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八章:狐狸受傷了
2024-05-04 16:32:11
作者: 北舞渡
那人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將窗戶關好,雪白的衣上紅梅點點,衣擺上還沾染了大半黑灰的泥土,看上去狼狽不已。
孟子清已經被嚇懵了,這是什麼情況?
採花大盜?盜賊?
可看他的穿著,又不像啊……
她更準備喊人,那人卻像知道她的心思一樣,一手扶著窗台,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語速極快的說道。
「姑娘不必慌張,在下並無惡意,只是遭了毒人暗算,想藉此躲避一下,還望姑娘見諒,不要聲張。」
他聲音低沉,像是受了極重的傷,說話的時候,還抑制的輕咳兩聲,才將一句話說完整。
「你……」孟子清剛想問他傷勢如何,誰知才說了一個字,那人就支撐不住單膝跪了下去,一口鮮血湧上喉間,被他生硬的咽了下去。
「姑娘放心,在下無妨。」
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事,這人不是個傻的吧?
見他真沒惡意,孟子清也鬆了口氣,如果真有惡意,諒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做不出別的事情來。
她裹緊了衣服,想了想又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然後才慢步走了過去,在他身旁蹲下:「你,你看起來傷的很重。」
由於他一直都背對著她,所以孟子清並不能見著他的相貌。
「無妨,只是一點小傷,姑娘不必擔憂。」他抬手擦了一下唇邊的血,聲音中似有牽強的笑意。
孟子清見勢,不自在的皺起眉頭,這人怎地這般倔強?都這個樣子了,還在偽裝,真是個傻子。
好似感受到孟子清的擔憂,那人又說:「在下只在這裡躲避片刻,不會給姑娘帶來危險的,等街上躲在暗處那些人走後,在下自會離去。」
他以為孟子清是在擔心他會給她帶來危險,所以才有了這一番解釋。
豈知,他才剛說完,一邊的孟子清悶了一下,露出一臉不悅。
她看上去,是那種害怕人家來找麻煩報復的人嗎?
「算了,懶得和你這呆子講道理,你身上的傷若是在不處理,你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轉過來,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
她一般不屑做這種爛好人,可是這人給她的感覺很是熟悉,她也不知道從哪裡見過,總覺得他的聲音,還有他給人的感覺。
她有點討厭,又有點意外。
「不必勞煩姑娘了,男女授受不親,可不要因為我而污了姑娘清白。」
這話一出,孟子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什麼清白不清白的,你們古人的腦袋難道真是榆木做的?這屬於緊急情況,就當我是大夫,你是患者,這樣就沒有那麼條條框框束縛啦。」
說著,她伸手將人扶起來,待他站穩後,似有所感,兩人皆是朝對方面容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孟子清的反應最甚,嚇得瞬間鬆開對方的手,一臉見了鬼一樣的盯著眼前的男子。
「怎麼是你?!」
她像是噎住了一樣,半晌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而被她盯住的男子微微一笑,眼中的驚異一閃而逝,換做滿目溫意:「孟姑娘,真巧啊。」
巧?巧你個大頭鬼!
孟子清心中腹誹不已,怎麼什麼時候都能遇見這人啊!
眼前之人正是孟子清最不願見到的莫離亭,也不知是發生什麼事情了,竟然會讓他受這樣重的傷。
孟子清撇撇嘴,看他站的不穩,又過去將他扶住,小心的扶到床前,讓他倚靠在床架上。
對此,莫離亭報以一笑,面色蒼白,卻足以傾城。
他笑道:「孟姑娘,辛苦你了。」
孟子清輕哼一聲,心中說道:有啥辛苦的,認命唄!
可不是認命嘛,這種時候都能撞見莫離亭,不是她命中的劫數是啥?
見他依靠在床邊,她也不由得打量了兩眼,心中有些擔憂。
以前見他的時候,他都是一襲白衣翩躚,溫潤一笑似那陌上謫仙。
此番遭此大劫,讓他變得狼狽又落魄,卻讓他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
那白衣已被鮮血沾染,暈紅了一片,並且胸前的傷口上還不斷的冒著血出來,即便他用手捂住也無濟於事。
「你,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清洗一下傷口吧。」
見他一直這樣實在可憐,孟子清眨了眨眼睛,便要伸手過去,幫他脫衣服。
莫離亭大驚之下躲了一下,蒼白的臉頰微微泛紅。
孟子清以為他害羞,又想著自己房間裡也沒有乾淨的水,只剩下一桶自己的洗澡水,肯定不能給他清洗傷口。
她轉身走到門邊,然後喊來店小二,讓他給自己端來一盆乾淨的水。
見她頭髮還濕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沒有穿好,店小二不敢多看,應聲去了。
他動作很快的打來一盆水,也不敢多說話,更不敢親自給孟子清送進去,隔著一人的距離遞給孟子清,而後一溜煙跑走了。
孟子清有些奇怪店小二的舉動,也沒有多想,轉身進了屋。
在床邊的莫離亭見她這般穿著就進屋出屋,眼神微閃,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孟子清端了水走過來,用腳勾過來一個板凳,然後將水盆置於凳上。
莫離亭已經很虛弱了,此刻說話都氣若遊絲,更遑論自己動手清洗傷口了。
他的傷口若是不早點清理,恐怕會發炎潰爛,到時候大夫來了也一定束手無策。
顧不得莫離亭的阻止,她伸手就抓住莫離亭胸前的衣服,輕輕的掀開,露出衣服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莫離亭本身虛弱,根本無力阻止她的動作,只能任由她折騰。
在她掀開衣服的那一瞬間,黏住的血肉帶來撕裂一般的痛,莫離亭眉頭微皺,硬漢的沒有吭聲。
見他臉色更加蒼白了,額頭上的冷汗都流了下來,孟子清滿目抱歉:「對不起,是我下手沒輕重,弄疼你了吧。」
莫離亭輕輕搖頭,一句話都沒說,眼神也表達了孟子清做的很好。
他真的傷的很重,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是一條橫跨半面胸膛的刀傷,傷口很深,此刻正往外冒著黑血。
他身上全是汗水,不知是累的,還是被疼的。
孟子清找來一塊乾淨的手巾,浸了乾淨的水,然後一點點將他傷口周圍的污血擦洗乾淨。
她的動作很是輕柔,神情也格外認真。
她的手巾每落到莫離亭身上一次,他的皮膚就會顫慄一次,不知不覺,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臉上,不可控制的被她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