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蝴蝶

  她喜歡蝴蝶

  

  「那田婷婷跟他是什麼關係啊？」

  顧溪突然就有些惱，抽出被朱一琛抱著的胳膊。

  「你好奇，去問他。」大步朝前走。

  「……」朱一琛呆了呆，追上顧溪，再次抱住她一條胳膊。

  初夏的風襲來，顧溪扭頭看了眼朱一琛。

  當時心裡就想，如果是她，她絕不會舔著臉再追上她。

  很多年以後，顧溪在茫茫世界裡總是想起朱一琛。

  在她從來不懂進一步的時候，每每和一琛鬧情緒的時候，都是一琛不管不顧進一步，再進一步。

  她不知不覺習慣了一琛的主動，和包容。

  若是再重來一次，她一定在高中短暫的日子裡，也對一琛熱情一些。

  而不是讓這個傻姑娘，一個勁熱切地去迎合別人。

  最後，遇見不良人，幾乎要了她的命。

  「小溪，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朱一琛粘著顧溪，軟軟地說。

  顧溪愣了下，不習慣她這般的軟萌，想抽出胳膊，她反而抱得更緊。

  「小溪，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我不想讓你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顧溪心情複雜著，不知道該說什t麼回應朱一琛。

  她又道：「你不愛說話，又喜靜，沒關係，我都懂，我不會以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的！」

  「呵呵。」

  一聲笑從兩人身後傳來。

  顧溪神經一崩，拽過一琛的手加快了步子。

  周輕洺挑了下眉，也跟著加快步子。

  他身高腿長，幾步走到前面，轉身擋在她們面前，倒退著走。

  顧溪眼裡有了火苗，「周輕洺你到底想幹什麼！」

  「找你玩。」

  周輕洺掃了眼朱一琛，「你要和這小丫頭玩，那我們一起吧。」

  「誰要跟你一起了！」

  「沒關係，我跟著你們就行，不帶你們去幹壞事。」

  「有病。」顧溪罵了句，垂下眼帘懶得看他。

  朱一琛有些發呆，眼睛一直盯著周輕洺。

  看著他倒退而行，眼看著有幾個你追我趕的男孩而來。

  急切地喊：「你小心點！」

  周輕洺停下腳步，有人撞上他的後背，那人出聲就問候娘。

  驀地，周輕洺轉過身，一把抓住對方的衣襟，一拳過去。

  對方幾個人，朝周輕洺撲過去。

  朱一琛不曾看見一個男孩這般，直接尖叫出聲。

  顧溪下意識拽著朱一琛後退幾步，怕誰一拳一腳，踢到自己和一琛。

  一琛反握住她的手，「小溪，幾個人打他，他要完蛋了！我們要不要幫他啊！」

  顧溪眉眼冷淡看著，「不用。」

  沒等幾個人來圍觀，周輕洺一人撩翻那幾人，用手背蹭了下破皮的嘴角。

  眼神凌厲如一頭野狼，「滾。」

  幾人麻溜地跑了，離開前掃了三人一眼，其中一個放下狠話：「晨輝學校是吧，給我們等著！」

  過觀音橋，經過河道，只有晨輝這家私立學校。

  顧溪聽著他們的話，下意識握緊一琛的手。

  剮了眼周輕洺，倒也什麼都沒說，牽著一琛邁開步子。

  朱一琛看了看周輕洺破掉的嘴角，身體挨緊顧溪，心有餘悸道：「他、他是不是經常打架？看起來有點厲害。」

  「嗯。」

  一琛見顧溪不想多談，也沒有繼續問。

  兩個姑娘沿著步行街逛著，步行街公園有不少人探班，一琛拽著顧溪跑進公園。

  走過一個個攤位，總要伸手摸一摸幾塊的首飾，一臉的認真。

  顧溪不時跟著她看了看攤位上擺賣的東西，又好奇地看了看一琛。

  她不明白，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便宜又脫色生鏽，而且學校規定不許戴首飾打耳洞。

  一琛挑了一塊一串的手串，還買根五元的鏈子。

  扭頭沖顧溪憨憨的笑，露出了小虎牙。

  「小溪，你不買嗎？」

  顧溪搖頭。

  「你不給班長買個禮物嗎？」一琛拿起一條骷髏頭的鏈子，「你覺得這個怎麼樣？送給謝朕，他應該會喜歡的吧？」

  「你喜歡就好。」

  顧溪朝攤位上看了看，和之前那些攤位比起來，不一樣的是這個攤位上很多男孩的鏈子。

  可她看了幾遍，也沒覺得有一條配得上唐凌風。

  一隻修長的手從顧溪身邊伸到攤位上，拿著一條蝴蝶吊墜的鏈子。

  「你不是喜歡蝴蝶嗎？」

  周輕洺將鏈子伸到顧溪跟前。

  顧溪後面挪了挪，後背擦到周輕洺，受驚般繞到朱一琛另一邊。

  朱一琛古怪地看了看顧溪，再看向周輕洺。

  「你怎麼知道小溪喜歡蝴蝶？」

  她見過顧溪的日記本上，粘著各種蝴蝶圖案的貼紙。

  「三年同校，當然知道。」

  「可是班長都不知道。」

  顧溪聞見，看向朱一琛。

  朱一琛沖她憨厚一笑，「有一次我跟謝朕和班長去逛夜市，看見很多好看的蝴蝶貼紙，讓他給你買一張，他說你不喜歡。」

  顧溪的眼神抖了下。

  一時糾結，要不要告訴一琛，上周唐凌風就送了她好幾張蝴蝶貼紙，每一張上面有好幾隻不一樣的大蝴蝶。

  顏色不一，形狀不一，特別特別好看。

  現在還放在她課桌洞裡，壓在一堆書的最下面。

  她都捨不得貼。

  周輕洺拿著蝴蝶吊墜鏈的手緊了緊，問攤主：「這鏈子多少錢？」

  攤位是一位阿姨，一臉堆滿笑，伸出食指：「十塊。」

  十塊在2007年，在這座一碗米線只要一塊五的小城市，算奢侈的了。

  周輕洺眼睛都沒眨一下，從兜里拿出一個黑色錢夾，抽出一張嶄新的十元遞給阿姨。

  阿姨開心地拿出一個小盒子裝好，遞到他手裡。

  他轉身，伸到顧溪面前。

  「送你。」

  顧溪沒吱聲，拽著朱一琛就走，她不想要。

  周輕洺便跟著，跟了會塞進朱一琛的背包里。

  「你、你幹嘛？」

  「顧溪不要，就給你，反正我不能戴。」

  「……」

  這時，有兩個男生跑過來。

  「周輕洺，真的是你啊！我們剛剛在對面街上看見你，還不敢相信呢！你竟然跟女孩子在一塊？」

  周輕洺沖那兩個男生敷衍地勾了勾嘴角，「我初中同學。」

  「哦哦。」

  兩個男生打量起顧溪和朱一琛。

  一個太瘦，一個微胖，站在一起倒是有幾分喜氣。

  「周輕洺，學校下午有球打，你去嗎？」

  周輕洺低頭，踢了一顆不知道哪裡來的小石子。

  「有什麼意思，你們都跟不上我的腳步。」

  「就是知道你厲害啊！是我們高一跟高二的打，你不去，我們要被虐成渣渣。」

  周輕洺猶豫了下，扭頭問顧溪：「你們要去看打球嗎？」

  顧溪到嘴邊的沒興趣沒說出來，耳邊響起一琛的聲音——

  「可以去嗎？你學校是哪裡？」

  「市一中。」

  聞言，顧溪倒是詫異了下，她怎麼都無法和周輕洺跟一中聯繫在一塊。

  周輕洺輕笑了聲，「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一中？」

  「……」

  「成績是不夠上，讓我想了辦法給我塞進了垃圾班裡。」

  顧溪垂眸，眼皮顫了下，一個字都沒說。

  一琛是個好奇就要問的孩子，「你跟小溪是同學，你怎麼不來晨輝？」

  周輕洺插在兜里的手握緊，「她成績好，能上一中，我以為她會去一中。」

  那兩個男生一臉好奇地打量周輕洺和顧溪，注意到周輕洺嘴角的傷。

  「周輕洺你嘴角怎麼了？跟誰打架了？」

  「不知道，路上遇見幾個髒嘴巴。」

  「那你要注意點，別是哪個學校的，到時候報復你。」

  「沒事。」周輕洺掃過顧溪一眼，朝前走，「顧溪，我在一中512班。」

  丟下話，他跟那兩個男生一塊走了。

  朱一琛盯著他的背影，那兩個男生一左一右夾著他，興奮地在跟他說什麼。

  「小溪，我都沒有去過一中呢，要不我們去玩一下？」

  「你去吧，我不想去。」

  「你都不去，我一個人去幹什麼啊？」

  朱一琛有些泄氣，想了想，「算了，打球沒什麼好看的，謝朕他們也會打球，下周我們學校跟一中有比賽，到時候我要給我們班鼓氣加油！」

  顧溪點了點頭，倒是沒多想。

  一琛突然抓緊她的手，「你那同學是一中的，到時候不會來我們學校比賽吧？」

  「應該不會吧。」

  她想，哪裡有那麼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