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聽清他話的內容時，顏喬反應了一秒，原本面上的羞赧被警惕所取代，她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和他多拉開了兩拳距離，防備道：「……去你家幹什麼？」

  祁裕直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端詳著她，有些好笑地說：「你不是對我有好感嗎？」

  「我是對你有好感啊。」顏喬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她秀眉微皺，「但又不代表什麼，我不是那種人，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認識一下而已的。」

  「那你就確定我不是那種人？」

  顏喬被他問得有些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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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腦海里那個「他不是正經人」的想法，仔細分析一下，如果他真的是的話，那想必剛才在酒吧他就不會拒絕那兩個美女，估計早就帶走一個了，哪兒還輪得著她追出來問聯繫方式。

  祁裕還在等她的回答，顏喬摸摸頭髮，擡頭，不正面說，反而頗認真地問：「那你是嗎？」

  祁裕低笑了聲，沒想到她會反問回來，他看著她，「就算我是的話，難道我會承認嗎？」

  顏喬從他眼睛裡看出了開玩笑的意味，也笑了笑。

  是或不是只要接觸接觸就能知道，不過他說得也對，真正的海王或許反而會裝出一副純愛的模樣。

  顏喬問：「那你沒女朋友吧？也沒結婚？」

  祁裕垂眸看了眼腕錶，回她：「沒。」

  顏喬聽聞，就又把剛才退的那步距離給拉了回來，兩手握著手機，儘管背光，但眸子依舊亮亮的，「那有時間我約你出來吃飯可以嗎？你在哪裡住啊？」

  祁裕不同於剛才的和她打趣，變的沒了什麼表情，好像剛才的只是一時興起，他感到手機震動了下，回頭望了眼來車方向，不咸不淡地說：「再說吧。」

  「……哦。」顏喬的興致也斂了回去，「那我會給你發消息的，你記著看啊。」

  祁裕點頭，同時注意到一輛黑車朝他們駛來，速度減慢，正找著機會停下，他回頭非常敷衍地跟她道別了聲，不再等她的後續，邁步朝那輛黑車走去。

  走得乾脆又絕情。

  -

  黑車在他們幾米外的地方停下，祁裕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側身坐進去，隔著前擋風玻璃，他看到了轉身回酒吧的女孩。

  駕駛座的男人不再耽誤什麼，踩動油門，把車開回了主幹道上。

  只是還沒等祁裕開口，身邊率先傳來一聲輕飄飄的戲謔，「可以啊，來個酒吧都能跟妹子搭話。」

  祁裕揚唇，「不止搭話，我們還加微信了。」

  陳閒眼都睜大一圈，「臥槽，真的啊，怎麼，一見鍾情了？」

  陳閒和祁裕是大學同學，當時在學校兩人玩得就不錯，再加上認識這麼多年，陳閒可以說自己絕對非常了解他。

  就憑祁裕現在的情況，倘若只是有一點好感、又或對方只是單純的漂亮，他都不會輕易給對方自己的聯繫方式，何況這可是在倫敦，又不是國內。陳閒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大概只有一見鍾情。

  誰知還沒等他再猜，對方就出聲反駁了他的心理活動。

  「跟一見鍾情有什麼關係？」祁裕說這話時一臉莫名其妙。

  陳閒一愣，「啊？那是為啥，噢，我知道了。」他想了一個很靠譜的理由，「那就是這妹子太好看。」

  祁裕不接話。

  陳閒又說，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誒，那你就不怕那誰知道啊？她要早知道你有這一出，恐怕得追你來倫敦吧？哪能那麼放心讓你自己來，不得查查崗？」

  祁裕當然心知肚明陳閒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他無聲地從胸腔里向外吐了口氣，也沒什麼太大反應，畢竟這壓根不足以困擾他。

  窗外的霓虹燈穿透車窗忽明忽暗。

  此時的祁裕心裡倒是在想陳閒剛才的問題，問他為什麼會加她微信，他看向窗外，仔細琢磨，倘若非要說個原因出來，那大概就是

  ——有意思。

  這事有意思，這人更有意思。

  也就在剛剛，祁裕突然發覺自己這幾年的生活有些過於無聊了，無聊到他連自己活著的期待都那麼單一。

  他承認是他自己沒有心思和精力、又或者說是機會去尋求，但如今可是對方主動闖進來的，那他又怎會拒絕。

  **

  顏喬站在原地遠看男人離開的背影，多看了眼他走向的那輛車，見駕駛座的是個男人，她這才轉身走回酒吧。

  離他們的卡座還有些距離的時候，項豐就注意到了她，他碰碰唐心迎，兩人一起看過來，目視著顏喬坐到沙發上。

  唐心迎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加了嗎？是中國人嗎？」

  顏喬端起那杯省了三分之二的果酒，抿了口放下，「加了，是。」

  「真的啊，我就說你行吧。」唐心迎看起來比她還高興，「但你……」她看顏喬臉上一點喜悅的神色都沒有，反而憂心忡忡地瞅著某處發呆。

  「你不開心嗎？」唐心迎問。

  顏喬望了他倆一眼，一臉神秘地托著下巴，咂了咂嘴，「開心是開心，但我總感覺他對我沒意思。」

  這起初祁裕還總盯著她看、又主動問她名字、還對她開開玩笑什麼的，但直到她說到請他吃飯，想兩人有下一步進展的時候，他就滿口的敷衍，一點都不像想和她有後續接觸的樣子。

  但又加了她微信……

  這事可就沒準了。

  想不通。

  「哎呀，什麼有意思沒意思啊，既然加了你，那就是對你有意思，你別多想。」唐心迎寬慰道。

  項豐也說：「就是啊，後續接觸再聊唄。」

  顏喬點點頭。

  唐心迎又問了一個女生最關心的問題，「那他真的很帥嗎？」她剛才也只看了個側臉。

  提到這個顏喬臉上又重新恢復了笑容，用力點頭，「反正我挺喜歡的。」

  她一直覺得審美是件很個人化的東西，尤其是對人類的長相，別人說好看你不一定也覺得好看。就像有些網上都在吹「盛世美顏」的明星，在顏喬看來有的真的只是一般般的程度，遠遠達不到這麼誇張。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非常喜歡祁裕的長相。

  包括他的氣質身形和聲音，就連手都好看到不行。

  總之很難得就是了。

  *

  時間不早了，三人也不再多待，離開了酒吧。

  項豐照例送她倆回公寓，走到公寓門口的時候，顏喬都不說什麼，非常自覺地自己推門走了進去，因為她知道，唐心迎和項豐，一定會親親我我！

  她才不要當電燈泡，就去大廳里等唐心迎。

  過了兩分鐘，唐心迎推門走了進來，挽上顏喬的胳膊，朝電梯走去。

  顏喬笑說：「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研究菜譜的呀，你這謊話還真是張口就來。」

  唐心迎聳肩，「哎，主要我今天太累了，就不想去他那兒，那可不得找個理由應付一下，不然他又纏著我。」

  「你膩他了？」

  「當然沒有。」唐心迎不用猶豫，「我家男朋友還是有很多優點的。」

  顏喬挑眉接話，「比如？」

  唐心迎都不用過腦子，張嘴就來，掰著手指頭：「體力好，有技巧……呃，也挺大方的，這應該也算吧。」

  最後這點顏喬承認。

  項豐確實大方，每次給唐心迎點外賣都不忘給她這個室友捎上一份。

  至於其他的……也只有唐心迎知道。

  到家後兩人沒再說什麼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顏喬在床上趴著，兩手捧著手機，點進退出和祁裕的聊天框十幾次，次次都想發個消息過去，又次次都把手收了回來，最終這個界面也還停留在系統的自動問候語句上。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聊聊聊，我看他是不想跟我聊。」顏喬戳著手機自言自語。

  最後的最後，她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玩手機的時候還順道搜了搜網友總結的追男生秘籍，結果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什麼有用的法子，果然這種事就教不得。

  次日是周末，顏喬在床上一直賴到t了上午十點，其實也還不算晚，平時沒課的時候她都是躺到餓才會起床吃些東西。

  只是今天不同於往常。

  顏喬估摸著這個時間也比較合適，就給祁裕發了條微信過去，【你中午有沒有時間，能不能請你吃個飯？】

  過了幾分鐘，祁裕才回：【抱歉，我還有工作。】

  顏喬不死心，又問：【那晚上呢，或者明天？】

  祁裕：【時間不確定。】

  誰說文字看不出對方的情緒？顏喬第一個反對。

  過了一個晚上，這男人跟昨天沒什麼兩樣，依舊對她冷冷淡淡。不過想想其實他昨天也是這樣，說話總是彬彬有禮，分寸掌握的恰到好處，可越是這樣，顏喬就覺得和他的距離越遠。

  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人家的拒絕這麼明顯，顏喬也不好再死皮賴臉，【好吧，那等你有時間我再約你。】

  消息發出去後，對方就沒再回。

  關上手機扔到一旁，顏喬平視著天花板，一臉苦悶地躺在床上，幾秒過後她掙扎著把束縛她的被子踹到了床腳，蹭一下從床上起來，揉揉頭髮拉開了臥室門。

  見唐心迎已經穿戴整齊，嘴裡哼著小曲，正對著鏡子塗口紅。

  「找項豐去啊？」顏喬問。

  唐心迎回身朝她打了個響指，笑，「聰明啊，我都不說你就猜到了。」

  顏喬打了個哈欠，拖著步子在沙發上坐下，「我不僅猜到你找項豐，我還猜你晚上不回來了。」

  「真厲害，我還真不回來了，還想著跟你說一聲。」唐心迎抿抿唇，將口紅蓋子扣上，「雖然你看起來無精打采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還是蠻敏銳的。」

  她將口紅放包里，多看了顏喬一眼，顏喬此時正以一個極其懶散的姿勢臥在沙發里，頭髮凌亂，雙眼發直。

  唐心迎說：「讓我來猜猜你，嗯……那男的不回你消息？」

  顏喬生無可戀，「哎，回是回了，我約他吃飯他說沒時間，明顯就是在搪塞我。」

  唐心迎點頭，和她猜的倒八九不離十，她寬慰道：「沒關係嘛，你經常約著他點，總有和他見面的機會的，不然他加你微信幹嘛？」

  唐心迎這隨意的一句話還真說到點子上了。

  顏喬四處飄蕩的神智收回來了點，確實，既然祁裕會加她，那就不可能總拒絕她，說明還是時機不到位。

  想到這裡，顏喬低落的心情好了些，從沙發上起來，回臥室換衣服，準備去中超買點吃的。

  **

  高層公寓，落地窗前視野極佳，倫敦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陰沉，烏雲壓垮仿佛近在眼前。

  祁裕一身家居服，悠閒地半倚在沙發靠背上，俯視遠處異國城市的建築。右手拿著手機通話，「你忙你的，我今天沒事，工廠那邊明天再去。」

  對面那頭是陳閒，「行，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告訴我。」

  祁裕答應下來。

  這幾年他一直忙於公司的事務，忙到連個假都沒休過，所以這次的出差他沒交給下屬，而是親自上陣。想著也恰好是個放鬆度假機會，處理工作之餘也順道散心，換個地方換個心情。

  陳閒：「我這之前總想讓你來，你這一直說忙，好不容易這回逮著你，可得好好聚聚。」

  祁裕無聲笑笑。

  手機突然震了下，他拿到眼前，看到了一條新彈出的消息。

  他調成外放模式，回著陳閒：「你不忙，還跟我聊？」

  同時面不改色地打字：【抱歉，我還有工作。】

  「這工作再忙也不能把你忘了啊，你住那公寓附近就有一條商業街，你中午吃點飯去也行。」

  「行，你不用管我。」

  祁裕又在窗前站了會兒，把沒喝幾口的咖啡放回了茶几，轉身去換了身輕便的衣服，準備下樓找個餐廳去吃點東西。

  坐電梯到公寓一樓，剛出電梯他就收到了國內打來的長途電話，接起，邊朝外走邊回：「嗯，發我郵箱，這些不用跟我說，你自己決定……」

  祁裕分出一半的心思回復著工作，長腿邁的步子很大。

  從電梯拐彎到大廳的時候，他的視線範圍里出現了一抹有幾分熟悉的白色身影，他下意識減緩腳步。

  隨著和她距離的逐漸拉近，也就是在祁裕徹底確認下來的時候，他更是慢到幾乎停在了原地，這表情管理也難得有一瞬間的失控。

  耳邊人還在嚴謹且孜孜不倦地跟他匯報，可祁裕瞬間沒了心思聽內容，垂下眸，低聲快速做了個結尾：「先這樣，你先下班吧。」

  與此同時，就在幾米開外，那個還沒從大廳出去的女孩在看清他的臉後，先是一臉難掩的驚喜，然而下一秒，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毫無徵兆的，啪一下用兩隻手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