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史

  上古秘史

  兩人站在殿外，沒有任何動作，兩尊石像也只是緊緊盯著兩人，似是警示。

  明珠打量著那兩尊石像，「看樣子，若我們踏入殿中，他們必定會追殺我們吧？」

  梅玄晏「嗯」了一聲，聲音微沉：「但我們也只有這條路可走，此戰，是無法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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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兩尊巨大的狐型石像面前，明珠往左一步晃晃身形，又往右一步扭動身子，石像的眼珠也隨著她的動作左右轉動，看起來有幾分詭異。

  梅玄晏看著她像只兔子一樣兩邊蹦躂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

  明珠先停下腳步，手執靈乘劍，一雙眼睛炯炯發亮，「神君，讓我去幹掉他們吧，萬一後面遇上更厲害的東西，還需你來出力，如今不如先省點氣力，況且一路上都是你保護我，我也需練練手，變得更強了！」

  她已然是摩拳擦掌的狀態，扎穩腳步，蓄勢待發，似乎已經對如何打敗石像有了些想法。

  那兩尊石像少說都有元嬰的實力，不論是攻擊和防禦都遠勝金丹，越階交戰與找死無異，但那是對尋常人而言的。

  如果是靈乘的話——

  「去吧。」梅玄晏神情舒展，憑空變出一個木椅放在身後，從容落了座。

  不管明珠是不是靈乘，她、或是她們，都不是能拴在籠中的金絲雀，而是在廣闊蒼穹中自由翺翔的鷹。

  「好，那我去啦！」

  她壓低了身形，一鼓作氣，如同飛箭一般倏忽閃了進去！

  兩尊石像當即戒備起來，東張西望，卻看不到方才鑽入的身影。

  眼前凜光一現，右石像立馬擡頭望去，只見女子憑空出現，執著神劍狠狠插入左石像的肩膀，劍意凌厲，可左石像的肩膀也只是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它連忙一掌往肩上拍去。

  石粒簌簌落下，明珠翻身躲過這巨掌，站在左石像的另一個肩膀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和靈乘劍，自言自語般說道：「果然不行，我修為還不太夠呢……」

  她將靈乘劍隨手扔在半空，輕盈踩上飛劍，飛到左右石像的中央，對著兩尊石像挑釁般招了招手。

  左右兩尊石像凶相畢露，同時揚起三叉戟，往中央小人猛刺而去。

  明珠閃身極快，避過這一戳，兩個石質三叉戟卻猛然撞到一起，渾厚的衝擊力逼得兩尊石像分別後退了一步。

  她又落到左石像的右膀上，屢次躲過左石像的撓抓，右石像揚戟往前狠狠一刺，將原本留在左石像肩膀上的裂痕戳得更大，石屑撲簌而落，裂紋瞬時蔓延，左石像這一隻臂膀已是搖搖欲墜。

  趁此時機，明珠立即再蘊起靈力，一劍斬下左石像的一隻石臂！

  巨型石臂砸落在地，激起煙塵，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兩尊石像不通智慧，只會一味地追尋目標，力量巨大，卻身形笨重。

  靈乘劍作為上古神劍，只能讓她在石像身上簡單開個縫，但只要能開個縫，也足夠了。

  借力打力，或讓石像相互攻擊，這更考驗的是修士的速度和耐力。

  但不巧，明珠這副新身體並未受到過什麼損害，況且石心在身，無需經受幽火灼體，於她而言，已是極大的優勢。

  輪番如法炮製下來，兩尊石像處處殘破，四處落滿的碎石，都是石像身上掉落下來的殘肢碎塊。

  一道熾亮的光芒聚集於頭頂，靈氣波動成形，兩尊石像剛擡頭看去，便見虛空中分裂出兩道凌冽劍氣，帶著不可阻擋之勢當頭劈了下來——

  隨著兩道巨聲的響起，兩尊石像轟然倒塌，被這兩道劍氣斬得四分五裂，浮現出兩枚瑩亮的晶核。

  明珠御著飛劍一掠而過，瞬間將兩枚晶核納入掌中，回眸對著殿門前的梅玄晏燦然一笑。

  梅玄晏唇角彎起，「幹得好。」

  他施施然踏入殿中，對明珠道：「方才的是琉天晶，自行煉化，能幫助你增進修為。」

  明珠打量著手中那兩枚琉天晶，如同琉璃般透亮，又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簡直讓人不忍心煉化。

  她暫且將它收入干坤袋中，「我們走吧，找找出路。」

  兩人沿著殿中走去，踏上白玉階，兩側的多寶格結滿了蛛網，華美的琉璃盞布滿灰塵，唯獨沒有剛進甬道時的碎屍殘骨，更為莊嚴古樸。

  穿過殿中央，兩人並未發現機關通道，腳步卻滯在了背後的石壁面前。

  巨大的壁畫鐫刻在土黃的石壁之上，一幕幕如同連環畫中的古老傳說，充滿滄桑之感，其中還帶著一些微小的古文字，揭示出數百年乃至千年前的秘史。

  兩人滿目震撼，梅玄晏站在右面第一副牆面，喚道：「來這裡，這是第一幅。」

  明珠幾步走到梅玄晏身旁，又因眼前的壁畫而驚愕住。

  第一幅壁畫，赫然是故事的開場。

  千年前，冬臨大雪之時，碧雪狐族中誕下一女，此女不同於其他狐族，天生藍金異瞳。

  一時之間，滿族驚駭，將其視為不詳。

  角落裡鐫畫的小白狐蜷縮成一團，似乎被族人遺棄，幾乎快要凍死在這嚴寒之中。

  壁畫中，冷清的雪日裡，另一隻大白狐向她走來，是生母堅持將小白狐帶回了族中，頂著族中壓力撫養她長大，教她在野外捕獵、生存、修煉。

  小白狐習得了生存本領，生母的肩膀再也承載不住不起族中罵聲，認為她已經有能力獨自生存，便將她帶到漾河邊，勸她離開。

  明珠和梅玄晏心中都明白，這隻小白狐極有可能就是那穿著斗篷的幕後之人。

  兩人擡步向前走，看向下一副壁畫。

  小白狐不願離開，而是選擇遊走在碧雪島周邊，一邊艱難地生存，一邊遭受同族的欺凌謾罵，未曾感受過一絲家族的溫暖。

  然而意外很快就到來。

  作為圍島之河的漾河以水流一舉分隔了碧雪島和外界，一直都能與碧雪狐族和平相處，直到有一日，漾河中所有渡河的狐族船隻皆被巨物掀翻，河中冒出了一條形似蛟龍的妖，自稱為河神，聲稱百年時限已到，碧雪狐族先輩曾祈求河神的庇護，如今是時候信守承諾，交出河神的祭品——碧雪狐族最純正的一個血脈。

  碧雪狐族族勢尚小，無法與這蛟龍匹敵，族長也不願交出自己的兒女，全族上下慌亂不已，卻在此時想起了那個被拋棄在碧雪島邊緣的小白狐。

  那隻天生異瞳、遭同族唾棄的小白狐。

  她天資極佳，短短數年就能化為人形，用來當河神的祭品，再適合不過。

  於是他們威脅了小白狐的生母，而後將一直在碧雪島邊沿徘徊的小白狐哄騙回來，就在祭祀河神的幾日前。

  小白狐一無所知，只知這幾日是她這輩子在族中過得最溫暖最幸福的日子，是她期盼過無數次的美夢，沒有厭惡也沒有拋棄的美夢。

  祭祀日一到，美夢終究碎裂。

  同族們突然禁錮了她，將她帶到漾河可怕的河神面前，小白狐這才驚覺美夢背後的真相竟是如此殘酷無情。

  她再一次被同族遺棄了。

  被拋棄、被矇騙的憤怒達到頂峰，小白狐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告知河神碧雪狐族血脈作假的真相，她當著所有人的面逃脫，期間也在河神發怒的一剎，發現了所有族人臉上的畏懼之色。

  力量，能使人畏懼。

  她憑藉自身激發的潛力，逃出了碧雪島和漾河，逃到了很遠的地方，最後停在了芸拔山上。

  那是世間的最高峰，她停在芸拔山之巔，想起在族中的種種經歷，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以淚水宣洩這些年來的所有痛苦。

  可就在這芸拔山之巔，她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來自遠方的空靈之聲。

  似男似女、沉穩包容、柔美嬌媚，百般姿態都在這道聲音之中體現，唯一不變的只有一點，是祂在哭泣的小白狐交談，給予她慰藉和暖意。

  有了神秘聲音的撫慰，小白狐不再傷心，只是這次，她不再相信他人了。

  她仍同那道神秘聲音保持著聯絡，在日漸的相處中，發現一直以來撫慰她的，竟然是天道。

  她不明白天道為何如此擬人，可她知道，天道是世間法則，是眾生力量之源，凌駕在所有人之上，無人敢蔑視天道。

  一旦蔑視天道，就會有天雷降下，狠狠懲罰不遵從祂的人。

  她生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

  她想要得到天道的力量。

  從知道祂身份的那一刻起，小白狐就開始了有預謀的相處，她無端發現，天道似乎能夠生出情意，便憑著這一點，想方設法讓天道動情。

  最終，她做到了，天道竟真的對她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她陷入狂喜之中，卻不敢讓自己這種陰暗的想法顯露半分，而是找到了一件法器，看起來如黑斗篷般尋常，卻能掩過天道的耳目。

  她穿上了黑斗篷，開始搜集世間的陣法古籍，找到能夠奪取力量的極凶之陣，憑著極為出色的陣法天賦，不斷改造上古凶陣，讓陣法提升至能夠奪取天道之力的強度。

  而她，再一次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