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災後
2024-05-04 16:40:13
作者: 北舞渡
「宋叔家住何處?」
說起這個,孟子清才想起來宋長耕的家世。
她只知道宋長耕是於仲帶回來的人,卻不知他的身世。
現在想想,她這個東家做的,還真是失敗。
「這個沒什麼好說的,我從小便是孤兒,被一個村落的村長收留,他膝下無子,便收了我做義子,這些年來的讀書費用,一直都是他再出,對他,長耕心懷感激,也很是愛戴。」
現今宋長耕喪失久了,想必他的村長父親,也是年事已高了吧。
而他又賣身給自己為家奴,若被他父親知道了,一定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
想也沒想,孟子清掏出宋長耕的賣身契,將其還給了宋長耕。
「小姐,您這是何意?」宋長耕一臉吃驚。
「宋叔,這些日子接觸下來,您的人品子清是相信的,你的才幹子清也看在眼裡,因此,子清不想您的才幹被埋沒,也不想您以後做事束手束腳被人詬病,這是您的賣身契,您收好,以後您之於子清,是朋友,是合作夥伴,並不是主僕,子清希望您能完成自己的夢想,不想讓您抱有遺憾。」
一席話,孟子清言辭懇切,目光灼灼。
宋長耕的義父是村長,村長也有自己的傲骨,其子也如此努力。
若是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兒子與人為奴,那種心情,孟子清不想讓他體會。
再加上宋長耕本就有過人之處,這些日子他也兢兢業業,將她的產業發揚光大,這樣的人才,怎能被一紙賣身契約所困擾,所束縛呢?
要知道,宋長耕這樣的人才,要是存在於現代,那就是農產業的奇才,是應該受人愛戴和尊敬的。
孟子清也尊敬他,自然要為了他的名聲考慮。
望著她的目光,宋長耕恍然大悟。
他是個農業痴人,對於人情世故並不太懂,但是此刻,他仿佛有些明白孟子清的良苦用心了。
接過那紙賣身契,宋長耕心中無比感嘆。
這樣的東家,讓他一輩子都感念在心,從此之後,他一定要好好發展她的生意,不能讓她失望。
「小姐,謝謝您!」
捏緊了賣身契,宋長耕語氣哽咽。
「不用客氣,好好做,我相信,您一定會讓您父親刮目相看,也一定會成為令人尊敬和愛戴的農業大學者!」
說罷,孟子清揚起微笑,笑容里滿是鼓勵和自信。
「宋長耕,定不負小姐期望!」宋長耕重重點頭。
……
如宋長耕所言,這次下雨,江南多地受水災影響,大批難民逃難至陽關鎮和高陽城。
他們的村落離被洪水淹沒,村民死的死,傷的傷,能活下來的甚少。
而某些地區,有能力的官員則組織百姓抗洪搶險,將百姓死亡率降至最低。
他們開倉贈糧,修繕堤壩,完美度過水災災害。
那些遇到洪水,泥石流,山體滑坡的村民,則湧進周邊的城鎮,給本就人口擁擠的城鎮帶來了負擔。
難民,在一定程度上又是刁民。
許多人不堪其擾,便投訴至官府。
官府忌憚那些位高權重的,便將難民都趕出城去,將城門關緊,任由那些難民打砸,不為所動。
好心的富商就在鎮上開設施粥,讓他們免於溫飽之累,受到好番讚揚。
不過這樣終歸不是解決的辦法。
所謂,升米恩,斗米仇。
有些人本就是刁民,有了飯來張口的習慣,便對這些富商抱有嫉妒之心。
認為他們本就有錢了,為何不發點銀子救濟他們?
於是,那些人便開始大鬧特鬧,打砸粥攤,坐等天上掉餡餅不說,還在鎮上胡作非為,騷擾鎮上百姓。
這些人的存在,讓鎮上人煩不甚煩,又因為砸了粥攤,一些需要吃飯的人家敢怒不敢言,導致民怨徒生,鎮上人家苦不堪言。
這其中被騷擾最嚴重的,就是獨自一人在家的青雀。
時不時就有些刁民從院牆處翻牆進來,在院中閒逛不說,還去廚房亂翻,屋中亂翻,像是自己家一樣,見什麼拿什麼,跟強盜沒什麼區別。
更甚者,見青雀生的水靈,還百般騷擾,鹹豬手伸來伸去。
青雀不堪其擾,只能收拾了家中僅剩的金銀,連夜逃了出去。
找到孟子清時,她委屈的眼睛都哭紅哭腫了,孟子清安慰了她好一會兒,將她交給宋長耕照顧後,眸中冷光乍現。
呵,欺負人欺負到她的頭上來了。
你窮你有理了是吧?
你受難你就了不起了是吧?
有錢就必須要救濟你們了是吧?
真是異想天開!
第九日,困擾眾人的大雨終於停了,層層陰雲散開,天光破曉。
太陽逐漸升起,給這災難後的世界帶來一絲溫暖和生機。
孟子清修書一封給於仲,於仲很快便來水果基地找到她。
「孟姑娘,於某來遲了。」
撩開雨棚的帘子,於仲看見坐在桌前喝茶的孟子清,兩步走了進去,臉上噙著一抹抱歉。
「於大人來了,請坐。」
孟子清站起身來,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依次坐下,孟子清開門見山的問道:「於大人可是因為難民之事在困擾?」
於仲被調至溯州,溯州發生了災情,他難辭其咎,必須要配合上面的人進行賑災。
只是這次難民來的洶湧,城中人除了驅散之外,再無他法。
這次難民在鎮中胡作非為,他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束手無策。
如今聽孟子清一言,耳邊大人叮囑的話語猶響,於仲眼睛一亮:「姑娘可有妙計?」
孟子清唇角勾起一個曼妙的弧度,空靈的聲音響徹於仲耳畔。
於仲心滿意足的走了。
望他離去的背影,孟子清唇角的弧度變換,眼中的冷漠幾乎化作實質。
有些人,你對他一點點好,他就銘記於心,對你心懷感激。
而有些人,你越是對他好,對他而言就是理所應當的,從而不斷往你身上索取,永遠感到不知足。
對於這種人,孟子清有的是手段對付,有的是方法教他們重新做人。
「小姐,您這個笑容好嚇人哦。」
青雀從孟子清背後鑽出來,看見她這個陰惻惻的笑容,不禁打了個哆嗦。
孟子清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兒,在她委屈的眼神中收斂了身上冷漠的氣質,笑道:「走吧,回去吃飯了。」
看她向前走去,青雀趕緊跟上,一邊跟一邊問:「小姐,剛才是不是於大人來了?」
「咦?你似乎對於大人很上心啊,每次來你都知道……」孟子清滿臉打趣。
「哪有,小姐您又欺負人家!」青雀面色一紅,撒起嬌來。
對此,孟子清只是搖了搖頭,哀嘆一聲:「唉,女大不中留啊……」
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