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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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親我嗎？」

  祁裕看著面前女孩眼眸里倒映著的煙火光亮, 聽她這話時目光不由得向下停留到了她微張著的紅唇上，他喉結滾了滾，斂了眼裡的情緒，沉聲, 「但我們沒有做這種事的身份。」

  顏喬望了他一會兒, 他說話時她的目光沒有半分偏離。

  他說沒有接吻的身份。

  這算拒絕嗎？

  不知旁人聽了會怎麼想, 但在她看來，並不是。當然這種想法的出現也不排除她是被氣氛所控制從而影響了判斷能力。

  耳邊是天空上炸開的煙花聲，讓人難以忽視，顏喬只知道她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她拿出手機, 將亮起的屏幕給他看, 「還有幾分鐘煙花就結束了。」

  話里暗示的意味很明顯，他很聰明，所以不會不懂。

  祁裕斜瞥了眼，拉著她手的動作隨之緊了幾分, 但表情依舊無起伏，就在顏喬準備將手機放下的時候，他說了句。

  「你確定你不會後悔？」

  顏喬懸空的手微頓, 繼而繼續將手機放回了外套兜里, 她垂著眼唇彎了彎，擡起看他, 還饒有興致的打趣, 「怎麼，怕我糾纏你, 要你對我負責？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

  祁裕深致的瞳孔里藏著很多她不懂的東西, 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因為她會覺得沒有意義。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手緩緩擡起放到了她的側臉上，掌心溫熱。

  與此同時，天空上方升起了一束金黃色的巨大煙花，顏色和形狀是所有煙花里顏喬最喜歡的，她就下意識想扭頭去看一眼。

  但腦袋剛剛偏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什麼都還沒看清，就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量正了回去，下一秒，面前男人的臉愈放愈大，最終和她相觸。

  她眼一瞬不眨地睜著。

  儘管接吻這件事是她率先提出的，算是有心理準備，可當真切地感受到他唇瓣的觸感時，顏喬心臟還是按捺不住地空了一拍。

  只一秒，祁裕就稍稍和她分開了些，兩人鼻尖相抵，交纏的呼吸灑在了她的心臟上，一下又一下。

  就在顏喬以為僅此而已的時候，祁裕的手轉而箍住了她的後脖頸，唇又隨之迎了上來。

  他低頭吮著她的唇，手臂也攬在了她的腰後，將她朝自己身前帶了帶。而顏喬也仰著頭，跟隨身體本能去回應，逐漸的深入中，兩人都閉上了眼睛，將唇張了開。

  比起剛剛的淺啄輕碰，似乎現在這樣才叫真正的接吻。

  奪目的煙花也在此時失色了許多。

  和喜歡的人接吻原來是這種感覺。

  儘管過了很久，顏喬也依舊覺得這將是她人生中值得被記錄留念的重要時刻之一，曾幾何時，她也如同這世間許多女孩一樣，幻想自己能擁有一段被所有浪漫集合的愛情，做著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事。

  不過區別在於，在她曾經的憧憬里，這些事都是和男朋友一起做的。

  這大概就是理想和現實的不同。

  一陣風拂過，吹亂了顏喬的長髮，髮絲毫無章法地飄到了臉上，也掃到了兩人緊緊相接的唇瓣處。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世界漸漸安靜了下來。

  煙花停了，意味著這個跨年夜也到頭了。

  祁裕鬆開禁錮著她的臂彎，慢慢直起身體，看著她染上緋紅的臉頰和唇上的水光，輕輕地幫她把髮絲勾到了耳後。

  顏喬始終低著視線，沒出息地只敢看他大衣上的扣子，心跳遲遲不見放緩，被他盯得更是越來越不自在，乾脆往前一傾，將自己送到了他懷裡，兩隻胳膊抱住他的腰，把臉也埋了起來。

  男人張開雙臂接住了她，寬大的手掌將她的後腦勺扣在了自己肩頭。

  顏喬臉朝他，鼻樑貼著他暴露在空氣里的脖頸，她閉了閉眼，極低地嘆了聲，「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祁裕：「……」

  顏喬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的皮膚上，她倚在他的懷裡，慢慢地把眼睛徹底闔了上。她好像總有好多話想和他說，但每每在腦海t里想要組織語言時，思緒卻總是哽住。

  露台樓下傳來行人漸行漸遠的說話聲，聲音伴隨著他們離開的腳步慢慢減弱直到消失。

  「顏喬。」

  安靜中，她聽到他喚了聲她的名字，但在她眼睛睜開的同時，祁裕又緊跟著說了句她沒聽清的話。

  顏喬和他拉開點距離，擡頭，「你說什麼？」

  祁裕直視她的眼睛，語速放慢又重複了一遍，「Je t』aime.」他說，「是法語我愛你的意思……」

  顏喬眸子微乎其微地顫抖了下，片刻，她唇畔起了抹笑，但心裡卻是止不住地發澀。她垂了下眼，重新靠回了他肩膀上，像是在若無其事地戲謔。

  「我早就說過，憑你的嗓音說出來一定很好聽。」

  「還想聽什麼，我都可以講。」

  這話聽起來真的會覺得他對她好縱容。

  好像在此刻，無論她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他都會滿足一樣。

  「……」

  凌晨的露天陽台上，寒風侵肌。

  兩人依舊抱著。

  如果現在是夏天就好了。顏喬驀地這麼想，如果現在不是冬天，那她和他之間沒了厚外套的間隔，那她是不是就能通過一層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好想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有沒有為她加速心臟的跳動。

  可是，顏喬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

  儘管這個擁抱再用力，她也無法感觸到他，她摸不到他的身體，也感受不到他身體的溫度，手摟在他的腰上，摸到的卻只有泛著涼意的外套面料。

  過了許久，久到樓下街道也變得安靜。

  祁裕胳膊向後攥住了她的手，放在了手心裡，「手又涼了，回屋吧。」

  「我不冷。」顏喬很快說，「想再待一會兒。」

  祁裕像是百依百順，點了點頭。

  風有從耳邊吹過，但意外的，她真的沒有感覺到刺骨的寒冷，相反，她甚至於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時間過的真的好快啊，我們居然都認識三個月了。」顏喬唇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垂眼看著和他相牽的手，繼而擡起頭，「所以距離我明年畢業回國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咱們又都在北城，到時候……」

  「顏喬。」

  祁裕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他眼裡有著一閃而過的情緒，緩緩鬆開了拉著她的手，在她的茫然和無辜中一點點和她拉開了距離。

  他嗓音有些緊繃，「你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顏喬垂下的手被風涼風吹拂，她發現，原來那唯一可以觸碰到地方的溫度也遲早要隨風消散。

  過了很久，她輕下聲音，「好，我答應你。」

  「……你不先聽聽是什麼事？」

  顏喬搖了搖頭，「既然是你想要我答應的，一定有你的理由。」她見他遲遲不開口，擠出一個笑，「說吧，你想我答應什麼？」

  祁裕移開落在她眉眼上的目光，低聲，「等我回國後，我們就不要再聯繫了。」

  聽完這句話，顏喬心臟仿佛瞬間被某種力量收緊，攥得她有些疼，也是這時她才發現，沒有他的緊擁，站在冬天凌晨的露台上確實很冷，單薄的身體像是會被風吹倒一般。

  她擡起頭的那瞬，恰好撞上了他同樣轉過來的視線，對視兩秒過後，顏喬看起來倒像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揚揚唇，「我還以為是什麼嚴重的事，你直接說就行，我又不是……又不是做不到……」

  她有些撐不下這種勉強的假笑了。

  這副樣子好像還挺可笑的。

  「那你是要把我的微信拉黑嗎？」顏喬乾脆直接問。

  祁裕似乎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也並未猶豫許久，「看你的選擇。」

  顏喬不知道還能再說點什麼，他就差說一句「我都行」。

  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眶應該在一點點變紅，鼻尖也有些發酸。

  不過這應該是太冷的原因。

  她不再和他面對而站，自己兀自走到了欄杆前，胳膊不顧冰涼搭了上去，望向未被建築物遮擋的倫敦眼方向，那處沒了燈光，早已黯淡。

  「那我可以向你提一個要求嗎？」

  祁裕轉身，看了眼她留給自己的背影，嗯了聲。

  「在我明年回國前，你能不能不要愛上別人？」顏喬說完，回頭看他。

  「……好。」

  *

  回了房間，夜也已經深了。

  原本說好只是在這邊看個煙花就回公寓的，最終也因為太晚以及太困而未能遵循。

  在沙發上坐著休息，顏喬窩在他懷裡，撐著拼命打架的眼皮跟他說話，但困意也是很難忍的事，祁裕揉著她的頭髮，問要不要在這邊湊合一晚，他還說他可以再去開一間房。

  顏喬只同意了他前半句話，至於什麼再開一間，也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的，畢竟這間套房裡並不只有一張床。

  於是，新年的第一個晚上兩人是在酒店度過的。

  儘管她睡得那張床很軟很舒服，可她依舊沒睡好，當然這也顯然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心事重重的情況下，無論是誰恐怕也很難睡得安穩。

  白天和祁裕確定了他離開的時間，是早晨的7點整，那時他的那個大學同學陳閒就會來公寓接他去機場，而顏喬也為了可以送他，特地定了個很早的鬧鐘，想著起早些，還能去他家幫忙收拾東西。

  結果由於前一天沒睡好，導致當晚顏喬陷在了夢魘里，遲遲醒不過來。

  鬧鐘夙夜匪懈地響起。

  她卻手緊攥著被子，在夢中也皺著眉頭。

  不知是不是夢境進行到了某個結尾，顏喬猛地脫離了出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揉了揉疼痛酸脹的太陽穴，手伸到旁邊摸手機。

  亮起的屏幕顯露在眼前。

  6：48

  消息欄里是三條來自不同時間段的未讀消息。

  祁裕：【你起床了嗎？】

  祁裕：【我還在收拾行李。】

  祁裕：【你沒回我，是還沒起嗎？】

  顏喬急忙打字：【抱歉，我睡過了，你是不是要走了，在樓下等我下好不好？】

  她來不及等他的回覆，一把掀開被子，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後，在睡衣的基礎直接套上了條褲子，再加上件到小腿肚的羽絨服，顏喬拿上手機迅速飛出了家門，邊走邊看微信。

  祁裕：【好，你不用著急。】

  顏喬心急如焚地看著電梯斜上方變換的數字，她此刻只嫌電梯下降速度太慢。

  電梯門一打開，她快步沖了出去，遠遠的，她看見祁裕正拉著一個行李箱往門口走，而透過透明的玻璃，也看到他的大學同學正往後備箱裡搬著另一個行李箱。

  「祁裕！」顏喬喊他一聲，同時快速朝他奔過去。

  祁裕身形一滯，回身朝聲源方向投過視線，他把行李箱往旁邊推了下，一把接住撲進自己懷裡的人。

  抱到他的那一刻，顏喬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她踮起腳尖，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呼吸急促，「對不起，我昨晚做夢了，我定了好幾個鬧鐘，但我沒聽見……」

  祁裕問：「是噩夢嗎？」

  顏喬愣了下，點點頭。

  祁裕大概是感覺到了她劇烈跳動的心臟，順著她的後背，仿佛在安慰她昨晚在夢裡無助的恐懼。

  顏喬說：「其實你下次……」她頓住，改了話，「其實你可以給我打電話的，鈴聲比較大，我就能聽見。」

  「我知道你沒休息好，所以想讓你多睡會兒。」

  「但我更怕見不到你。」顏喬很快應聲。

  原本陳閒把後備箱收拾出來後，準備走回來再接第二個行李箱，但他剛扭頭就看到祁裕在和樓下那個女孩抱著，他看他們不舍的樣子，喟嘆一聲，把目光移開了。

  「今晚早睡吧，別熬夜了。」祁裕擁著她。

  顏喬點頭，輕聲說：「我聽你的。」

  「那我就走了，回去吧。」

  「好。」

  ……

  一個國際化的都市每天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來到這裡，而同樣，也會有許多人離開這裡。一個人的到來，就像是往汪洋大海里投擲的一顆石子，它掀不起任何風浪，也永遠不會有人在意他的來去。

  但，顏喬在意。

  石子落入水平面而震動引起的波紋，會遲遲在她心底深處迴蕩，久久不能消散。

  車開離了公寓前的街道，那條她和他走過很多次的路。顏喬推開門追出去，面朝著車開遠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她打了個冷顫，臉被風吹得冰涼，但眼眶卻是濕熱的。

  與此同時。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顏喬視頻帳號的私信里，多了一個陌生人發來的消息。

  【你唱歌很好聽。】

  【你是顏喬嗎？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