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與雪姬的對話

  我回到房間，雪姬半坐在床上，手中捧著一本書，上面的文字並不屬於地球，倒是來自於與地球相近文化的產物，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種族，聽說已經滅絕了，而雪姬捧著的這本書，材質並不是紙張，而是薄如蟬翼的水晶物質，上面寫滿了梵文一般的文字，我看不懂，但貌似雪姬能夠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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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她已經醒了，「你在看什麼？」我問道。

  雪姬合上了那本書，「這本書記載了一個已經消失很久的文化，在第四維度宇宙中，這本書講了一些歷史，包括了血塵降臨。」

  「哦？」我來了興趣，想必是一位次元強者所寫的了，因為自己故鄉被血塵毀滅，自己也被放逐進入迪拉克之海，閒來無事便寫下了這段歷史，這名次元強者應該與納西也有著關聯，不然他自己的書不會出現在納西這座宮殿內。

  「過程跟我們地球很像，不過，他們沒有出現反吞噬血塵的式化體。」雪姬接著道。

  我坐上床，讓雪姬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享受出征前的寧靜，「你說，我們這類的式化體，為何會出現呢？」

  雪姬沒有回答。

  「我想，人類真的很特別嗎？」話說到這兒，我突然感受到了另一種異樣，這並不是由情緒導出了這麼句話，而是隨口而出的話，導出了某種情緒，「人類的發展歷史，總共還不到億年，智慧生命的出現更是短暫，人類相對於更高維度的生命來說，就像成人眼中的嬰兒一般，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誰會想到，左右宇宙命運的，會是如此年輕的一個種族。」

  「反吞噬血塵而出現的式化體，真的是偶然出現的嗎，真的是因為人類堅韌不拔的意志而超越了血塵，利用血塵進化了自身嗎？」

  我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但這個問題我並不是特意問的雪姬，幾乎是自己問自己，因為存在著一股力量，星辰之力，改變著一切，推動這一切，我想起剛剛維克托所表達的一個意思，星辰之力是這場劇目的導演兼主演，這種被控制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你是說，式化體的出現，也是因為星辰之力嗎？」雪姬反問道，聲音很輕柔。

  我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因為在她體內，就存在著這麼一股力量，而且從蘭寶與虹的口中得知，這股力量無比強大，與那怨念正好相反。

  雪姬接著說道，「我的記憶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就像拿著一把刀斬成了兩段，更早之前的我沒有了半點印象，而且現在其他一些無必要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如果我的體內真的有著這麼一股力量，或許它已經覺醒，正在逐步滲透進入我的意志之中。」

  雪姬的話令我很是在意，只聽她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我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第一次突破界限而不死，很可能也是因為這股力量。」

  沒錯，我突然想了起來，雪姬最開始就是神秘的，這份神秘賦予了她在人類那兒得到的很大的期待，突破界限而不死，這種打破常規的做法，現在想來，真正原因就是這股星辰之力了。

  那麼很多事情就能夠得到解釋，我也能突破界限而不死，因為意志內有七芒存在，而七芒，也曾經接受過星辰之力的改變。

  「這最後一戰，這股力量或許能夠左右戰局，海文，答應我，無論我出現什麼情況，你也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毀滅血塵始祖。」

  我怔怔的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又立刻搖了搖頭，「不會，血塵始祖要毀滅，你也不能出現什麼情況，即使大戰充滿了未知的變數，我也不允許你出現狀況，如果星辰之力要讓你犧牲，我就聯合七芒毀滅它！」

  說出這句話，我幾乎忘了在她體內就存在著這股力量，但這股力量是否會因為我這句話而生氣，我也管不了多少了。

  我自認不是一個高風亮節的人，我也存在著自私，哪怕自己犧牲，我也不想要讓雪姬出事，這個奇女子是如此的完美，她給了我全新的希望，一股主動承擔的責任，這不像因為能力變強，而被動擔下的重任，兩者有著本質的差別。

  雪姬沒有說話，而是更加親昵的靠近了我，

  「你不覺得人類真的很神奇嗎？他們從水中走出，逐漸進化，長出四肢能夠擁有土地；直立行走以至於能夠迎風奔跑，摘取更高樹上的果實；他們學會鑽木取火，以至於能夠從嚴寒中保護自己，吃到更加安全的食物，得到溫暖；他們聚集在一起，避免了孤獨，一起學習，一起進步；他們建立帝國，建立制度，讓每個人得到約束，樹立正確的道德觀念。最重要的是，他們能夠相愛，孕育下一代，教育著他們，正確的成長，繼續著歷史，繼續著進化……」

  我仔細聆聽著雪姬的話，感同身受。

  「愛，讓一切生命充滿了希望，讓世界上的一切都會變得美好，連接著全世界任何一個陌生的人，任何一個陌生的地方，但這份愛，也逐漸摧毀著一切……」

  人類如何得到愛，他們用了錯誤的方法，他們利用愛，做了很多無法原諒的過錯，人們因愛生恨，為了使自己幸福，為了索取到使自己更加滿足的物質，人類開始利慾薰心。

  國家爆發戰爭，為了索取到更多土地、更多資源，不然人民就要挨餓，國家利用對自己子民們的「愛」，利用火力轟擊了其他國家，大批人類死亡，含著巨大的怨恨而死去。

  白髮人送黑髮人，妻子淚別丈夫，孩子在家等待著父親的回歸，戰爭衍生出了巨大的仇恨與怨念，即使戰爭結束，仇恨也不會停止。

  但戰爭總會是一方先挑起，被動一方不得不反抗，也是因為愛，因為國家不可能讓自己的子民成為他國的階下囚，這是種恥辱。

  然而戰爭結束，進入和平時代之後，人類依然不會得到滿足，物質的飛速發展使得人類生活的越加便利，他們意識到，大量的金錢與權力能讓他們獲得更大的滿足，於是他們獲取愛的方式，直接變成了獲取更多的物質，更多的金錢，更多的權利，這個時候，愛早已經變質，腐朽不堪。

  即便是兩個人相愛，也不得不面對這個世界的物質條件，愛本是件簡單的事情，但這個世界讓它變得無比複雜。

  背叛是輕易就能做出的決定，愛逐漸退居到越來越低的位置，而物質、權利、貪慾、私慾、自我滿足、自我放大，逐漸占據了人類的情感。

  這個世界的腐朽，也是情理之中的……

  聽著雪姬喃喃講述，我感到有些驚訝，如此絕望的話語，我很難相信這是出自於她的口中，偏頭看去，雪姬竟流下了兩行清淚，我從未見她流淚，心中疼惜的同時，也越加感到震驚。

  「傻瓜，你想的太絕對了。」我用力抱緊了她的肩膀，「即便是戰爭中，愛也無處不在，並不只是怨恨。」

  「因為愛著自己的國家、愛著自己的家人，戰士們才會奮力拼殺，即使戰死沙場，他的家人在悲傷之後，也會感到自豪；正因為這份悲傷，在戰爭中，也總會有一群人在努力的為停止戰爭而奔走，他們總是懷揣著希望。」

  「在和平年代，愛也無處不在，它的地位沒有退居，只是化整為零，鑽進了每一個生活的細節中，有人拋棄孩子，但也有人會將他們帶回家，給他們家的溫暖，給他們應該有的和睦與愛；有人背叛，但也有人長長久久，相伴一生，不離不棄；有人靠著自己的努力獲得無比巨大的財富，但這些人中也有人利用自己獲得的一切，努力改變著社會，正面去影響社會；每當災難發生，地震、海嘯，也總會有一大批人在祈禱，在行動，為了減輕災難帶來的痛苦。」

  「這個世界，雖然黑暗能夠徹底傾吞大地，但黑夜之中，也會有著繁星點點，即使你看不到，你也可以主動嘗試著撥開擋住繁星與皓月的烏雲，陽光雖然無法完全傾照大地，總會有陰影出現，但你用眼睛去看，你注意到的，只有四周的光亮。」

  「嗯……」雪姬輕聲點頭，在我懷中逐漸進入了熟睡。

  然而我卻再也無法入眠，雪姬被那股怨念影響了，雖然自己這麼說，但我也深刻的明白，這個世界正在腐朽之中，按照最強王族血塵的話，一股聖潔的力量與怨念的力量相互存在，但血塵始祖依然可以吸食到一些怨念，因為這個世界已經失衡了。

  所以才走向了滅亡之路，然而我們的地球母親依然給了我們人類希望，式化體的出現，不正是希望所在嗎？

  然而依然有著大量人類滅亡，或許這是在給人類上一堂課吧，可代價實在是太大了！