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事實上, 卡桑德拉到現在仍然還不知道怎麼去攻略莫林德安。

  莫林德安除了行事手段果決不留情面，但是事實上其實是一個略微有些不解風情的「老年人」，他淡泊美色, 幾乎所有人在他眼中都長一個樣, 只有姓和名的區別；相反，他更注重一個人的能力和可以創造出的價值, 往往習慣性地以溫和目光卻無情地在心底平等審視每一個人。

  成為他的朋友尚且困難，而卡桑德拉卻得獲得他的心動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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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輩子他就是最難攻略的一個，花費了卡桑德拉大量的積分換道具才獲得一點點心動值, 而現在的她一丁點分也沒有, 上輩子的積分堆砌攻略法顯然已經辦不到了。

  她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一些漫畫裡描述過的莫林德安的過往, 他曾經有一個很喜歡的小輩……

  她或許可以先藉此謀取點好感。

  看著男人走進通向首席辦公室的走廊, 卡桑德拉重新低下頭, 漫不經心攏起列印紙。

  開頭難一點又怎樣，她是女主，男主最終也都只能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莫林德安坐在辦公室里, 短暫地分了一會心，就全身心投入工作當中。因為剛回國, 許多事情都需要交接。

  再一擡頭，天色已經黑透了。

  莫林德安活動了下胳膊, 站起身, 單手鬆了松領帶。

  突然想起家裡還有個小侄女，動作一頓。像是緩了一下突然而來的隱秘心情。

  一不小心有點晚，已經是下午七點了。

  將文件整齊摞在抽屜, 莫林德安擡腿離開了辦公室。

  驅車回到維莓埃園, 房子外庭院裡的長明燈亮著，隨著莫林德安的進入, 院子裡的盈盈青草和樹枝上綻滿的櫻桃花似乎漸漸甦醒過來，抖落夜色舒展起來。

  天色已經完全幽暗，客廳的小燈亮著將微弱燈光潑灑出窗外。

  這種感覺很奇妙。

  莫林德安推上車門，進入房子。

  小燈下，女孩正側躺在寬大柔軟沙發的三角區內，嫩粉色的唇輕閉，睡顏恬淡，蛋糕窩在她的臂彎。

  純白色的裙擺和蛋糕的毛色混淆著界限。

  莫林德安走近沙發，昏暗燈光下他的黑眸也籠罩著暗色，像是極致的黑夜，濃稠中帶著些冷瑟。

  女孩的左臉正暴露在明昧夜色之下，栗子色的髮絲因歪蹭而緊貼著白皙臉頰。

  莫林德安俯下身。

  帶著冰涼夜氣的黑色皮手套輕輕撫上女孩的臉頰，將緊貼著的凌亂髮絲緩緩撥開——

  蛋糕因這細微的動靜揚起一顆貓頭，喵喵叫了兩聲。

  淺睡中的女孩懷中一空，不安地側過頭。

  恰好將左臉壓印在沙發邊，擠出柔軟可愛的弧度。

  莫林德安略顯遺憾地站起身。

  ……

  在房間呆了一下午，暮色漸晚，莫林德安仍然沒有回來。

  若是在往常，國王府早就過了飯點，這會已經飯後聊聊天，回房間洗洗漱漱了。

  遲遲不見莫林德安的車開進維莓埃園，茸德離開窗邊的書桌，決定到客廳里去等。

  她也萌生過進廚房大顯身手的想法，但是又想到中午和其他菜品對比起來明顯賣相低了不止一點的、她經手過的香燉歐莎龍魚，就迅速識相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然而等著等著竟然睡著了，大概是因為新環境所以昨晚並沒有睡得很習慣的原因。

  睡夢中還夢見了卷卷和蛋糕一起舉起小爪子在她的臉頰上踩踩踩，讓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坐起身，已經能聞見食物的香味。

  客廳仍是只開著傍晚時她開的小落地燈，廚房的吊燈大亮著，莫林德安換下了襯衫，穿著純黑的長袖日常服、灰色長褲，日常服外還圍著早上她給的淡藍色圍裙，站在灶邊。

  身高腿長，身形高大，但是淡藍圍裙著實有點可愛。

  茸德還迷濛著雙眼，迷迷糊糊地打量著光亮的一邊，莫林德安恰巧裝好盤，端上餐桌，看到了她已經睡醒了。

  視線相接，茸德清醒許多，聲音還帶著睡醒的迷糊，喊了聲「叔叔晚上好」。

  莫林德安低低「嗯」了一聲，「來吃晚飯吧。」

  茸德從沙發底翻出拖鞋套上，瞬間有勁了。

  我來啦，美味小晚餐。

  蛋糕原本是被她抱著入睡的，她醒來時卻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此時跟著她起身的步伐也噔噔噔踩著輕快腳印往餐廳走。

  茸德還正欣慰著蛋糕終於和她有點默契了，就見蛋糕略過她輕輕蓄力一躍跳到莫林德安的腿上，仰起頭對著他甜甜地喵喵叫。

  可惡！貓壞！

  茸德突然想到小時候卷卷似乎也是和少年莫林德安更親近些，難道說貓是看臉的生物嗎？

  茸德偷偷擡眸打量了一眼莫林德安。

  銀白的發色清貴慵懶，膚色健康勻白，低垂下純黑的眼睫，騰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摸了摸蛋糕。

  好像確實莫林德安更加好看一些。

  可惡，雖然但是還是貓壞！

  晚餐莫林德安做了一道她沒怎麼吃過的主食，似乎是北洛斯利蘭洲飲食中更常見的一種，白色糯糯的球形麵團，好像是叫「湯圓」。

  和奧利維亞的水果圓子有點像，不過比那更大一圈。

  略甜，超級好吃。

  莫林德安洗了洗手，也坐到桌前。

  「住的還習慣嗎？」莫林德安拿起勺子，淡聲問。

  茸德從碗裡擡起頭，「挺習慣的，就是我有點認床，大概沒幾天就好了。」她實話實說。

  「嗯。」

  莫林德安應聲，不再說話了，垂眸開始用餐。

  「叔叔，」茸德突然想到明天和薩凡娜一起出門玩的事，吞咽下小湯圓，「我明天早飯過後想出門和凡娜一起玩玩，午飯不在家裡吃。」

  莫林德安擡起頭，純黑的眸子和她對視，「知道了，晚飯回來吃嗎？」

  「不回來了，」想到第二天就晚回似乎不太好，她飛快補充，「但是我會早點回來的！」

  「嗯，知道了。」

  ……

  第二天吃完早飯，莫林德安竟然沒有離開家去工作。

  雖然說冬假時間大部分職業都會放休回家，但是皇宮裡像外交部這類重要的職位都只收帶點魔法天賦的，所以冬假時間很短，大概只有一個月。

  但是現在顯然還沒到皇宮放假的時候哇。

  似乎寒潮越接近，天氣就越晴朗，維莓埃園更像是春天到來，各種亮麗的色彩在園中搖曳生姿：淺橙、藕粉、薄荷綠、藏紅色的玫瑰和大片奶黃的雛菊、舉著可愛花苞的粉紅鬱金香，還有各種各樣叫不上來名的鮮花朵，一小片泛著鑽石斑斕的粼粼小湖泊發出細碎悅耳的水流聲。

  茸德忍不住跑出門看花，卻發現莫林德安竟然正站在院子裡種樹。

  他穿著淺綠色的棉織毛衣和淡白色的長褲，袖子挽起，露出修長健壯富有肌肉的胳膊，因用力而鼓起血管和青筋。

  他手握著一個鐵鍬，在面前的草坪上掘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土坑，純黑的靴邊凌亂摞著幾捆植物，小巧的綠葉稀稀拉拉綴在周圍，有幾片沾上莫林德安的長靴。

  原來這一整個園子的植物都是叔叔自己種的嗎，她還以為是專門請了園丁來打理呢。

  受美麗場景的誘惑，茸德慢慢向莫林德安靠近。

  莫林德安也察覺到她的靠近，擡起頭瞥了一眼。

  「什麼時候出門？」莫林德安將鐵鍬扔到一邊，俯身單膝跪地，為土坑加上尖角柵t欄。

  這一舉動給茸德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一小步，結果不小心踩到一個柔軟的東西，躲避不及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嘶。」

  幸好是很柔軟的草坪，不然就摔開花了。

  但是一下子的衝擊仍然有些疼，茸德溢出一點點生理性淚花。

  這下莫林德安的注意力徹底被吸引過來了，黑沉的眸子看向她怔了兩瞬。

  茸德沒有注意到，擡起稱住草坪來緩解衝擊力的雙手看向掌心，沾上了零散的草根，因壓著而顯現出紅色的印痕。

  迅速檢查完手掌心，茸德擡起頭準備回答莫林德安的問題，就和男人黑沉的眼眸對上。

  那眼神中除了一貫的溫和，還染上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茸德擡起乾淨的手背蹭了蹭臉頰，難道沾上什麼東西了嗎？她也不是臉著地啊。

  男人與她視線相接，又自然地低下頭，繼續裝柵欄。

  「我跟凡娜約的十二點，十一點出門就行了。」茸德回答先前莫林德安的問題，還沒忘側眸去看看是什麼跘的她。

  只是一個略微鼓起來的小土包，她還以為是叔叔隨手放的什麼東西，沒敢踩實才摔了一跤。

  真是服了。所幸只疼了那麼一下。

  莫林德安裝好手下的柵欄，起身走向她，摘下麻線織的園藝手套，伸向她。

  「有沒有事？」茸德將手搭上莫林德安寬大的掌心，溫度就和維莓埃園一樣溫暖。

  莫林德安稍一用力就將她「拎」起來，鬆開手，觀察了一下她是否摔傷。

  「沒有，就是摔的時候有一點點疼。」

  「粗心大意。」

  茸德：「……」

  然而對著長輩不敢反駁一丁點，茸德咽下油嘴滑舌，視線落在莫林德安拎起的根部還包裹著泥土的植株上。

  「這是什麼植物？」

  「奧尼爾藍莓。」

  「哇！我也超愛吃藍莓的！」

  莫林德安將藍莓樹放進坑裡，又拎起身旁一包土壤一樣的袋子，往坑裡倒了一些，「是嗎，但是我種的現在還吃不到，明天從果園給你買一些。」

  茸德很開心，「謝謝叔叔，您真好。但是我喜歡藍莓不僅是因為它的味道，我很喜歡藍色，特別是藍莓的顏色，蒙著白色的霜，就像薄紗一樣。」

  莫林德安像是對她的話很感興趣，擡起頭來看她。

  真的不是阿德嗎？靈魂的改變不會改變一個人的喜好嗎？

  「你……」是她嗎。

  只說出一個字，維莓埃園鏤花鐵門旁的郵箱鈴適時響了兩下。是每日的報紙和牛奶送到了。

  「叔叔您先忙，我先去幫您把報紙拿回屋。」

  女孩漸漸走遠，莫林德安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剛剛想問的問題是多麼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