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在想屁吃
2024-09-14 18:10:24
作者: 堯言Na
第九十二章 你在想屁吃
傅玄野半跪在地上,他的手掌緊貼著地面。
傷口流出來的血液匯入陣法中,原本黑壓壓的陣法變得血紅一片,像是滾滾岩漿,觸碰到便要將人融化了一般。
金色的靈力如防護罩一般把眾人包裹住,桑言察覺不妙,伸手去抓傅玄野。
卻只抓到一手的空氣,下一秒,桑言就跟隨顧冷,被傳送到法陣外。
傅玄野嘴角微微揚起,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顧冷,照顧好師弟師妹們!」
桑言只覺鼻子發酸,想衝進殺陣中,把傅玄野救出來。
可面前就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他沖不破。
只能眼睜睜看著傅玄野消失在殺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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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哭聲一片,紛紛喊著大師兄。
只有顧冷一人,面無表情地盯著殺陣的方向,半響後,他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發出的聲音哽咽:
「大,大師兄!」
他表情極痛苦,眼底卻滿是冷意,一滴眼淚也無。
不少人過來安慰顧冷,天地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從地上冒起縷縷黑煙,朝殺陣中襲去。
「哪兒來的魔氣?竟然如此濃烈!」
「布陣!布陣!」
三味宗的弟子布下防護結界,保護住顧冷。
這些魔氣只被殺陣吸收了去,並不攻擊人。
大約持續了半刻鐘,天地間變得漆黑一片。
黑霧在殺陣中心聚集成一個大圓球,轟隆一聲巨響,大圓球炸裂開來。
洶湧的殺氣瞬間消散,黑霧也逐漸散去,地上躺著暈厥過去的傅玄野。
桑言最先衝到傅玄野身邊,他身上已經千瘡百孔,每一處都在流血,原本雪白的道袍已經看不出本色。
問天劍落在一旁,散發出微弱的靈力,護住傅玄野的心脈。
他周身還有未散去的黑霧,有弟子衝上來,卻被顧冷一聲呵斥住:
「等等!大師兄身上沾染了魔氣,別靠近他……」
被顧冷這麼一提醒,竟然真的沒有人再上前查看傅玄野的傷勢。
明明都是傅玄野舍掉性命,才救下來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真正擔心他的安危。
桑言跪坐在傅玄野身邊,默默盯著傅玄野慘白的面龐。
他扯著袖子,去擦傅玄野嘴角的血漬:
「沒關係的,師弟,沒關係的。」
桑言的眼淚滴落在傅玄野的臉上,晶瑩的淚珠落在地上,變成一顆晃眼的珍珠。
顧冷走上前,撿起那顆珍珠,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桑言面前忽地一道白光閃過,他的身體瞬間飛起來,耳邊響起顧冷的聲音:
「師傅!您要帶走大師兄嗎?他可是……」
原七遼打斷顧冷的話,聲音冷冽:
「他是你的大師兄!你可有忘記?」
顧冷低下頭沉思,他猛然擡起頭:
「不,傅玄野他是魔族,他不是我大師兄,我的大師兄怎麼可能是魔族!」
黑霧朝顧冷襲擊過來,利劍一般穿透他的身體,顧冷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周圍突然變得漆黑一片,只一處亮起白光。
鮮血染紅了四周,血泊之中躺著一顆腦袋,和一具無頭屍體,問天劍插在屍體的心臟上,傅玄野一雙赤紅的眼瞳藏於黑暗之中,嘴角裂開到後腦勺。
刺耳的笑聲環繞在腦海中,桑言只覺後腦勺一陣刺痛。
「殺你,我要殺了你,傅玄野!你不是大師兄,你是罪該萬死的魔族!殺你,應該殺……」
顧冷提著劍瘋了一般到處亂砍,每揮下一劍,他身上就多一道傷口。
桑言站在角落裡,看著不知疲倦的顧冷。
桑言做夢也沒想到,顧冷的心魔,居然是傅玄野。
真是可笑。
桑言不想拯救顧冷。
顧冷他應該帶著這個心魔,愧疚一輩子。
不,他怎麼會愧疚,他是害怕。
他害怕變成他爹一樣的下場。
就像魔尊害怕傅玄野滅掉魔族,要借別人的手來除掉傅玄野一樣。
他要一直活在傅玄野的陰影中,害怕一輩子。
顧冷一劍砍斷了自己的手臂,他手掌心握著的珍珠滾落出來,在漆黑的世界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跪在血泊之中,臉上布滿猙獰的笑,艱難地朝那顆珍珠爬去。
桑言走到顧冷身邊,在他驚恐地目光下,擡腳將那顆珍珠踩得粉碎。
「不,不……」
整個世界開始崩塌,桑言揪著顧冷的神魂,從幻境中逃脫出去。
顧冷緩緩睜開眼,對上桑言淺綠色的眸子,嘴唇動了動:
「多謝!」
桑言冷哼一聲:
「你們三味宗的人道謝,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嗎?」
顧冷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來。
他在幻境裡的受的傷全部帶到身體上,此刻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卻還掙扎著想起身。
桑言別開臉,不去看顧冷。
只聽見他輕笑一聲:
「要不,答應你雙修的事?」
桑言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男主該說的台詞嗎!
顧冷半靠在牆上,繼續補充:
「你要是想和本少主結為道侶,也不是不行……」
「你在想屁吃嗎?」桑言打斷顧冷。
顧冷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桑言會是如此反應。
半響後,才緩緩道:
「你接近傅玄野,不就是因為得不到本少主,故意氣本少主,來引起本少主注意的?我承認,你成功……」
「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桑言再次截斷顧冷的話,簡直被他氣笑了。
「難道不是,你救我?不就是想讓我以身相許,來作為報答?這種事,你可不止做了一次……」
桑言沒忍住,發出了一陣乾嘔的聲音。
顧冷臉色白了幾分:
「夠了!都答應你了,就別再做戲了!」
「顧冷,麻煩你撒泡尿照照,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覺得全世界都該喜歡你。醒醒吧,你連傅玄野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顧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你變化真大,從前還像個小尾巴,跟在我身後,如今居然都金丹期了,你和傅玄野,雙修了?你可知,傅玄野幼時差點死在雪地里,是我父親救了他的命……」
桑言緩步走到顧冷身邊,一腳踩在顧冷受傷的膝蓋上,毫不留情的碾壓。
狹窄的空間裡,頓時響起顧冷悽厲的慘叫聲。
「我和誰雙修,跟你有關係嗎?」
顧冷臉色慘白,表情看起來極度痛苦,臉上卻還維持著笑。
桑言繼續道:
「傅玄野欠你的,他早就還清了,別再拿三味宗的養育之恩來綁架別人。
若不是你爹,傅玄野他一定過得比現在好,就是因為遇上了你們這群吸血鬼,他的生活才如此糟糕。」
桑言收回腳。
顧冷趴在地上,發出咯咯的笑聲。
「好一個綁架,難道我不該恨他!
他殺了我爹,還傷了師傅,三味宗幾乎要毀在他的手裡,難道我不該恨他嗎?」
桑言想罵句蠢貨,被魔尊利用了,還不自知。
但若不是顧冷將藥水倒在傅玄野身上,破壞了魔族的封印,也許傅玄野早就隕落在魔尊布置的殺陣里了。
桑言頓了頓,道:
「萬一殺你爹的,另有其人呢?」
「你什麼意思!」
「你若是殺了人,會在屍體上寫,兇手是顧冷幾個字嗎?」
「傅玄野已經入魔,他發瘋失手殺了父親……」
「沒錯,是你親眼所見?」
顧冷掙扎著爬向桑言,像只要咬人的惡犬。
快要靠近時,被桑言無情踹開,他趴在地上,撲騰了兩下,聲音顫抖:
「雖不是親眼所見,但,是師傅告訴我的……」
桑言冷哼一聲:
「那不得了!非親眼所見,便信他人所言,你是想除掉傅玄野,避免他搶奪你的天驕之位,還是真的想為你爹報仇?」
顧冷眼神冰冷地盯著桑言:
「你在懷疑我師傅!」
桑言轉身:
「我可沒這麼說,但如果我是你,我誰也不會信。」
顧冷沉默不語。
整個空間變得異常安靜。
桑言把每一處都仔細探查了一番,這裡就像是一個沒有門的房間,找不到一點破綻。
「坐下歇會兒吧!沒用的,這種陣法只有從外面破開。」
「桑言……」
桑言像是沒聽見一般,沒有搭理顧冷,繼續找出口。
喋喋不休的顧冷突然安靜下來。
半響後,桑言轉頭了一眼,只見顧冷閉上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有什麼毛病?」桑言皺起眉。
顧冷整個人沒有一點生氣,他本就奄奄一息,桑言剛剛那一腳可沒有收力。
桑言猶豫半響,最終還是靠近顧冷:
「餵?」
桑言踹了一腳在顧冷腿上,顧冷依舊沒反應。
桑言半蹲下身,手指探到顧冷鼻息間,能感受他微弱的呼吸聲。
桑言鬆了口氣,他就說,男主怎麼可能隨便掛掉。
桑言坐在離顧冷最遠的地方,抱著膝蓋,額頭搭在膝蓋上。
他嘆了口氣,也不知師弟會不會擔心。
傅玄野手持問天劍,一劍削掉千年龍獸的腦袋,他往龍宮裡走去。
慕子弦扯住傅玄野的衣袖:
「公子,你不用收集龍獸身上的寶物嗎?」
傅玄野盯著她抓住的衣擺,目光冷冽:
「鬆手。」
慕子弦沒有被傅玄野的眼神嚇住:
「你要去哪兒?先把身上的傷治癒了再說,萬一裡面還有龍獸……」
傅玄野一劍削掉慕子弦抓住的衣擺,提著劍大步往裡走。
毫不收斂身上四溢的殺氣,一雙眼布滿戾氣。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桑言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