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對面女人好像鬆了口氣，喜悅之情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譚安寧音量提高了些，又不免得染上幾分撒嬌，「那你可以找我聊天的，打電話或者視頻都可以。」

  祁裕半闔上眼皮，手指摁了摁眉心，「嗯，我知道。」

  「我現在在車上，突然想到你了，很想聽你的聲音，總之沒打擾你就好。」

  「沒事，你想打就打，忙的時候我會開靜音。」

  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廢話，祁裕眼裡始終沒什麼情緒，瞳孔里倒映著移動的景色，他最後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到這裡，這通電話也算結束了。

  ……

  顏喬站在了離他兩步外的位置，背抵著欄杆，也無聊地變換著在乘坐艙內的拍照角度，一次性多來了幾張，準備一塊給奶奶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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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老人家年紀大了，眼睛變得模糊不清楚，擺弄智慧型手機也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顏喬平時都是將照片發給養老院的一個護士姐姐，會托她拿給奶奶看。

  這顯然並不在人家的工作範疇之內，所以顏喬為了感謝這個姐姐，逢年過節也會送她些聊表心意的小禮物。

  顏喬：【照片*5】

  顏喬：【單可姐，等你空的時候就把這點照片讓我奶奶看看。】

  顏喬：【剩得總說我不出去運動。】

  單可：【好噠，等明天上班。】

  顏喬：【奶奶最近身體怎麼樣呀？】

  單可：【挺好的呢，血糖血壓一直在控制。】

  顏喬一邊和單可聊天，一邊用餘光瞥著祁裕。雖然知道自己這種行為不太禮貌，但還是控制不住地豎起耳朵聽他打電話的聲音。

  看他也沒有要躲自己的意思，那想必不是什麼「商業機密」，而且音調很平淡，感覺每一個字都像是同一個發音，頗有幾分公事公辦的態度。

  她一心二用啪啪地敲字，直到聽見那邊靜靜地飄來一聲：

  「我也想你。」

  ！！？

  顏喬手指停住動作，眼睛微微睜大，秒擡頭，不由得進行一場頭腦風暴。

  可驚異不過兩秒，她就感覺是自己想多了。

  說想你又怎麼了，她還經常說想奶奶想姐姐呢，這話又不是戀人之間的專屬，況且如果真是的話，那祁裕不可能不躲避她，又怎麼會如此坦然地說出還不怕她聽到。

  正好單可回了信息，她就把心思收回到了手機上。

  單可：【就是前幾天顏總讓人送了點吃的過來，可我看有些點心含糖量挺高的，劉奶奶還是要少吃。】

  顏喬知道她口中的顏總指的是姐姐顏嘉。

  【那你就別讓我奶奶吃了，你看著要是還可以的話就分給大家，不行的話就扔了。】

  單可：【行，我明天上班看看，給你拍個照片。】

  顏喬：【辛苦你了單可姐。】

  聊天結束後，顏喬聽祁裕那邊沒了動靜，她擡頭，見人家早已掛斷了電話，正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著手機。她估摸著他可能還有事，就還在原地站著，沒去打擾。

  餘光偷偷瞟向他。

  這次見面祁裕穿的是件衛衣，相較前兩次的長外套來講，今天這樣更能凸顯出他非常好的身材比例。

  腿很長，腰應該也挺細的。

  她正看著看著，祁裕忽地扭頭。

  正好和她對視上。

  「……」

  顏喬遮掉眼底的色彩，走回他身邊，「你打完啦？」

  祁裕「嗯」一聲，「讓你等久了吧。」

  顏喬：「沒，我剛才正好把照片給我奶奶發了過去。」

  兩人都把手機各自收了起來，祁裕手撐在欄杆上，靜默了幾秒，他側臉問：「你剛才說什麼？蛋糕？」

  顏喬有些意外他能把話題又續上，找回了剛才話題的節奏，「嗯，有一家不錯的甜品店，你喜歡的話我們下次可以去，就在……」

  *

  不到半小時，倫敦眼上一圈的旋轉就結束了，兩人下來後繼續朝前漫步。

  但也是漫無目的的，顏喬前後看了看所處的位置，問：「你餓了嗎，咱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再往前走就是聖保羅大教堂了，大英博物館在那個方向，還是先去逛逛？」

  她一次性提出了幾種方案，倒不是她太過「專制」，主要她發現祁裕這人嘴上說著聽她的，結果還真就什麼都不管了。

  從出來到現在，人家也不問也不說，就一直跟著她走。

  倒省心了，還挺相信她。

  只是說是這麼說，但她也不能連問都不問，畢竟剛認識也還沒多久。

  祁裕想了下，回看她，「先吃點東西吧，吃完再過去。」

  顏喬點頭，說好，她望了望對面的那條街，還記得之前跟朋友來的時候有在這邊吃過一家味道不錯的法餐，只是時間有點久了，她一時間忘了在哪裡，就借著這個話題跟祁裕閒侃了幾句。

  而他也一貫的話少，大多數時間就默默聽著，不過能看出來他是有認真聽的，有問有答，是個不錯的傾聽者。

  顏喬正尋思著究竟要不要從網上查查附近的餐廳時，祁裕的手機又響了，不等他開口，顏喬主動道：「你先接吧，我正好搜搜餐廳位置。」

  祁裕點頭，兩人在路邊欄杆旁停下，他拿出手機滑動，還沒來得及說聲喂，對方就先出聲，「你在哪兒呢？」

  他睨了眼正在手機上認真翻找的顏喬，悠哉回：「沿著河散步。」

  那頭的陳閒嗤了聲，「你還挺有閒心。」他緊接著又道，「明天再轉，Connor有時間了，你不是想見他嗎？我接你去。」

  祁裕挑了下眉，「現在？」他下意識看向顏喬。

  顏喬忽閃幾下清澈的眼睛作為回應。

  他又和陳閒說了幾句，將電話掛斷，顏喬也聽出了些什麼，把手機放下，等他開口。

  「抱歉，我朋友給我打電話，說我們下午有事要去忙。」

  顏喬把已經找好餐廳地址的手機界面熄屏了，垂下手臂拿著手機，「沒事，你先忙吧，咱們改天再約。」

  祁裕點頭，低頭將自己所處的位置定位發給了陳閒，對方說他就在附近，十幾分鐘就能到，祁裕回了個嗯，後也將手機關掉了。

  他偏頭，就看見顏喬垂著腦袋發呆，她盯著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

  他問：「你要回公寓嗎？」

  顏喬對上他的眼睛，點頭，「嗯，我也就回去了。」

  她見他也沒有說要離開的樣子，估摸著應該是有人來接他，她也不急著走，就把手機收進包里，「你要等嗎，我陪你吧。」

  祁裕也沒推諉，手肘搭上欄杆，笑一聲，「那我可又欠你一頓飯了。」

  「又？」

  「嗯，就當放你鴿子的賠禮。」

  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中的閒聊里，時間過得很快，沒多久就有一輛黑車朝他們駛來，顏喬順著祁裕的目光回頭，認出了這是上次在酒吧門口來接他的那輛，再一看駕駛座，果真還是那個男人。

  她便和他告別，提步準備朝地鐵站走去。

  她這邊拜拜的話音剛落，那輛車就準確無誤地停到了路邊。

  祁裕喊住她，「順道送你回去吧？」

  駕駛座的車玻璃降下，陳閒也聽到了他這聲。

  顏喬微笑拒絕，「不用了，地鐵挺方便的。」

  「誒，上來吧，順路的事兒。」陳閒探出半個腦袋，朝顏喬招了招手。

  「……」

  陳閒開車過來的時候隔著老遠就瞅見祁裕和一個女生在路邊站著，這個場景莫名有些熟悉，再多看眼這女生的身形，他很快便回憶起和那天酒吧門口的一樣，當時他也是這樣開著車。

  又聽祁裕有意送人家，他就順水推舟將事應了下來。當然除了這個，他最多的也是好奇和那八卦心理。

  顏喬上了后座，祁裕上了副駕駛。

  「美女，你住哪兒啊？」

  顏喬往後排的中間挪了挪，「我跟他住一個公寓，你把我放門口就行。」她道了聲謝。

  陳閒慨然：「沒事，不用這麼客氣。」他睨了眼祁裕，意味深長道，「不過這還真夠巧的啊。」

  祁裕睨他，沒什麼反應。

  車子行駛在回公寓的路上。

  祁裕這個朋友性格倒是挺外向的，也比較愛說，估摸著也是深知祁t裕寡言的性子，所以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和顏喬攀談。

  在聊天中，她得知他們二人是大學同學，本科都是在北城讀的，只不過陳閒畢業後來了英國讀研，而祁裕留在了本校。

  顏喬想著，雖然兩人今天也沒逛多久，連個飯都沒吃，但也不算沒有收穫，起碼還從他朋友口中知道了些他的信息，看來祁裕還真不是因為當著她才話少的，因為陳閒說他一直都是這樣……

  到了公寓門口，顏喬和他們告別並再次表示感謝後，推開門下了車。

  祁裕目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直到看她進了大廳後才收回視線，「走吧。」

  兩人還有事要忙，陳閒也不多耽擱，踩動油門轉動方向盤，將車開回了主幹道上，他嘴角抿了絲笑，調侃：「別說，確實漂亮，能理解你為啥加人家微信了。」

  祁裕略感荒唐地睇他，「跟漂不漂亮有什麼關係？」

  「那你不承認人家好看？」

  「……」

  陳閒哂笑了聲，從他的沉默里就已經得知了答案，「要我說，這女生也是北城的，明年就回國了，你要是真對人家有那意思，其實也不錯，幹嘛非跟……」

  「行了。」祁裕打斷他，「別想了，我跟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