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解惑
2024-05-04 16:45:01
作者: 北舞渡
「我不明白。」
李睿皺了皺眉頭,眼中儘是疑惑。
他不明白為什麼孟子清明明就知道是他殺的王孟,卻一直壓著不說,甚至還做出試探之舉,讓他一步步走進她設好的陷阱。
等等……陷阱?
李睿似乎想明白了,但又似乎不明白。
他知道自己是兇手,所以故意設下陷阱,讓他放鬆警惕後自己暴露?
這是什麼操作?
李睿一臉懵。
見他又懵逼又疑惑,孟子清卻莞爾一笑,平淡無奇的臉上露出幾分狡黠。
「既然你想不明白,那我就先說說看你是怎麼暴露自己的吧。」
李睿點了點頭,眼中竟露出幾分期待。
他意識到這分期待後有些驚愕,隨即咬了咬牙,暗罵該死。
「首先。」孟子清撥高了語氣,不僅李睿好奇自己是怎麼露餡的,連帶著他旁邊的捕頭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是最先趕到現場的,調查許久他都只以為王孟是意外而死,從未想過是他殺。
這小郎君一來就看出來兇手不說,還協助他破了案,真是好生厲害。
如今孟子清要開始解說,他自然也跟著豎起了耳朵,想聽聽她是怎麼破案的,順便學點兒經驗。
「王孟的死本身就有蹊蹺。」
一個大喘氣之後,孟子清才平淡了語氣,以敘述的口吻說道。
「從二樓摔下來並不會摔死一個人,輕則傷些筋骨,重則傷至殘疾,從未聽說過有人從二樓摔下來摔死的。」說著,她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王孟摔下來的位置,繼續道:「而且神仙居的二樓並不高,這樓下又都是木質地板,並不是堅硬的石面,王孟摔死的機率又大大減小。」
經她一解說,捕頭也看了眼二樓的高度和地下的地板,贊同的點了點頭。
「然後就是你和王孟。」孟子清微笑著看了過來,目光落在李睿身上。
「你邀請王孟出來喝酒,這本身沒什麼疑點,兄弟之間喝酒是正常不過的事情,可疑就疑在王孟喝的爛醉如泥,你卻神識清醒,不僅沒有醉酒的跡象,反而比那些沒喝酒的人還要清醒百倍,這便說明,你心中有所警惕,生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所以才保持了高度的清醒。」
說起這個,李睿無話可說。
若他喝了酒還好說,可他怕事情敗露,硬是一口酒都沒喝,這恰恰成了他心裡有鬼的證據。
他約王孟出來喝酒,為何王孟醉了,而他卻清醒的很?
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
是他太過大意了,認為天衣無縫。
卻不想在這些小細節上暴露了自己,這個時候他方才感到後悔,暗惱自己大意失荊州。
「而我為了證實你沒喝酒,特意讓我們大人去查驗了一番,她發現你將酒都倒在了屏風上,以此證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你故意灌醉了王孟,就是等著之後的計劃。」
「再者,王孟也不是從樓上摔下來摔死的,剛才大夫已經勘驗過了,王孟身上的傷只是輕傷,這些輕傷不足以致命,他也並無內傷的痕跡,那王孟是怎麼死的呢?」
她神秘笑了笑,似乎在吊胃口。
一旁的捕頭沉吟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大聲說道:「難不成,是中毒?!」
剛才孟子清也說了,王孟身上只是輕傷,也並無內傷的痕跡,這些不能令其致死。
他從進了神仙居起就一直和李睿待在一起,剛才李睿故意灌醉他,而他卻滴酒未沾,這便說,李睿在酒水中下了毒,他自知有毒,所以才不喝那酒,故意倒掉。
捕頭越想越通透,看向李睿的眸光中都多了幾分不屑。
這傢伙還真是狠毒,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好兄弟,到頭來卻給自己的好兄弟下毒。
這種惡毒的事情都做的出來,真是玷污了兄弟這個詞!
不過轉念一想,捕頭又開始疑惑起來,他說道:「可是剛才大夫驗屍的時候,也並未說王孟是中了毒啊。」
如此一來,中毒一說又有些牽強。
孟子清卻搖了搖頭:「這世間之毒,並不是每一種都能被查出來的。」
捕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想也是。
要是所有毒都能被查出來,那麼就沒有奇毒這一說法了。
不過捕頭想著,既然是奇毒,連大夫都沒有查出來,孟子清是怎麼發現的呢?
他又開始好學發問:「那您是怎麼發現這毒的呢?」
孟子清頓時露出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們大人就是用毒的高手啊!」
說著,將目光投向靈雪。
靈雪是莫離亭暗衛中製毒用毒的高手,別看她文文靜靜的,這身上藏的毒,可不下百種呢。
她也是在等她來的途中,那個車夫給她講的。
這身上都是毒的女子,怎麼那麼毛骨悚然呢?
想著想著,孟子清頓覺自己後背冷颼颼的,這種殺人於無形的存在,她可是沾染不起。
「原來如此。」
捕頭這回是徹底明白了,看向靈雪的目光都帶著敬畏。
敬的是靈雪的本事,畏的是她身上的毒。
好在自己剛才表現良好,沒有得罪這尊大神,要是剛才自己態度差了點,會不會像王孟那樣橫著出去?
這個念頭一起,捕頭就覺得自己後背陰嗖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最後,你扶著王孟出來時,其實他已經死了吧,你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將他推下樓,造成他摔死的假象,以此將黑鍋推給神仙居,這樣你既能全身而退,又能讓神仙居吃虧,真是打的一手兩全其美的好算盤。」
「只是你沒有料到,我們會來,如果我們不來的話,興許還真讓你逃過一劫,可惜就可惜在,你遇見了我們。」
孟子清露齒一笑,那潔白的牙齒落到李睿眼中,就像惡鬼的青面獠牙,讓他好一陣驚悚。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目光定定落在孟子清身上,聲音沙啞而問:「你到底是誰?」
他才不信她是什麼刑部來的人,因為她太陌生了,他從未在燕都聽過這麼一號人。
這樣的判案手段,若燕都真有此人,應早已名聲大噪才是。
可他不顯山不顯水,便讓他猜定了孟子清的身份。
孟子清也沒有傻到要自報家門,而是收斂了臉上笑意,目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涼涼回應。
「我是沈遇,替我向你背後的主子問好。」
說完她揮了揮手,李睿一臉震驚的被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