r:【(貓貓放鞭炮.jpg)】
張召書:
啊嘞嘞:【新年快樂】
啊嘞嘞:【照片.jpg】
之前被他帶回家的兩隻貓和他在一個被窩裡,趴在他的身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床對面電視機里的春晚。
r:【新年快樂】
r:【照片.jpg】
他禮尚往來一般,將一旁精神頭十足的兩隻貓、歪七扭八睡在一起的四隻狗,還有頭和頭碰在一起的iron和大白拍過去。
啊嘞嘞:【這八口之家啊】
r:【十口,還有兩隻送人了】
班級群:
林巧依:【新年快樂,同學們!(煙花.jpg)】
班級群里林巧依開了頭,炸出來的跨年消息就多了。
李兆:【新年快樂】
王武:【新年快樂】
百向其:【新年快樂】
林玲:【新年快樂】
凌:【新年快樂】
r:【新年快樂】
......
爺爺熬不住夜,撐到十點看了幾個小品就睡了。
剩下四個大人也都陸續回房間,何君從臉上揭下面膜丟進一旁已經堆滿零食空袋子的垃圾桶。
她起身問蓋著一條被子,吃著一包薯片,穿著同款毛絨睡衣的倆兄弟,「你們真不睡?」
得到的是池銳和池嶼一致回答,兩人同頻率地搖著頭,「不要。」
「那行。」她看著窗戶外依舊炮聲不斷的街道,「等會兒兩點半的時候去前門放個炮。」
又同頻率點頭回答道:「好的。」
新年第二天在家裡所有人出門之前要放開門炮,根據每家這麼多年習慣放炮的時間不同也就造成農村鞭炮聲響一夜的景象。
等何君走了,池銳直起上半身,「咳。」
「幹什麼?」池嶼上下掃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我去打個電話。」說著他起身就走。
「啊?」留下池嶼一個人凌亂。
廚房旁邊有一間空屋子,茶几上的茶具之前就是放在這個屋子的,他找了一個搖椅就躺在了上面。
「嘟——」電話響了不到一聲就被接起,對面語氣中難掩欣喜,「新年快樂!」
「你和我說過了。」
「但是我還想再和你說一次。」
身下的搖椅是底座和卡通小船模樣的細條狀沙發中間用兩根極粗的彈簧和木板做支撐,因為彈簧很硬彈不起來所以即使前後搖晃也比較平穩。
這搖椅還是他很小的時候買的,年份有些久了,那彈簧的地方偶爾發出「吱呀」一聲。
「我想你了。」
葉凌幻想過許多他打這通電話會說些什麼,無非就是新年快樂、明天要去走親戚嗎、今晚有打算幾點睡嗎......但唯獨沒想過池銳會說想他。
自從上一次池銳跟他說「不能早戀」之後他一直記著,聊天的時候偶爾犯點賤也從沒有什麼過分的言語。
反而是池銳,隔著電話親他,視頻的時候也很溫柔地回答他,現在還說想他。
他只是一個過了十六周歲生日的普通男生,這複雜的情況讓他難以思考。
他有些委屈地開口:「你不能總是這樣。」
「我怎麼了?」
「你跟我說不能早戀,現在又時不時講這種話。」葉凌用力裹緊身上的被子,「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對每一個朋友都會這麼曖昧。」
「親愛的,朋友的定義很廣泛,你這種我一般稱作是曖昧對象。」他頓了頓,「而你,是我唯一的曖昧對象,從前沒有,以後我也不想再有其他的。」
明明他的聲音與平常無意,甚至比平常給人的感覺更溫柔,但葉凌就是能從中品出堅定的意味。
那聲「親愛的」給他一個一米八六的健壯男性鬧了個臉紅,雖然蜜色的臉頰不太看得出來,但微微發燙的感覺卻十分清晰。
他將自己徹底縮進被子裡,支支吾吾半天沒講出一句話。
之前對葉清付他們在家庭群里各種犯賤張口就來的「哈尼」「達令」「親愛的」在現在沒有一點用,腦子該死機的還是要死機。
突然房間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葉凌。」
葉凌猛地掀開被子,胸膛還略微起伏著,呼吸有些許粗重地看著他爸站在他門口。
葉津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看鬼片呢。」他現在又能張口就來了,「幹啥?」
「大過年看鬼片你什麼毛病?我那沐浴露沒了來你這拿點。」
葉凌將手機塞在被子底下,下床去浴室找沐浴露放在葉津手裡,「過年壓得住嘛,年氣旺。」
「早點睡,明天七點就要出門的。」關門前葉津還囑咐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早點睡。」
葉凌鑽回被子裡就聽見電話那頭池銳抑制不住的笑聲,帶著戲謔。
他想支棱起來,語氣帶著些只有他自己察覺得到的強硬:「不許笑了,都怪你。」
在池銳聽來更像是小孩子被戳破謊言後的難堪,梗著脖子還想辯解。
「又怪我了?」池銳停下了笑聲,但語氣還是能上挑輕快的,「因為我剛剛嚇到你了?」
他不欲回答這個問題,「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單就對我說過這種話,別的人都沒有?」
變聲期過後的少年說話時不似以前那般尖細,聲帶震動下帶著明顯的顆粒感。青春朝氣的嗓音說著弱柳扶風的人說出的撚酸的話語,莫名戳中了池銳的笑點。
「真的......哈哈哈,唔。」他手動給自己噤聲。
葉凌這個人有一點好的,他的接受能力很好,剛剛這麼一鬧害羞過後也過了,聽著耳邊的笑聲他也只能無奈搖頭,想像著池銳在那邊笑得牙不見眼。
葉凌語氣平靜地問他:「今晚打算幾點睡?」
「今晚要晚點,明天打算跟池嶼一起把家裡的貓狗都洗一遍。」
「累了還是早點睡,硬撐著明天一整天都困。」
「放心我哪能在自己家裡還虧待自己的。」
......
他們又聊了些有的沒的,前後也就打了二十七分鐘,顧及葉凌明天還要早起掛了電話。
開門炮用的還是和昨天一樣最普通的十六發的煙花。
兩人放完炮回到客廳把躺得橫七豎八的幾隻貓狗都排排好,找了條足夠大的厚浴巾蓋上。
熬到了三點多,池銳從沙發上起來伸了個腰,「走吧,咱也睡覺去。」
「行。」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凌亂的桌面,開口的零食都紮上防止明天一個不注意貓狗誤食,順手把食盆里加滿了吃的,關了燈和房門。
他們倆有各自的房間,但今年他們躺一起睡,兩人堂兄弟都是男生也不用擔心什麼有的沒的,家裡人也就隨他們了。
早上七點,房門被敲響。
季秋茵端著個托盤敲響兩人的房門,「池嶼,芽芽,先起床吃炒糯米飯了再回去睡。」
炒糯米飯用的食材還算豐富,除了姜蔥這些討人厭的,還有豆腐乾、茭白、豆芽、雞蛋、胡蘿蔔這些做輔菜。
說實話到現在池銳和池嶼都不明白過年第一天為什麼一定要爬起來吃這個東西。
三聲之後,池銳睡眼惺忪地開了房門,或者說他可能壓根沒有睜開眼,全憑這記憶走到門口。
還不清醒的池銳翹著自己的頭髮,穿著毛絨的睡衣,白嫩的臉頰上還有在溫暖被窩裡捂出的粉紅,整個人看著軟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