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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對我做了什麼

2024-09-14 17:26:22 作者: 瓜仁草

  第51章 你對我做了什麼

  蒼釐整個人浸在水中,好過了許多。

  因燃血而鈍痛的身子沉鐵一般烙在池壁上,給清乳樣的水波盪著,好似要一層層化開。

  眼下為了節省時間,他兩個泡在一處,卻並無許多話說。尤其牧真,自打下了浴池,嘴唇就越抿越緊,時不時擡眼瞅他一瞬,又飛速掠開視線。

  蒼厘發現他有口難開,但自己也累得很,懶得理他。索性閉了眼裝死。

  池旁熏著淡淡荷葉香,沁心潤脾。蒼厘淺吸一氣,心緒安寧不少,卻聽牧真終於忍不住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蒼厘給這沒頭沒腦的一問問住了。他現在最掛念齊逍和雲偶,剛還在想這兩個如何,眼睛都沒睜,只道,「什麼?」

  「我……我……」牧真吞吞吐吐,聲調波動,「我在塔中那時,發現自己……」

  他將聲音壓到最低,很是難堪地咬出幾個字。

  浴池裡靜得不行,一點回聲都能放到最大。牧真聲音再小,蒼厘還是聽清了。他這才知道,原來治癒魂魄的時候,牧真遠在懷星窟中的身體與自己出現了一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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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道這人肉身剛落在塔基供台上時,態度那般難看。

  但蒼厘不動聲色,反而一本正經道,「只是順便替你修個魂而已,這就受不了了麼。」

  「修魂?」牧真呆了。

  「你中了青烏毒,靈體潰散。人要沒了,不修不行。不過這把你救我在先,不算你錢了。」

  「那也不應當……!」牧真身底水花作響,鼻尖都掙紅了,「靈體受損而已,沒道理如此。」

  「誰知道呢。為你續命還折了我的壽,你就別抱怨了。」

  蒼厘聽人挨近,睜眼恍見水霧中隱現的一副修長軀體。玉骨皓質,蘭姿瑰逸。不啻星流逢青長,更近芳樹摹春生。

  「折壽又是何意。」牧真靠上前來,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只有歪法邪術才會折損壽數,果然你……」

  「自己身子下流,賴我麼。」蒼厘無語。

  牧真鳧在當地,顫抖起來,一時羞愧得無以復加。他瞳中徐徐盈了一層淚,想控訴又說不出半個字,滿面洇紅,呼吸急促,眼看著竟是要厥過去了。

  這人反應太大,像是給歹人揍了一般委屈,以至於蒼厘忍不住反思,這話對他來說是重了?

  還沒反思到位,牧真已洶洶撲來。蒼厘以為他氣急了要打人,著手去擋,卻不想迎個正著,恰給人握著胳臂格在了池壁上。

  這下兩人幾是寸縷未著地貼在一處,彼此的心跳如那薄皮餃子透著餡兒,一望即知生熟。蒼厘未想他忽然發難,姑且冷靜仰頜時,眼前一暗,左臉跟著一燎。

  「……?」蒼厘碰著顴骨上圓圓一圈牙印兒,想狗都不會這麼下嘴,「聖靈子,你怎麼咬人。」

  「只許你咬我麼?」牧真面上還暈著薄紅,湊得與他極近,微微喘著,眼波清烈,看樣子還想再來一口。

  「我是借你靈氣用,要不你以為我怎麼弄死那群蜜蜂。」蒼厘不習慣他靠這麼近,著手推人反是給圈住了手腕。

  「你做什麼。」蒼厘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被人摁著肩在右臉上咬了第二口。這一口較之前輕了不少,只那唇吐息熾熱,烙在臉上更加滾燙,要燒了他似的。

  不對勁。蒼厘乾淨了沒一會兒的頸側開始滲汗,「喂,你是不是有南風之好?」

  「是你咬我在先,要有也是你先有!」牧真哼道,「更別說你一個男人還有守宮砂了。」

  「……」這回輪到蒼厘沒忍住,「你有病啊。」

  牧真就舉著他白巾纏裹的腕子,「你洗澡也要遮著,不是守宮砂是什麼。」

  「少見多怪。男人哪來的守宮砂。」蒼厘忍著沒給他一拳。

  「……不是麼。」牧真一愣,「那你怎…」

  「腦子這麼空,不如想想怎麼抓牧山昊。」蒼厘朝窗子一望,「喏,天已經黑了。」

  「!」牧真如夢方醒,自放開他手腕,猶然侷促起來。

  「以後好好說話,別忽然發瘋。」蒼厘轉身出水,冷冷告誡,「沒有下次了。」

  「哦。」牧真撇過眼去,自知理虧,「抱歉。」

  他見人放了帘子更衣,心中更起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訥訥半晌,卻是垂首上岸,再不出聲。

  這廂蒼厘擦乾身子,披上嶄新的裡衣,恍惚似有所悟,率然開口打破沉寂:

  「假如你沒練童子功,這東西在不在無所謂。」

  「我沒練。」牧真束著腰帶,忍了忍,仍不免沮喪,「但還是有所謂的。這麼不明不白……」

  「明明白白。」蒼厘說,「夠了,你再就此事說一句,出去我便替你向全天下宣告——聖靈子的元…」

  「我不說了!你別亂嚷!」牧真給他拿得死死的。

  兩人更了一身行頭,看著是那麼回事兒了,遂心照不宣一前一後地落坐赤虎背上,一同前往歸垣峰。

  到了地方才聽說牧芸生早了幾刻出發,前去葛園看望傷員了。

  葛園位于歸垣峰麓,恰好落在塗水的第九個彎上,也稱九曲園。塔中受傷的使者多在此處接受治療。

  兩人前頭赤虎堂而開道,威風得很,一進園子便有僕衛招呼行禮。

  牧真還沒走幾步,前時林子裡撞到的府衛長便迎面而來:「少主!」

  「家主在何處?」牧真覺出他暗暗激動,有些疑惑。

  「東廂房。」府衛長壓低聲音,「聽說進去不久家主就屏退左右,要求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誰在裡面?」

  「煌姑娘和昊少爺。」

  【感覺要壞事。】蒼厘建言,【你會不會偷聽的術法。】

  牧真眉心微蹙,【搞那些作甚,直接進去便好。】

  事實證明,果然沒人敢攔聖靈子。在一干人眼巴巴的圍觀下撥開牧芸生親設的栓珠後,牧真甚至還敲了敲門。

  他是懂挑釁的。蒼厘想著,繞過一扇翠鳥屏風,就見牧山昊委靡不振地橫臥病榻之側,正支著半口氣,斷斷續續與牧芸生念叨。

  這人壓根沒聽到敲門聲,此時突見兩個神兵天降也是一驚,嗆得以袖掩口,慌張張避過身去。旁邊牧芸生卻淡淡一笑,「你們將門關好。」又同牧山昊道,「你接著說。」

  牧山昊冷汗涔涔,只能苦笑。

  只道見到塔中生異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自己壞事了。

  一切都是牧懷谷教他做的。他是被矇騙被威逼不得已才犯下錯事。雖說入塔前,牧懷谷承諾事成後一定保他穩坐繼承人位置,卻不想自己早落入一場無頭無尾的騙局,險些連命也丟了。

  他在塔中擔驚受怕、茍延殘喘的時候,無數次想自己大約要死在那裡了,心中就更悔恨。

  只未想到神君垂憐,最後居然能得一線生機。

  出塔後,他還懵著,但見牧懷谷遠遠奔來,一臉焦躁下是掩不住的殺心。他頓感可怖,當即咬開自己腐爛不愈的傷口,拘了一口膿血藏作暗箭,防著這人悄刀殺人。卻不料自己的意識先行麻木了。

  好在牧懷谷沒想當場弄死他,估計是不清楚塔內情況,還存著想套話的心。見他嘔血昏厥,氣急敗壞,只讓手下好好照顧,人一醒來就傳訊通知。

  牧山昊被擡去救治的路上後知後覺。明白自己萬死難辭其咎,確是不曉得此次會造成如此嚴重的惡果。

  如今他不知道塔中死了多少人,卻知道自己該為此償命。但他想活,所以他孤注一擲。起碼要將真相告訴家主,不能就栽在牧懷谷手中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言罷又是一通好咳,活要將自己心肝一併嘔出。

  房中三人聽著他痛苦咳嗽,各自不語。卻聽一道聲音威然迴響:「你所言之事可是屬實?」

  這聲音恣逸玄朗,落在蒼厘頸畔卻如一記驚雷滾過,激得他耳鳴如潮,登時握緊了袖口。

  袖中空空蕩蕩,吹發可斷的匕首早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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