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調包
2024-05-04 16:44:04
作者: 北舞渡
馬車在行至一半時,鬧市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只有車軲轆摩擦的聲音。
她知道,調包計要開始了。
不由屏住呼吸,她貼在車壁上,靜靜等候馬車停止的一刻。
就當這個想法在腦中升起時,馬車外突然傳來幾聲慘叫,隨後馬車停了下來,有人一腳踹開封閉的車門,強烈的光線從車門處透進來,孟子清不適的眯起了眼睛。
片刻後,她才適應了光線,抬眼看向踹車門的男子。
他帶著一張竦人的面具,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掃過她渾身上下,見她全然無事後,才略微鬆了口氣。
他的舉動讓孟子清有些疑惑,為何在他眼中,她讀到了關心和慈愛呢?
難道是她看錯了?真是奇怪。
不過很快她便將這個疑惑拋諸腦後,笑著迎了上去:「赤金,你來救我了?」
赤金默默點頭,將孟子清扶下馬車。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楚馬車外的場景,這是一個幽深的小巷,馬車外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個死屍,看其穿著,都是殷家的侍衛。
這場殺戮來的太突然,不過間隔了大約幾分鐘的時間,才有人出現將這些死屍處理掉,連周圍的血跡都擦的乾乾淨淨。他們打掃戰場很迅速,不一會兒就抹掉了所有痕跡,四面八方散去。
這速度讓孟子清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問道:「莫離亭手下都是這樣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嗎?」
「只要經過特殊培訓就行。」
「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孟子清也沒有多問,而是舉目四周。
「那你都來救我了,似霜姐的馬車是不是也在附近?」
赤金盯著她,像是望穿她的心思,忽然說道:「大人怕你跟著涉險,所以在我救下你的時刻,似霜的馬車就已經繼續前進,再過不久便會抵達殷府。」
「什麼!?」
孟子清一臉震驚,眼睛都瞪圓了。
這算什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莫離亭算準了她會跟著似霜去冒險,所以提前安排了這齣戲,讓自己安全了,讓似霜入虎穴?
瞬間,孟子清心跳如鼓,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沒有怪罪莫離亭的意思,因為她知道他是怕她受傷,他不敢拿她去賭。
這樣周密的保護讓她心中微暖的同時又有些局促不安,如果沒有她跟在身邊,似霜姐真的會沒事嗎?
雖然她做事易衝動,可到底也是有幾分小機靈的,幫著似霜出謀劃策不是難事。
現在沒有她在,她一個人,真的安全嗎?
孟子清揣揣不安,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赤金。
「那現在還有方法追上似霜姐的馬車嗎?」
「我知道你想幫忙,但你並不是似霜最佳的得力助手,她這個女子,工於心計,又勇敢堅強,她一個人的話,會將自己的事情做到完美,可若有你在身旁,她便會有所顧忌,不敢放開手腳去做!所以,你去並不是幫她,而是在妨礙她,在害她。」
赤金說話絲毫不留情面,將此事剖析的無比透徹。
孟子清一呆。
她去了,真的會成為似霜的包袱,成為累贅嗎?
細細一想,或許真是這樣。
雖然知道不好,但孟子清還是有些不甘心,她捏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
深呼吸好幾口氣後,她重新恢復冷靜,眼眸中一派清明。
「好,我明白了,帶我回去吧。」
「嗯。」
——
在孟子清到達國師府時,似霜的馬車也到了殷府。
為了不引人注目,馬車從後門走,似霜被車夫扶下了馬車,從後院門進了殷府。
她身著青衣,臉上罩著面紗,一雙眼睛古井無波。
一進門,就有兩個侍衛走來,將她帶到一處院子,隨後兩人就守衛在院門處,不讓任何人靠近。
院中站著兩排丫鬟,她一進去便朝她福了福身,恭敬道:「姑娘好。」
似霜沒說話,站在最前面的一個丫鬟明顯地位要高些,見她沒應答,便笑著走上前來,解釋道。
「姑娘好,奴婢等人都是伺候您的丫鬟,以後您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們。」
似霜點了點頭,而後越過她,徑直朝里走去。
那大丫鬟極有眼色的跟在身後,詢問道:「姑娘可是要歇息?您的房間在這邊,請隨奴婢來。」
說著,自動走上前去為似霜帶路。
似霜掃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跟了上去。
那是位於院子西南角的房間,一推門便有一股清香拂面而來,跨進門後,房中的景象讓似霜有片刻的呆愣。
這房間,處處透著女兒家的溫婉,色調和擺設都經過精心布置,讓她看的眼眶一熱。
不知過了多少年了,她竟然還能住到這樣的房間來。
房間裡的布局,和她以前的房間一模一樣,就連花草和花草的位置都一樣。
看著看著,似霜心中又泛起一絲自嘲,人都死了,還留著這樣的房間做什麼,說著緬懷故人,其實呢?
他不過是心有愧疚罷了。
這愧疚和她葉家上下幾十條人命比起來,根本就不足為奇。
在房中轉悠了一圈,她目光落在梳妝柜上,抬腳走了過去。
在那銅鏡前,她看到一個白玉雕刻的少女,少女笑的天真無邪,像個不被世俗沾染的精靈。
她拿起那玉人,素手細磨少女的頭髮,眼角,眼中噙著一抹諷刺。
在大丫鬟惶恐的目光中,她輕輕將玉人放下,轉身走到另一邊,伸手撫摸著花盆中的蘭花。
這蘭花,好像是她以前養的那株,他可真有心吶,連這東西都保存了下來。
之後似有所感,她一一看向房中的所有擺設。
驚詫的發現,這些東西都是她以前的東西,它們充斥著屋子的每一寸角落,讓她有歸家之感的同時心中也升騰起一股恨意!
她的仇恨十分猛烈,熊熊火焰灼燒她的眼睛,也灼燒她的心。
他以為這是回憶,卻不想這對她而言,這些都是不願被想起的深淵般的記憶。
她記得父親慘死的模樣,也記得母親臨終前的囑託,還有背上的刀疤隱隱發熱,無不彰顯著殷家狠辣的手段。
這些都在提醒她,她還有家仇未報,他和她,從來都是敵人。
老天有眼,她終於回來了,以葉冬蘭的身份回來了。
她不能在隱忍下去了,故事早就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只有讓他們付出該有的代價,才能慰籍父母和葉家上下幾十條人命的亡靈。
他們都在看著她,他們都在她身後,他們是她這些年活下去的支撐。
似霜閉了閉眼睛,一顆淚珠從眼中滾落,眼中的仇恨漸漸湮滅,最後換做一開始的古井無波。
殷正南,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