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六十三點

  心動六十三點

  第二天, 姜t楠在正常穿著還是運動裝之間猶豫。竹溪玟料事如神打來電話:「敢糊弄人，就別回家了。」

  姜楠沒法，選了一套銀灰色OL套裝, 又將頭髮夾起。

  她照了照鏡子。

  很好，職業到讓人看一眼就沒有相親的欲望。

  相親定在十點，姜楠趕在這之前還提前去公司打卡幹了會兒活。

  她看了眼手機，傅商然和她道了早安後就去忙了。

  雖然忙，但傅商然不管幹什麼都會事無巨細的和她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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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楠扒拉手機看傅商然的報備, 想起自己即將要做的事, 莫名有些心虛。

  她咬咬唇, 開始打字。

  「傅總……」剛打完，又刪掉, 都已經不是她上司了, 叫傅總太彆扭。

  姜楠卡殼。

  商然？又好像太親密。

  她不好意思叫出口。

  姜楠托腮想了想, 上學那會兒怎麼叫他的？

  「傅商然，你最後一道大題到底怎麼解出來的？」

  「傅商然我下次肯定拿第一！」

  「傅商然……」

  姜楠搖搖頭, 將這老死不相往來的氣勢甩出腦袋。想了一圈，覺得還是高中同學對傅商然的稱呼最靠譜。

  於是她哥里們兒氣地打字：【然哥, 我準備今天和我媽攤牌！】

  至於太詳細的內容，反正她也沒真打算相親，就沒必要報備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老媽那邊，無非是怕她過得不好, 怕被有錢人玩弄了感情。所以只要她和傅商然把日子過好不就行了，老媽自然也就放心了。

  這麼一想, 姜楠信心百倍去了學校。

  「我有話——」姜楠見到老媽剛開口，被老媽一胳膊推進階梯教室後門。

  隨著她一腳後踏,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逐漸消了聲。

  姜楠不回頭都能從後背感知到密密麻麻的注目。

  最後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姜楠毛都要炸了。

  瞪著老媽，無聲地嘴型抗議:你幹嘛？！

  竹溪玟無情地指了指最後一排的椅子，然後關上門走人。

  姜楠不敢回頭看，擡步去開門。

  她拉了兩下，門紋絲不動。

  姜楠一臉問號。

  身後逐漸響起的小聲議論像螞蟻啃食她的神經。

  姜楠額角冒汗，咬牙又用力拉了拉。

  老媽的臉從玻璃外露出來，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意思非常明顯，她在外面看著，姜楠休想出來。

  總不能從前門溜吧。姜楠抓著門把手想。

  那太尷尬了。

  正和門外老媽互瞪著，講台那邊響起老師的聲音:「同學，麻煩坐好。」

  姜楠更尷尬了。

  為了少受點注目禮，她只好硬著頭皮低著頭坐下。

  既來之則安之吧。

  反正老媽不可能整節課都在門外守著，到時候再偷跑出去就是了。

  姜楠拿出手機，看到傅商然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看你，我不急。】

  【先上課了，妹妹。】

  看著妹妹二字，姜楠一頓，後知後覺擡眼掃了下自己之前發的聊天內容，沒想到傅商然都這麼忙了還有空和她談情說愛。

  姜楠抿唇偷笑，如他所願回了句：【好的哥哥。】

  之前忙，也沒過問過傅商然代課的事，只知道還挺忙，很受學生歡迎，但現在講台上就是相親對象，姜楠被迫面對手機的情況下，突然好奇起傅商然代課來了。

  剛剛匆忙轉身坐下前，她有掃到整個階梯教室的學生量，幾乎是滿座的狀態。

  那傅商然應該也會有這麼多人聽課的吧。

  畢竟每晚抱著她給她分析地標建築效果圖的英俊模樣和低沉嗓音，姜楠每晚都在觀賞著。

  也不知道傅商然在哪教課，是不是在市里。

  直到現在，最後一排的人也沒擡起一眼。

  傅商然收回微信上的視線，看向專注看手機的姜楠。

  而底下同學們，就這麼等了代課老師三分鐘，除了招呼人坐下，就沒再開口過。

  於是，又好奇地順著傅商然的目光向後看去。

  「專心。」傅商然開口提醒。

  學生們:「……」

  到底誰不專心啊老師！

  姜楠也聽到了，她反應了下。

  第一秒，這聲音有點好聽。

  第二秒，這聲音好熟悉！

  知道老媽的把戲，講台上的男人就是她的相親對象，所以姜楠一直沒擡頭。

  原本她連說開的想法都沒有了，直接冷處理讓對方看出她的態度。

  可這聲音實在有些像每晚摟著她耳語的熟悉。

  帶著困惑，姜楠擡起頭，向講台看去。

  大型階梯教室的後面，是一整排玻璃。

  陽光灑進教室，令姜楠第一眼沒看清講台上那人的臉。

  只是身形輪廓很像一個人。

  一個她無比熟悉的人。

  姜楠皺眉，目不轉睛望去。

  傅商然的臉逐漸清晰。

  男人輕推了下無邊眼鏡，在轉身的那幾秒，對視上姜楠微微睜大的小鹿眼。

  然後擡手，白色襯衫包裹住崩起的肌肉線條，傅商然拉下黑板，寫下今日課題。

  男人不像在公司一般威嚴不可接近，反倒多了份儒雅。

  只不過——

  傅商然為什麼會在這？

  站在講台上的不應該是老媽強烈推薦的相親對象嗎？！

  姜楠大腦宕機，視線隨著講台上的傅商然而動，試圖從對視中找到答案，可得到的只是傅商然微微的勾唇。

  等姜楠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到傅商然最近都在忙什麼。

  也後知後覺到，並不是自己不關心傅商然，而是每次問到代課，傅商然總是毫無痕跡將話題打岔，姜楠沒存疑心，總是被他一帶而過。

  困惑之後，則是愧疚。

  原來傅商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努力著讓老媽能夠接受他，反倒是自己，每天用工作當藉口，逃避面對現實。

  正慚愧著，姜楠手機收到條微信。

  她下意識看過去，見傅商然趁學生回答問題的空檔，不慌不忙放下手機。

  姜楠低頭解鎖。

  【傅商然：等我下課。】

  四個字，瞬間安撫她的情緒。

  姜楠覺得神奇。

  她兩條胳膊交疊在桌上，放肆大膽地注視男人。

  曾經只敢靠小動作回頭偷瞄，如今卻能一錯不錯地看著，見男人似乎心情愉悅，姜楠也勾起唇角。

  這是愛吧。

  姜楠想。

  她曾經小心翼翼的無數個瞬間都在此刻具像化。

  姜楠正專心犯花痴，前面女生的悄悄話傳了過來：「傅教授好帥啊，可惜今天是他代課最後一天了。」

  她身旁的舍友說：「你去加個微信，萬一沒女友呢！」

  坐在她身後的正牌女友：「……」

  她怎麼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姜楠身子往前傾了傾，試圖再多聽點關於傅教授是如何迷住女學生的精彩故事。

  女生胳膊肘懟了懟舍友：「教授看過來了。」

  傅商然本想看姜楠在做什麼，可剛四目相對，就被姜楠一雙小鹿眼瞪住。

  他一愣，說話也頓了一下。

  傅商然繼續講課，眉毛沖她輕輕擡了擡：怎麼了？

  姜楠沖他微微一笑，笑得傅商然後背涼颼颼的。

  前面倆個女同學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聊教授聊得熱火朝天。

  直到下課，倆人心滿意足抱著課本站起來。

  女同學納悶說：「怎麼感覺傅教授今天老往咱們這兒看呢。」

  舍友也皺眉：「是啊，後背也涼嗖嗖的。」

  她回頭，想掃一眼空調，卻在半路看見坐在後面的美女，漂亮的硬生生截住她的目光。

  美女沖她輕輕笑了下，舍友直接看呆了。

  女同學沒注意這邊情況，邊盯著講台上教授身邊越來越少的同學，邊用胳膊肘懟了懟她，「我打算去要微信了，你陪我一起！」

  姜楠看著兩人推推拉拉，最後女同學被舍友偷笑著往前硬推了一把，嬌羞站到了傅商然面前。

  她單手托腮開心看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側影也被其他男同學偷偷關注著。

  傅商然從躲在後門偷看他女朋友的男生們身上收回視線，往後退了一步。

  舉止禮貌分寸，投去的視線卻讓人覺得陌生疏離，和上課時遠遠看到的儒雅模樣不太相同。

  女同學一愣，張著嘴忘記要說什麼。

  傅商然問她：「有事嗎？」

  簡簡單單三個字，包含了對任何事任何人的拒絕。

  女生這才意識到自己活在幻想中，她和眼前的男人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那什麼樣的人能配上他呢？

  女生正出神想著，男人突然動身，匆匆說了聲「抱歉」，語帶急切，然後轉身，往階梯教室後面走去。

  她順著望去，後面早就沒了學生。

  除了坐在她們後一排的女人還在，身旁站著他們班校草。

  校t草正拿著手機，似乎想要女人的微信。

  女生皺了皺眉頭，看著教授的背影從一步一台階變成一步兩台階地邁，帶著他不應該有的慌亂。

  不知道想到什麼，女生再一次看向笑著搖頭的女人。

  她坐在那，擡眼時眼眸明亮，眼中笑意明媚地看向向她走來的男人。

  她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校草也看出兩人的氣氛，尷尬沖教授點了個頭，拉著笑話他的哥們從後門跑了。

  女生也轉身。

  能讓傅教授急切奔向的女人，是和年少時藏在鐵盒裡的秘密一樣重要的存在。

  也或許，那女人就是他的秘密。

  「對我太不放心了吧。」

  姜楠看向他，原本笑著抱怨，可看對方表情實在過於嚴肅，她收了笑，小聲問：「怎麼啦？生氣啦？」

  「對不起，我來晚了。」傅商然說。

  雞同鴨講的一句話，姜楠卻莫名懂了。

  傅商然在對年少的姜楠說抱歉。

  晚了這麼多年，才站在你身邊，對不起。

  姜楠沖他擡起雙手要抱抱：「不晚。」

  傅商然彎下腰，聽到姜楠在他耳邊輕聲說：「只要你來了，就不晚。」

  傅商然笑：「我們去吃飯？」

  姜楠點頭：「好啊！」

  兩人手拉著手，在學生們的注目中朝食堂走去。

  姜楠晃了晃手：「咱倆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傅商然看向她，眼帶疑惑。

  「才剛認識就拉手，怎麼和我媽解釋。」姜楠拉長「剛」字，語調調皮，握著他的手卻很緊。

  「我沒打算瞞著阿姨，只是給自己爭取來一個被她平等看待的機會。」傅商然勾唇，「總是要坦白的。」

  姜楠點頭認同：「不過慢慢來吧，等她再多了解你一點多～」

  傅商然點頭，剛要刷臉進食堂，兩人的電話同時響起。

  姜楠和他對視一眼，接起電話。

  竹溪南冷冰冰開口：「現在，馬上，帶著你男朋友傅商然來學校對面見我。」

  而另一邊，傅老爺子語調輕快：「商然快來，爺爺給你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